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珠內丹與喚魂方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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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虧得腳快!珠市巡稽郎的搜捕動靜能掀翻葦叢,差點撞個正著!”

魏青把舢板往礁石島的紅樹林裡一藏,貓著腰摸向廢棚,上次他在這藏過白霞珠蚌。

棚裡沒生火,寒氣裹著潮味鑽衣領,他盤腿沉氣,

坤元壯內功的吐納法門一運,血氣轟得周身暖熱,夜風吹得棚頂葦葉嘩嘩響,也浸不透他的衣襟。

尋常採珠人這時候早凍得縮成一團,他卻能穩坐,哈出的白氣在暗裡散得快。

“今晚算撞大運,虧得幽冥法目護持。”

【技藝:採珠(精通)】

【進度:(124//900)】

他拍了拍懷裡,摸出個拳頭大的粉嫩肉團,這是從水底海妖身上扯下來的。

離水不過半刻,肉團就發黑發皺,他五指一攥,“咔嚓”脆響,焦泥似的外皮崩開,露出顆硬邦邦的物事。

掂著沉得像三斤珠蚌,低頭一瞧,圓珠子泛著柔潤光華,浪紋纏在表面,摸上去細得像浸了百年水。

“這到底是啥?”

他在白尾灘採了這麼多年珠,從沒見過這物件。

攥著珠子像攥著座小銀山,偏生摸不清用處,撓得心癢:

“總不能生吞,我才練體入門,又不是巔峰,五臟六腑哪扛得住這硬疙瘩?

跟吞銀錠尋死有啥區別?”

還好拜了玄文館的蕭驚鴻為師,那等人物該認得這東西。

至於身上的轉運符,那是不能說的秘辛,但這海妖是珠市江總管出手鎮的,拿給師傅看也不算藏私。

“都是中東海白尾灘的水族,寶珠和海妖差啥?無非是海妖能結這珠子?”

他越想越迷糊,暗下決心。

等練體熟練了,得多讀雜書漲見識。活了十幾年,他連赤縣縣城都沒出過百里,這天地的邊兒都摸不著。

手往懷裡一掏,又帶出兩張黃紙。

泡了半宿水,居然沒爛。

晃亮火摺子一照,密密麻麻的蝌蚪字扭得像鬼畫符,他盯著看了半晌,一個都認不得。

以前他靠識文斷字在採珠人裡算“神童”,如今對著這黃紙,跟文盲瞧賬本似的。

自我安慰。

“出身低罷了,赤縣是鄉下,沒見過這字不丟人。明天拿給師傅看。”

他把黃紙塞回懷裡,定了定神。

亥時的打更聲過了兩遍,魏青叩響魏記珠檔的門環。

舢板靠在梁哥管的碼頭,對方免了他的停泊費和抽成,還有夥計看著,省了不少心。

“有靠山就是省勁。”

門閂“咔嗒”響,魏苒探出頭,細縫裡先露雙圓眼睛,看清是他才拉開門:“哥,你珠網咋是空的?”

魏青的笑一下僵在臉上。

作為東市珠市頭號採珠人,空著手回來也太難看了。

“天冷,好珠藏得深,小的我放了。”

魏苒沒多問,轉身端出碗薑湯:“快喝,驅寒。”

薑湯燙得暖胃,他把珠子和黃紙擱桌上,一飲而盡。

魏苒扒著桌沿瞅那圓珠子:“哥,這是啥?”

“白尾灘撿的,明天拿給蕭師傅看,說不定是鮫人珠,能值不少錢。”

他胡謅了句。

魏苒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哥真厲害,每次出海都能撿好東西!”

“是龍王爺可憐咱們。”

他脫了溼短打,想著用梁三送的藥材泡澡。

玄文館的藥浴效果狠,泡一次跟挨頓打似的,可架不住有用。

魏苒忽然盯著桌角的黃紙:“哥,這紙是啥?”

