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合作立珠檔追讀!)(1 / 1)
八字鬍郎中放下藥箱,伸手按了按長順叔的腰眼,眉頭微皺,轉身從藥箱裡取出兩瓶跌打藥酒:
“去打盆冰水來,用汗巾敷著傷處。”
“好嘞!”姜嬸忙不迭應聲。
郎中沒來之前,魏青便讓她打了冰水,料定這一步用得上。
“大夫,我爹傷得重不重?骨頭沒事吧?”阿斗緊張得聲音發顫,眼神裡滿是惶恐。
“骨頭無礙,只是淤血積得深。”郎中摸著八字鬍,緩聲道,“每日擦幾遍藥酒,靜養個七八日,少動少勞,便能痊癒。”
長平叔臉色一沉。
眼看寒冬將至,他是家裡的頂樑柱,哪能躺得住?
郎中看著這間家徒四壁的茅草屋,心中瞭然,也不多勸,只讓姜嬸將粗布巾浸了冷水,擰乾敷在傷處。
他將兩瓶藥酒遞給阿斗,細細叮囑:“早晚各一次,手法輕柔些,切莫用力過猛。”
“大夫,不如再開個方子,抓些活血化瘀的藥材,比如紅花、川芎、當歸、赤芍,好得能快些。”魏青忽然開口。
八字鬍郎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沒想到這採珠的年輕人竟懂藥理:“煎湯服藥自然更好,只是這藥錢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卻已是不言而喻。
這般窮苦人家,哪裡掏得出抓藥的錢?
魏青二話不說,從荷包裡摸出兩吊大錢,遞了過去:“這些,可夠?”
郎中接過錢,掂量了一下,搖頭道:“綽綽有餘。診金加藥酒,再配上幾副草藥,總共也才五六百文。”
“剩下的錢,勞煩大夫再抓些蘇葉、川烏。”魏青咧嘴一笑。
這些藥材,正是他淬鍊勁力所需的。
這郎中倒是個實誠人,見長平叔家境貧寒,並未趁機漫天要價,算是個有良心的醫者。
鄉野小鎮,做的都是熟客生意,缺斤短兩、以次充好的行當,根本撐不了多久。
八字鬍郎中點點頭,恍然道:“倒是老夫看走了眼。原來小郎君是練家子!老夫在千草堂坐診,明日你可來取藥。”
醫武本就不分家,習武之人,哪有不懂些跌打損傷醫術的?有些武者秘製的藥酒,比醫館的方子還要靈驗幾分。
送走郎中,魏青轉身回了茅草屋,迎上的是長平叔一家侷促不安的目光。
“魏青……”長平叔撐著身子坐起來,嘴唇發白,聲音澀得厲害,“這次多虧了你。那筆錢,俺定會盡快還你,再加兩升米當利息,讓阿斗給你立欠條!”
老實巴交的漢子,嘴笨舌拙,只能用最樸實的話,許下最鄭重的承諾。
“叔說這話,就見外了。”魏青臉上漾起溫和的笑,“我和阿妹快餓死的時候,是您從自己口裡省下兩碗米救了兩條命,這份恩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“不過兩碗米罷了,誰見著都會幫襯一把。”長平叔梗著脖子,執拗道,“賬是賬,情是情,不能混為一談。大家討生活都不易,俺不能佔你這個便宜。”
魏青見他態度堅決,也不再多勸,話鋒一轉,切入正題:“我這陣子摸透了水性,在中東漢南邊礁石島尋著了幾處絕佳的珠池。
老話講,一個好漢兩個幫,三條好漢做大事。我家阿妹體弱,幫不上忙,我一個人採珠,一天也就採一兩百顆。
阿斗馬上要進武館習武,花銷定然不小,我這隔三差五賺得七八百文,早就捉襟見肘了。
長平叔,我聽阿斗說你即會打魚又會採珠。
平時打不著好魚貨的時候,也有賣珠對的收入。家裡的生計是沒問題的,一舉兩得。”
姜嬸聽得目瞪口呆,站在牆邊大氣不敢出。
三五天就賺七八百文?這比白尾灘最厲害的打魚人還要掙得多!阿七這是出息成神仙了?
“租珠市的船和網,租金貴得離譜,不划算。”魏青話鋒一轉,目光灼灼地看向長平叔,“我想與叔合夥,我出珠池,你出烏篷船和人手,咱們聯手採珠,一天撈個四五百顆不在話下。
賺來的錢,我六你四,如何?”
他一番話侃侃而談,條理清晰,言辭利落,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那個木採珠人的影子?
阿斗看得一臉茫然。
眼前的魏青,自信沉穩,意氣風發,竟像極了縣裡大戶人家的少爺。
他曾趴在武館門口見過那些弟子,身上便是這般睥睨眾生的氣度。
可那些少爺的底氣,來自家世背景,魏青的底氣,又是從何而來?
“四成?”長順叔驚得瞪大了眼。
“怎麼,叔嫌少?”魏青挑眉。
“不不不!”長順叔連連擺手,激動得聲音發顫,“珠池是你尋的,我不過是出點力氣,哪配得四成?兩成就夠了!
不過赤縣規定漁戶不能去南邊海域,這如何是好!”
他這輩子窮怕了,此刻竟覺得天上掉下了餡餅,驚喜之餘,更多的卻是惶恐,生怕這好運轉眼就溜走。
“那就三七分。至於你剛說的漁戶不讓進南邊的海域,這好說,我尋的珠池都在夜晚才能採到,那礁石島正好在蛇山島的背後。
你白天悠著點有魚就打沒魚就在船上歇著,夜深了你從蛇山島西邊繞過去就到礁石島了。
那礁石島正好被蛇山島擋著,那裡又離白尾灘遠,沒人會去那。就是辛苦點!”
魏青語氣斬釘截鐵,容不得半點商量,“如何!三七分再少,就是打我的臉,傳出去,別人會說我魏青忘恩負義。何況,阿斗要進武館習武,正是用錢的時候。”
他的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,長平叔張了張嘴,竟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“好!”長平叔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閃過決絕,“俺的採珠本事也是老手,這條烏篷船,明面上打漁實際今後就併入你的採珠檔!你嬸子負責給我們洗衣做飯,還有你妹妹魏苒可以到我家來住,你不在有你嬸子也放心。俺們兩口子,給你當長工!”
這是白尾灘漁民最鄭重的承諾,意味著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了對方。
姜嬸在一旁連忙附和:“魏青你真是有出息!採珠這麼厲害,過兩年娶個好媳婦,你爹孃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!”
“胡說八道!”長平叔臉一沉,厲聲打斷她,“魏青將來是要做武者老爺的人!開這個珠檔,不過是給咱們一口飯吃,豈是要一輩子採珠的!”
姜嬸被訓得訕訕一笑,連忙閉了嘴。
“珠檔?”魏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他心念電轉,從一個落魄珠戶,到珠檔老闆,這算不算一步登天?
往後,是不是該叫他一聲“魏大檔頭”“魏老闆”?
這名號,怎麼聽著……不像個好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