第129章(1 / 1)
涿州不戰而降的訊息傳到京城,朝野震動。
更震動的是秦淵的舉措——不殺降將,不掠百姓,反而分糧濟民。
相比之下,太子強徵糧草、強拉壯丁、甚至準備焚城的做法,顯得格外卑劣。
人心,開始傾斜。
正月十五,清晨。
秦淵站在涿州城頭,望著南方。從這裡到京城,只剩一百里。快馬一日可到。
“王爺,今天是正月十五。”蘇紅袖輕聲道,“太子要讓‘陛下’登城樓的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秦淵點頭,“都安排好了嗎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蘇紅袖遞上一份名單。
“這是京城內願意響應咱們的官員名單,一共二十七人。
這是禁軍中願意反正的將領名單,共八人,掌握著三個營。”
秦淵接過名單,仔細看了一遍:“足夠了。”
他望向京城方向,緩緩拔出長劍。
“傳令全軍,今日,進京。”
五千騎兵,加上沿途收編的降軍,總數已達一萬二。這支軍隊打出“清君側、靖國難”的旗號,浩浩蕩蕩南下。
沿途州縣,望風而降。
不是因為他們怕秦淵,而是因為他們已經看清——太子失道,秦王得道。
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
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。
午時,京城在望。
城樓上果然張燈結綵,說是陛下要與民同樂,共度元宵。
但秦淵看得清楚——城樓上的“陛下”,雖然穿著龍袍,戴著冕旒,但步伐僵硬,神情呆滯。
而且身邊圍滿了侍衛,百姓根本無法近前。
“果然是個替身。”秦淵冷笑。
他策馬上前,來到護城河邊,朗聲道:“城上守軍聽著!本王秦淵,今日回京,只為面見陛下,查明太子毒害陛下、矯詔篡位之真相!
不願與同胞兵戎相見,請開城門!”
城上一陣騷動。
守將還沒說話,那個“陛下”突然開口了,聲音尖細古怪:“秦……秦王……朕在此……你……你退兵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旁邊的太監扶了下去。
這拙劣的表演,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。
城下百姓鬨然大笑。
“假的!是假的!”
“陛下怎麼可能說話這個樣子!”
“太子果然在騙人!”
城樓上,秦桓臉色鐵青。
他沒想到,沈萬金找的替身這麼不靠譜,更沒想到,秦淵來得這麼快。
“放箭!給本宮放箭!”他嘶吼道。
但守軍猶豫了。
他們看到了城下那些“叛軍”——軍容整齊,紀律嚴明,而且……打的是“清君側”的旗號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看到了秦淵本人。
那個在北疆屢戰屢勝,那個開倉放糧,那個不殺降卒的秦王。
“殿下,”禁軍副統領低聲說,“軍心不穩……硬守的話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麼?”秦桓眼睛血紅。
“本宮是太子!是儲君!他秦淵是叛逆!你們難道要跟著叛逆造反嗎?”
話音剛落,城下突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。
不是來自秦淵的軍隊,而是來自京城百姓!
“開城門!迎秦王!”
“太子毒害陛下!罪該萬死!”
“秦王才是真龍天子!”
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秦桓驚呆了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會輸得這麼徹底——不是輸在戰場上,而是輸在人心裡。
“殿下,不好了!”一個太監連滾爬爬跑上來,“西……西門守將開啟了城門!秦王的軍隊進城了!”
“什麼?!”秦桓癱倒在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秦淵進城時,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禁軍放下了武器,百姓夾道歡迎。
甚至有些官員,穿著朝服跪在路邊,高呼“秦王千歲”。
但秦淵沒有得意,也沒有喜悅。
他騎著馬,緩緩走在朱雀大街上。
這條街,他離開時冷冷清清,回來時人山人海。
但這些人眼中,有期待,有恐懼,有迷茫,唯獨沒有他想要的希望。
這個國家,已經病得太重了。
“王爺,直接去皇宮嗎?”蘇紅袖問。
“不。”秦淵搖頭,“先去太廟。”
太廟是供奉歷代皇帝的地方,是皇權的象徵。
秦淵在太廟前下馬,獨自走進大殿。裡面香菸繚繞,牌位林立。
他從太祖皇帝開始,一個個看過去。
最後,停在先帝——他父親的牌位前。
“父皇,”秦淵輕聲道,“兒臣回來了。兒臣沒有造反,兒臣只是……想救這個國家。”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秦淵回頭,看見鄭源在孟獲的攙扶下,走了進來。老尚書風塵僕僕,但眼神明亮。
“老臣鄭源,參見秦王。”鄭源要跪,被秦淵扶住。
“鄭尚書辛苦了。”秦淵看著他,“草原之行,不容易吧?”
“還好。”鄭源笑了笑,“就是羊肉吃多了,上火。”
兩人都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都紅了。
“殿下,”鄭源正色道,“老臣在草原,見到了各部首領。
他們答應,只要殿下登基後承認他們的自治權,就永不犯邊。這是盟約。”
他遞上一卷羊皮。
秦淵接過,卻沒有看:“鄭尚書,你說,本王該答應嗎?”
“不該。”鄭源斬釘截鐵,“今日答應他們自治,明日他們就敢要獨立。
邊患之根本,不在胡人兇悍,而在中原虛弱。只要中原強盛,胡人自會臣服。”
“那該如何?”
“築城、屯田、通商、教化。”鄭源一字一句,“用十年時間,讓北疆成為糧倉。用二十年時間,讓胡人學會耕織。用五十年時間,讓夷漢再無分別。”
秦淵深深看了鄭源一眼:“鄭尚書,若本王讓你主政北疆,你可能做到?”
鄭源愣住了,隨即跪地:“老臣……萬死不辭!”
“好。”秦淵扶起他,“那北疆,就交給你了。”
這時,陳武匆匆進來:“王爺!抓到太子了!他在東宮……想要自盡,被咱們的人救下了。”
秦淵沉默片刻:“帶他過來。”
很快,秦桓被帶了進來。他衣衫不整,神色癲狂,看見秦淵就破口大罵:“逆賊!叛逆!你不得好死!”
秦淵靜靜看著他,等罵完了,才緩緩道:“大哥,你輸了。”
“我沒輸!”秦桓嘶吼,“我是太子!是儲君!你才是叛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