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神種道種赤縣風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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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承道啟業……由凡入聖……自始至終……登真不朽!”

如天傾海嘯般的道音驟然撕裂魏青的識海,他眥目欲裂,硬扛著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浩瀚道流。

道流中翻湧著萬千比秘文更晦澀的道韻殘影,如同燒紅的鐵針,狠狠扎進他的腦海深處,每一次穿刺都帶著撕裂神魂的劇痛。

耳邊彷彿有震天的“九十”怒喝接連炸響,每一記都似千鈞重錘敲在天靈蓋,震得他五官扭曲成一團。

周身氣血幾乎凝成實質,在經脈裡瘋狂鼓盪,順著眼耳口鼻向外噴濺,溫熱的血珠混著砭骨寒風,瞬間在臉頰凍成細碎的冰晶。

呼呼!呼呼呼——

魏青胸膛劇烈起伏,毛孔不受控制地張開,滾燙的熱氣呼呼直冒。

他猛地一歪身,整個人從舢板栽進白尾灘刺骨的海水中。

嘩啦!

冰寒的海水如無數根淬了冰的針,密密麻麻紮在他滾燙的皮膚上,冷熱相撞,發出“滋滋”的灼響。

他沉向水底,額間浮現的水紋愈發清晰,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護住神魂,混沌的意識也隨之清明起來。

“技藝與法道,本就是兩條岔路,結出的果實自然天差地別。”

魏青艱難消化著轉運符反饋的資訊。

那轉運符正反兩面陰陽交融,在他眼前化作兩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。

八階煉體功、坤元壯內功、纏龍手、奔雲掌等武學,化作青碧枝葉攀附在一側樹幹。

安魂咒、灘塗訣等術法,則盤踞在另一側,散發著幽紫微光。

“技藝臻至巔峰圓滿境,可孕出神種;法道臻至巔峰圓滿境,能孕出道種。二者玄妙各異。”

明悟在他心頭炸開,再看轉運符,已不似之前模糊。

他修煉的技藝上流轉著不同色澤的光華:初掌為淺白,熟練呈暗青,領悟是深藍,巔峰顯紫,圓滿境則是赤紅,而神種或道種,竟是璀璨奪目的金色。

“轉運符升級了,還多了推演的能力。”

他目光落在進度停滯的八階煉體功上,一行金紋小字驟然浮現。

【難以孕種,可兩門同類領悟技藝互補】。

“有些技藝潛力不足,合煉或許是條出路。”

魏青猛地向上浮起,四肢舒展躺在海面,望著陰雲壓頂的天穹。

他終於明白,先前轉運符毫無動靜,正是因為自己未曾觸及法道,無法解鎖更深層的力量。

“多虧趙敬那本秘文冊子,不然再過一年半載,我也未必能參透其中玄機。”

他掃過安魂咒和灘塗訣,眉頭微皺。

灘塗訣還好說,安魂咒要去哪裡找失魂之人?

申時過半,魏青駕著舢板回到東市碼頭。

趙敬那艘巨輪依舊像座小山,把周圍的漁船都襯得黯然失色。

“等我魏記珠檔做大,也得弄一艘這樣的船,出海時才夠氣派。”

這個念頭也只能想想,他如今的家底,換個宅子、買匹好馬綽綽有餘,但要買下這種能容下幾十人的大船,還差得遠。

他心裡清楚,這船未必是趙敬私產。

趙敬雖是趙家嫡脈,卻仍靠家裡的月錢度日,每月不過八百兩,全靠母親貼補才能支撐修道開銷。

趙家規矩森嚴,就是為了防止子弟揮霍無度,想要真正有錢,還得自己開闢財路。

“威海郡十七匯行,每行都是壟斷的買賣,不知趙家做的是哪一行?”

魏青的珠檔如今能支撐他練功修道的開銷,但隨著修行深入,花錢的地方只會更多。

他必須找到更賺錢的路子。

回到鋪子裡,梁三正在對賬。

兩人寒暄幾句,聊起珠市剛划來的幾處採珠點,不少都在偏遠鄉寨,需要魏青親自去接收。

“魏青,大榆鄉的採珠人都心狠手辣,你最好帶些人手過去。

他們做的都是‘板刀面’的買賣,不少練家子都栽過跟頭。”

梁三口中的“沉海利”,是採珠人的黑話。

意思是船開到半路,就問你是想被砍死喂海妖,還是脫光衣服交出財物。

“赤縣還有這麼囂張的團伙?”魏青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
“窮鄉僻壤討生活不容易,那裡魚龍混雜,正經生意根本養不活自己。”