那黃紙露了角,滑得像絲綢,魏苒盯著看時,耳朵裡嗡的一聲響。

“跟珠子一起撿的,字不認識。”他抱著藥材隨口答。

“我認得……不是識得字,是懂它的意思。”

魏苒捂著頭,眉心發紅,盯著那些硃砂蝌蚪字念起來:

“悠悠遊魂,何處棲身;三魂亟返,七魄未寧……此乃喚魂秘術,專治失魂之症。。”

魏青蹭地站起,按住黃紙:“你頭疼的毛病又犯了?我去請郎中!”

魏苒眼皮顫了顫,像走神被拽回來:“沒事,就腦袋疼了一下,現在好了。這些字像有人在我耳邊講,意思都懂。”

他皺緊眉:“這東西邪門,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?手腳抽不抽?”

“真沒事。”魏苒搖搖頭。

他追問:“你咋能懂這些字?”

“一看見就像蹲在學堂牆根聽先生講,每個字的意思都鑽腦子裡。”魏苒笨拙的描述著。

魏青不信,讓她背過身,自己盯著黃紙瞧。

啥玄妙都沒有,轉運符也沒動靜。

“難道我是天生採珠的命,沒修仙資質?”

他讓魏苒教,折騰了半柱香,一個字都沒學會。

“這喚魂方到底咋用?”他放棄了,讓魏苒解釋。

“人受了驚丟了魂,吃不下睡不好,小孩最容易出事,用黃紙畫符燒了泡水喝,就能把魂叫回來。”魏苒說。

他以前混撈偏門,覺得這像神棍的把戲,可這地界有海妖、有練家子、有仙師,符水能治病好像也不奇怪。

“另一張紙你也懂?”

“是引珠蚌的趕海咒,都是方術這餌一共三種——腥餌除了雞鴨這類禽畜,甚至……活人都能用;馨餌是草藥泡出來的,專誘大珠蚌上鉤;蟲餌換成蚓餌的話,就是蚯蚓這類軟乎乎的東西。這咒好像不全。”魏苒揉著眉心說。

他一下想通了,黃坑那邪門的引珠法子,就是從這來的!

前世他給師傅打下手,幫釣魚佬開光魚竿,胡謅幾句“天煞地煞聚,此杆釣珍鮮”,再蘸水灑一灑,那些人居然真能滿載而歸.

現在想來,搞不好是這方術的門道。

“這紙你別碰,等我問了師傅再說。頭疼立刻告訴我。”他把黃紙鎖進木盒,嚴肅叮囑。

魏苒抿著嘴點頭:“聽哥的。”

天剛亮,魏苒就端著豆腐腦和肉包進來:“哥,吃甜的還是鹹的?”

魏青瞅著嫩得晃的豆腐腦,暗笑:前世為了甜鹹能吵翻半條街,現在倒省心。

“加辣子。”

辣香裹著肉包的油香,他風捲殘雲吃完。

以前採珠的時候,一天能吃兩頓糙飯就不錯,如今早食都有葷有素,由儉入奢真是半點不費勁。

“我去玄文館找蕭師傅,你別出門,有事託門口酒館的小廝帶話。”

他揣上珠子和黃紙,直奔玄文館。

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陳忠在掃枯落葉。

“蕭先生進山了,他行蹤沒個準,玄文館就是個歇腳的地方。”

魏青暗道,別家館主都日夜守著傳藝,也就想玄文館人少,師傅能當甩手掌櫃。

陳忠拄著掃帚笑:“小魏爺是練功遇著坎了?”

“撿了些水底物件,不認得不,想讓師傅掌掌眼。”他掏出珠子和黃紙。

陳忠湊近一瞧,眼睛驟亮:“好運氣!這是三百年海妖的內丹,你看這三道浪紋。

水族內丹都帶水紋,飛禽是雲紋,走獸是年輪紋。

這可是練家子求的寶貝,跟補藥熬湯,壯骨益血,值千兩銀子哩!”

魏青眉毛一挑:“陳伯你眼神這麼毒?”

“年輕時候混過紅林,見的邪物多。”

陳忠嘿嘿笑,半點江湖氣都沒了:“這一顆,夠你省下半年的採珠功夫。”

他攥緊那顆溫涼的內丹,掌心的熱氣裹著柔光,這趟白尾灘的險,沒白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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