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1 / 1)
“那你問問天下人,”秦淵指向殿外,“他們認你這個太子,還是認我這個叛逆?”
秦桓順著他的手指望去,只見太廟外跪滿了百姓、官員、士兵。所有人都在高呼:“秦王萬歲!”
那聲音,如潮水般湧來,將他淹沒。
秦桓癱倒在地,喃喃道: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……”
“因為你心裡只有權力,沒有百姓。”秦淵蹲下身,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兄長。
“你以為坐上那個位置,就能掌控一切。
可你忘了,那個位置之所以尊貴,是因為天下人願意跪拜。
若天下人不願跪了,那位置,就是刑具。”
他站起身:“帶下去,好生看管。等父皇醒來,由父皇發落。”
秦桓被帶走了,臨走時還在嘶吼,但已經沒人理會。
鄭源低聲道:“殿下,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去看看吧。”
養心殿,藥味濃得刺鼻。
龍床上,永興帝面色蠟黃,昏迷不醒。
太醫說,是中了慢性毒,雖然性命無礙,但醒來後可能會神志不清。
秦淵坐在床邊,握著父親的手。
這個曾經威嚴的帝王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“父皇,”秦淵輕聲道,“兒臣回來了。您放心,兒臣會把大治好。您未完成的盛世,兒臣來續寫。”
永興帝的手指,微微動了一下。
秦淵眼中一熱,但強忍住淚水。
他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安撫朝臣,整頓禁軍,清算太子黨羽,賑濟災民,籌備春耕……
但最難的,是讓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,重新站起來。
“鄭尚書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擬旨。”秦淵站起身,聲音堅定,“第一,赦免所有被迫從逆的官員、將士,既往不咎。第二,開倉放糧,賑濟京畿災民。
第三,廢止太子所有苛政,恢復新政。第四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召天下賢才入京,共商國是。不論出身,不論門第,唯才是舉。”
鄭源眼睛亮了:“殿下聖明!”
“另外,”秦淵補充道,“以本王名義,發檄文於天下。
就說——太子之亂已平,陛下靜養,由本王監國。
凡願效力者,本王必不相負。凡願歸田者,本王發放路費。凡願經商者,本王減免賦稅。”
“要讓天下人知道,亂世結束了,太平來了。”
一道道命令傳下去,整個京城開始恢復秩序。
秦淵站在養心殿外,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
正月十五的月亮,又圓又亮。
蘇紅袖悄悄走來,為他披上大氅:“王爺,沈萬金求見,說想捐錢修建學堂。”
“準了。”秦淵道,“告訴他,學堂要以‘明德’為名。另外,讓他把江南的糧,儘快運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秦淵望向北方,“給郭威父子去信,讓他們加緊築城。開春之前,鎮北城的城牆必須完工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秦淵想了想,“算了,剩下的,明天再說吧。”
他太累了。
從北疆到京城,從戰場到朝堂,他走了太久,太遠。
但路,還得繼續走。
因為他是秦淵。
是大乾的秦王。
是這個國家,最後的希望。
月光下,他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而在他身後,這座古老的京城,正在慢慢甦醒。
新的時代,就要來了。
永興元年,正月十八。
連續三日的開倉放糧,讓京城百姓臉上的菜色褪去了些許。
街巷間開始出現零星的紅燈籠——不是慶祝,是百姓自傳送給秦王的“萬家燈”。
秦淵站在重新修繕的城樓上,望著這座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城市。
晨光中,炊煙裊裊升起,孩童的嬉笑聲隱約可聞。
這一切讓他想起數月前初到涼州時的景象,只是那時他面對的是邊關的荒蕪,如今面對的則是帝國的沉痾。
“殿下,朝會時辰到了。”蘇紅袖輕聲提醒。
秦淵點點頭,轉身走下城樓。
他仍穿著那身黑色親王常服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的朝會將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。
太極殿內,百官齊聚。
與往日不同的是,今日殿中多了許多新面孔.
有從北疆趕來的郭威、陳武、孟獲,有從江南星夜兼程而來的沈萬金,甚至還有兩位身著草原服飾的部落使者。
秦淵踏入大殿時,數百道目光同時投來。有敬畏,有期待,有疑慮,也有隱藏的敵意。
“臣等參見秦王殿下!”鄭源率先躬身,文武百官隨之行禮。
“諸位免禮。”秦淵在御階下的監國位上坐下,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今日有三事要議。其一,陛下龍體未愈,國事不可久曠,需議定監國章程。
其二,春耕在即,需議定賦稅新政。其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邊關奏報,草原十一部遣使來朝,欲定盟約。”
話音一落,殿中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
禮部尚書王延年率先出列——這位曾經的太子黨羽,在秦淵入城後主動請罪,交出了所有與太子往來的書信,竟被留任原職。
“殿下,”王延年躬身道,“監國之事,關係國本。
按祖制,陛下不能理政時,當由太子監國。然太子如今……故老臣以為,當從宗室中另選賢王,或由內閣暫理朝政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但潛臺詞很明白——秦王你只是皇子,不是太子,按規矩沒資格監國。
秦淵還沒開口,鄭源已經站了出來:“王尚書此言差矣。
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,北疆初定,江南未寧,天下百姓翹首以盼者,非秦王殿下莫屬。
若拘泥於祖制,豈非置江山社稷於不顧?”
“鄭尚書!”王延年反駁,“祖制乃國之根本,豈能輕易廢棄?若今日以‘非常之時’為由破例,來日他人效仿,又當如何?”
兩人爭鋒相對,殿中百官分成兩派,各執一詞。
秦淵靜靜聽著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他注意到,郭威、陳武等武將一直沉默,但手都按在劍柄上。草原使者則冷眼旁觀,似乎在觀察大乾朝堂的虛實。
“夠了。”秦淵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。
他站起身,緩緩走下御階:“王尚書說要按祖制。
好,那本王問你——祖制可有規定,太子可以毒害父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