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氣血凝勁,武道初階求追讀!(1 / 1)
事情都定下來後,魏青心頭鬆快不少,心裡的憂慮也猶如石頭落了地踏實了不少。
想要專心做一件事,那麼首先要解決生計才無後顧之憂,讓有限的精力全部用在對的事情上。
才能事半功倍!
若連基本的生計都不能保障。
又怎麼能安心錘鍊力氣、打磨拳腳呢?
“所以啊,只有成為靠剝削獲利的階層,才能把拳腳練出模樣。”
魏青心裡清楚了。
偌大的赤縣等級分明,上下之間隔著一重又一重明顯的障礙。
出身卑賤的底層人,想要衝破束縛、跨過門檻進入上層,其實非常不容易。
即便是被眾多采珠人、打漁人視為出路之一的習武,也是充滿坎坷與艱難。
入門要孝敬茶水,買藥練功求進步,還要討師兄、師傅的歡心,好讓他們傳授真本事……
一步步走過去也未必能學到真本事,畢竟人心隔肚皮。真誠未必就能獲得相對等的回報。
也不知要踩多少坑才能走到對岸!。
“魏青,留下來吃頓飯吧,這次多虧有你。不然我們一家不知要遭多大罪。
我媳婦別的本事沒有,做飯的手藝那是沒的說!”
姜嬸立馬會意。
“對,水缸裡養的兩條白鰱正好養肥了可以吃了,再拔些野菜炒了和打湯,很快就好!”
姜嬸急忙起身,拍了拍阿斗的肩膀。
“好好陪著你魏青哥!”
“我可饞嬸子做的魚了!為了能吃上嬸子做的魚,故意守在門口就等叔你家冒煙,順便蹭個飯!”
魏青舔了舔嘴,故意裝出迫不及待的樣子,讓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。
長平叔、姜嬸、阿斗他們都笑了,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過去的趣事。
之間的關係,似乎又親近了一些。
沒過多久,飯菜就端上了桌。
兩條白鰱擺好盤,一碗清燉一碗紅燒,放了不少姜蒜末和豆豉花椒,看著就有滋有味。
窮苦家的人招待客人都是把家裡最好的拿出來,無論你是哪種身份。
深怕客人不滿意,而那些大戶若是招待客人則是看客人的身份。
兩碟野菜,一碟清炒一碟打湯,姜嬸自制的豬油炒素菜,顏色鮮嫩滋味更好。比農市買的豆油更純。
乍一看葷素都有,很豐盛了。
“嬸子的手藝越來越好,好久沒吃這麼舒坦的飽飯了。”
魏青狼吞虎嚥,連吃了好幾碗,吃得肚子圓滾滾的。
“飯量大才能長力氣!阿斗多學著點!”
這讓姜嬸不停地給他夾菜,滿意極了。
“魏青他已經在練功夫了步入了武道,我還一隻腳都沒站進去,哪裡比得上!”
瘦得像猴子的阿斗癟著嘴,一臉苦相。
無論何時何地,被父母拿去跟別人家的孩子比較,總是一件讓人難受的事。
魏青臨走前不忘叮囑:
“長平叔,合夥採珠的事,咱們就說定了。
不過你別急著幹活,先休養兩天,等傷完全好了再開工。”
長平叔憨厚地笑了:
“曉得曉得,這一年到頭難得能躺幾天。還有人伺候。肯定多休息幾日。”
坐在床頭餵飯的姜嬸,,抬手超他後腦輕輕拍了一下:
“說得好像平時我沒把你們父子倆伺候好似得!”
魏青裝作沒看見,拖著阿斗趕緊出門。
今晚難得月明風高,清冷的月光照在田壟上,撒了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來的時候,阿斗跑在前面,回去時,他跟在後面。
憋了好久,他小聲說:
“魏哥,這次……謝謝你了。”
魏青搖搖頭:
“客氣什麼,我得風寒昏迷了好久,阿妹說你偷偷在郭矮腳的菜園拔了生薑送來,給我熬湯喝,還差點被發現。我們是朋友,別客氣。”
阿斗低著頭,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雜草:
“還好你沒事,挺過來了。
白尾灘這麼多年輕的打漁人,採珠人,就你、阿漁,咱們幾個關係最好。
自從他賣身當養牛員後,就沒了訊息,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。”
魏青抬頭望月,眼中閃過一絲懷念:
“各人有各命,我們只能做好自己。
你進黃山門拜完師,要好好練功。
沒一身好本事,在赤縣想過安穩的日子可不容易。
長平叔和姜嬸都會老,這個家只有你強大了才能護他們周全。
我希望你和阿漁,將來都能過上體面舒服的日子。”
阿斗用力握緊拳頭,朝空中揮了一下:
“以後再也不讓楊萬里他們欺負我爹孃了!”
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,就著月色立在田埂上,心裡都揣著各自的念想,或大或小。唯有白尾灘的海水泛著細碎的波光,靜靜淌著,把這一幕悄悄記了下來。
……
六日後,東市的鋪子後院。
寬敞的空地上,魏青脫下半身短打,正在站樁。
他舌尖緊頂上顎,雙手垂在腿側,雙腳分開站成與肩同寬的架勢。
腰腹胸背接連起伏開合,整個人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向上提拽,渾身筋骨都在跟著拉伸拔節。
配合著時緩時急的呼吸節奏,體內那股凝練如繩的氣血,順著四肢百骸飛速遊走。
既像縷縷絲線般交錯纏繞,又似粗糲的鐵坯在反覆鍛打,不斷剔除雜質。
片刻功夫,魏青古銅色的肌膚便泛起潮紅,燙得如同剛離火的熟蝦。
日積月累攢下的渾厚氣血,在強健的筋骨間被反覆壓縮、淬鍊,最終凝成了一股更為剛猛的勁力!