梁三嘆道,“我早年跑過不少地方,黑店、匪寨都見過,外邊的日子比赤縣難熬多了。”

魏青點點頭,放下幾筐銀沙珠蚌:“梁哥,這蚌你給梁實送去,天涼了,他的腿要好好養著。”

說完,他不等夥計過秤,便轉身離開。

開春的事,不必急在眼前。

他那把牛角硬弓在手,再兇的採珠人也討不了好。

轉眼霜降已過,立冬將至。

赤巾盜賊被剿得七七八八,珠市趙家倒臺,內城武行的師傅們忙著整編人手。

魏青難得清靜下來,每日堅持練功,打磨技藝,隔三差五就出海採珠,還時常指點阿妹魏苒和阿斗的拳腳。

一場鵝毛大雪過後,赤縣被銀裝素裹。

魏青提著油紙包的熟食和炒貨,走進玄文館。

陳伯正守著銅爐取暖,面色紅潤,絲毫不受寒氣影響。

與此同時,青霧嶺上,蕭驚鴻正對著漫天風雪咒罵。

他已經在山裡轉了半天,水囊空了,卻還是找不到出路。

“該死的雪!”他怒喝一聲,氣血如火山噴發,化作一輪烈日,將周圍的積雪瞬間蒸成白霧。“要是道喪之前的土地城隍還在,何至於困在這裡!”

他正煩躁,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辦喪事的鑼鼓聲,立刻來了精神:“先找個精怪問路,順便打聽那條大蟒的來歷。”

第二天清晨,魏青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。

“魏兄弟!快開門,我是趙敬!”

魏青捏緊拳頭,想到屋裡的淨水粳米、金萼草和最重要的秘文冊子,才壓下火氣。

他披上衣服,敲了敲旁邊的屋子對還在睡夢中的魏苒道:“你再睡會兒,我去應付他。”

開啟門,趙敬那張熱情的臉立刻湊了上來:“魏兄弟,轎子都備好了,咱們去窯市!

十壇醉雲釀剛送到,正好去姜師傅那裡走動走動。”

魏青抬頭看了看矇矇亮的天色,淡淡問道:“去做什麼?”

“姜師傅的青花窯每年能賺十萬兩,咱們帶著好酒去拜訪,以後也好打交道。”趙敬笑道。

魏青想起前幾天趙敬在順風樓擺酒,放言“強龍壓過地頭蛇”,現在卻裝起了外鄉人,忍不住想笑。

“天這麼冷,姜師傅未必開窯。”

“放心,我帶了夠吃幾天的乾糧,守也能守到他。”

看在珠市的情分上,魏青答應下來:“你等我片刻,我交代一下家事。”

他關上門,留下趙敬在雪地裡等候。

趙家的管家忍不住抱怨:“八少爺,這魏青太不懂規矩,您親自相邀,他連杯熱茶都不給。”

趙敬卻毫不在意:“他是蕭驚鴻的徒弟,自然有幾分傲氣。當年程門立雪,誠心總能打動他。”

管家看著自家少爺這副模樣,只覺得活見了鬼。

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、狂少趙八嗎?

魏青簡單收拾了一下,帶上牛角弓便出門上了轎。

趙敬的轎子十分穩當,他卻沒清靜多久,趙敬就掀開簾子問道:“魏兄弟,你閉關這麼久,秘文入門了嗎?道院說十天認全五十個字才算合格。”

“不多。”魏青惜字如金。

他早已將兩頁秘文爛熟於心,識文斷字的技藝也突破到了巔峰境。

【技藝:識文斷字(巔峰)】

【進度:47/900】

【效用:辨幽冥之聲,識鬼神之形】

“這麼說,我現在也能像阿弟一樣,看見常人看不到的孤魂野鬼了?”

魏青正思忖著,轎子忽然停了。

兩人下轎,只見遠處的山丘上,一排窯爐如龍盤踞,火光沖天,濃煙蔽日,景象極為壯觀。

“這就是青花窯,郡裡大戶人家的瓷器都出自這裡。光這一窯每年至少十萬兩入賬。”

趙敬感慨道,“趙家做的是典當生意,跟姜師傅搭不上線。”

十萬兩!就這麼一座窯,那這麼一排的多少?

魏青咋舌:“不知道姜師傅還收不收徒弟,我想學門手藝。”

“他已經收了三個徒弟,最小的那個叫姜狗,力氣很大,就是耐力不足。”

趙敬笑道,“我特意訂了八口百鍊鋼刀,就是為了跟他攀交情,結果那小子拖了快二十天還沒交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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