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(1 / 1)
當夜,勤政殿燈火通明。
秦淵召見了監察司新任指揮使,原涼州暗衛統領,如今已化名“秦影”的舊部。
“一個月,找到鎮南王派去草原的使者,要活的。”秦淵下達命令。
“若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找一個‘像’的。”秦淵淡淡道,“懂朕的意思嗎?”
秦影眼中閃過明悟:“臣明白。保證一個月後,黑水河畔會出現一個‘鎮南王使者’,供認不諱。”
“去吧,做得乾淨點。”
秦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紅袖端來夜宵時,忍不住問:“陛下,這樣……算不算……”
“算不算不擇手段?”秦淵接過碗筷,苦笑,“紅袖,治國不是打仗,但有時候比打仗更髒。
朕可以堂堂正正,但代價可能是邊關再起烽煙,成千上萬的百姓流離失所。
你說,是朕的名聲重要,還是百姓的性命重要?”
蘇紅袖沉默。
“放心吧,”秦淵扒了口飯,“朕會讓那個‘使者’說出部分真相。
比如確實是鎮南王派的,但毒不是鎮南王下的,而是有人借刀殺人。
這樣既洗清了朕的嫌疑,也不會讓草原各部徹底恨上鎮南王。”
“為什麼不讓草原人恨鎮南王?”蘇紅袖不解,“這樣他們不就會幫咱們對付鎮南王了嗎?”
“因為朕不需要。”秦淵搖頭,“草原人若真南下攻打鎮南王,嶺南必成焦土,受苦的還是百姓。
而且……草原騎兵若入了中原,請神容易送神難。”
他放下碗筷,望著窗外的明月:“朕要的,是一個安定的大乾。北疆、江南、嶺南,都要在朕的掌控之下。但這個過程,要穩,不能亂。”
蘇紅袖看著皇帝清瘦的側臉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人,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帝王了。
殺伐果斷,卻心懷仁念。
工於心計,卻只為蒼生。
或許,這真是上天賜給大乾的明君。
三日後,金陵城。
鎮南王秦烈看著手中的密報,臉色陰沉。
“秦淵派孟獲去了草原?還要當眾對質?”
謀士低聲道:“是。而且咱們派去草原的那個使者……失蹤了。”
“失蹤?”秦烈拍案而起,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給本王找!”
“已經找了三天,毫無蹤跡。就像……人間蒸發了一樣。”
秦烈跌坐回椅子上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低估了那個侄子。
秦淵不是靠運氣登上皇位的。
他是真有能力。
“王爺,還有更糟的訊息。”謀士聲音發顫,“江南各州縣……開始主動向朝廷繳納賦稅了。
就連咱們控制下的幾個縣,也有富戶偷偷運糧出去,說是要捐給朝廷治河。”
“什麼?!”秦烈暴怒,“他們敢!”
“他們說……陛下下旨,捐資治河者,御賜牌匾。江南人重名聲,這牌匾比金子還值錢……”
秦烈氣得渾身發抖。
好一個秦淵!
不費一兵一卒,只用一塊牌匾,就瓦解了他在江南的根基!
“王爺,咱們現在怎麼辦?糧草只夠支撐半個月了……”
秦烈閉上眼睛,良久,才緩緩睜開:“傳令,撤軍。”
“撤軍?”謀士愕然,“那咱們這趟……”
“再不撤,十萬大軍就要餓死在金陵了。”秦烈苦笑。
“秦淵這招釜底抽薪,夠狠。不過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他以為這樣就能贏?太天真了。
本王在嶺南經營二十年,根基深厚。撤回去,固守嶺南,看他能奈我何!”
當夜,鎮南王大軍開始悄悄撤離金陵。
但詭異的是,撤退途中沒有遇到任何阻攔。
甚至經過一些州縣時,還有百姓送來糧食。
不是給軍隊的,是給“朝廷王師”的。
秦烈這才明白,在江南百姓心中,他已經從“清君側”的正義之師,變成了割據自立的亂臣賊子。
人心,真的變了。
而這一切,只因為秦淵登基後做的幾件事:減賦稅,治水患,懲貪官,開言路。
簡簡單單,卻直指民心。
“王爺,”謀士低聲道,“咱們回嶺南後,是不是該……”
“該什麼?”秦烈冷笑,“向秦淵稱臣?不可能!本王寧死,也不向那個黃口小兒低頭!”
他望向北方,咬牙切齒:“等著吧,秦淵。咱們的賬,還沒算完!”
同一時間,京城。
秦淵收到了鎮南王撤軍的訊息,並不意外。
“陛下神機妙算。”鄭源感慨,“不費一兵一卒,就逼退了十萬大軍。”
“不是朕神機妙算,是百姓選擇了朕。”秦淵淡淡道。
“傳旨,江南各州縣捐資治河者,按數額排名,前三名朕親自題匾。前十名,賜‘義商’稱號,子孫可參加科舉。”
“陛下,這……會不會太過?”有官員遲疑,“商賈之子參加科舉,歷朝歷代都沒有先例……”
“那就從朕開始。”秦淵斬釘截鐵。
“治國之道,在用人。只要是有才之士,不管出身如何,朕都要用。至於那些靠著祖蔭尸位素餐的……”
他掃了一眼殿中某些官員:“也該挪挪位置了。”
那些官員頓時冷汗涔涔。
新帝登基不過半月,已經罷免了十七名貪腐官員,提拔了三十餘名寒門子弟。照這個速度下去,朝堂換血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還有一事,”秦淵看向鄭源,“春闈還有多久?”
“回陛下,按慣例是三月十五。”
“提前到三月初一。”秦淵道,“考題朕親自出。
另外,增設‘實務’一科,考農田水利、錢糧稅賦、刑名律法。能過此科者,直接授實職,不用候補。”
殿中一片譁然。
這等於在科舉之外,又開了一條仕途捷徑。
而且這條捷徑,不考詩詞歌賦,只考治國理政的真本事。
“陛下聖明!”鄭源激動道,“如此一來,天下實幹之才,必爭相來投!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秦淵起身,“退朝吧。鄭尚書留下。”
等百官退去,秦淵才低聲道:“鄭老,朕有件事要交給你辦。”
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查查朝中這些官員,哪些是真心為國,哪些是首鼠兩端。”秦淵目光深邃.
“朕要用人之際,不追究過往。但若有人陽奉陰違,暗中與鎮南王或草原勾結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鄭源明白。
清洗,就要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