“嘖嘖,這小子也太邪門了!才幾天的功夫,居然就要入勁了!”
梁實坐在搖椅上,一邊呷著熱茶、捏著點心,一邊毫不掩飾眼裡的驚詫:
“這天賦,擱在赤縣內城那幾家頂尖武館裡,妥妥的親傳弟子料子!”
五天入勁,這速度對一個沒吃過補藥、沒經名師指點的採珠戶家小子而言,簡直是破天荒的稀罕事。
“爹,珠蚌湯熬好了,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,我給阿七留著一份呢。”
梁三端著大碗蹲到老爹身旁,濃稠的魚湯還在冒著熱氣。
“這牛角珠蚌足有兩斤重,我將珠蚌殼磨碎了與蚌肉一起熬製,都化在了湯裡。
好幾顆墨珠也取出來磨成粉與藥材一起熬製了。
雖說比不上上一個,用來給你調理舊疾也夠了。”
梁實望著碗裡的魚湯,神色複雜,語氣懇切:
“老話講,吃人家的嘴軟,拿人家的手短。誰能想到這小子,竟真能連著釣上寶珠?
這碗裡盛的哪是魚湯,分明是七十兩白花花的銀子!
人情越欠越多,這往後可怎麼還?”
他忽然話鋒一轉,打趣道:“梁三啊,要不乾脆把你送去跟他採珠,認他當乾爹算了?”
梁三嚇了一跳,偷瞄一眼老爹的神色,見他滿臉戲謔,這才鬆了口氣:
“爹,鋪子裡庫房還堆著好幾捆藥材呢,那是當初給我練功備下的,我如今也用不上,不如拿去給魏青用?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梁實耷拉著眼皮,小口啜著滾燙的蚌肉湯,沒好氣道:“你還挺大方,怎麼輪到自己練功,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裡吧唧一點志氣都沒有?
那些藥材,可是花光了你爹半個家底,足足幾百兩銀子!我若不送倒顯的我這長輩小家子氣了。
庫房鑰匙在你手裡,你想送便送,別來問我。”
他頓了頓,又叮囑一句:“記住,淬鍊勁力這事急不得,寧可慢些,也別貪功冒進。”
梁三嘿嘿一笑,知道老爹這話算是鬆了口。
他湊近一步,好奇問道:“爹,你說魏青這天賦,到底能排到什麼級別上?”
梁實咂咂嘴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湯汁:“估摸著,再多一百個你這樣的,綁在一塊兒也比不上他一個。”
梁三愣了愣,隨即苦笑道:“這話倒不假。我吃不了練拳的苦,耐不住那份枯燥,比不上魏青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梁實挑了挑眉,神色變得鄭重:
“你懂什麼!意志不堅、半途而廢、不見好處就撒手,這些都是人之常情。
正因為如此,堅持不懈,勤奮、刻苦、這些品性,才算是真正的天賦,百中無一的好苗子!”
梁三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欣喜:“這麼厲害?那爹,你乾脆認他當乾兒子得了!
反正他喊我一聲梁哥,論輩分也不吃虧。等他將來出息了,我還能跟著沾點光呢!”
梁實差點被這話氣笑,揮揮手趕蒼蠅似的:“滾遠點,沒出息的東西!”
他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惋惜:“魏青這孩子,就是被賤戶的出身耽誤了。
練武這事兒,講究的是童子功,要是早個五六年打下根基,將來未必不能突破二級練大關!”
梁三跟著嘆氣,絮絮叨叨道:“人的出身無法選擇,這就是命。
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有這些品性。
好在他如今也算熬出頭了。
最難得的是,他有了本事,卻沒忘本。
就因為長平叔從前借過他兩碗米,他便記著這份情,主動出頭擺平了黃坑的訛詐。
現在鄉里鄉親提起他,沒有不豎大拇指的,都說他是個仗義的好孩子。”
“這麼說你出身太好了,家裡不缺吃不缺喝,才讓你練武不成的?”
梁實斜著眼看著梁三,梁三後背一涼。
“哪是啊!能做阿爹的孩子是一種幸運。”
梁三縮了縮脖子,怎麼什麼都能扯上自己!
梁實佈滿風霜的臉上,神色漸漸柔和下來:“魏青的確是個好孩子。
我也喜歡。
往後他的攤位抽成,就不要了吧,該交的錢從咱們鋪子裡出。
反正也不差那點!
吃了他兩條寶珠,受了他這份心意,總得替他做點實在事。”
梁三連忙點頭應下。
後院裡霎時安靜下來,父子倆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站樁的魏青。
忽然,梁實猛地坐直了身子,低喝一聲:“成了!”
只見赤著上身的魏青,手臂、胸背、腰腹的肌肉猛然繃緊,劇烈震顫起來,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。
他緩緩從鼻腔裡撥出一口悠長的氣,足足綿延了五十息之久。
緊接著,渾身毛孔盡數張開,豆大的汗珠瞬間湧了出來,不過片刻功夫,他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,渾身溼透。
“內功外煉,方是養生正道!勁力凝練如鐵,才算真正踏入武道門檻!
這……就是坤元大壯、裹穿金剛衫的真諦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