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寢練亦能精進,開悟便是坦途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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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嚏!

趙敬揉了揉發紅的鼻子,披上娘送來的狐裘,窩在新修繕的大宅裡烤火。

“肯定是爹想我了,唸叨我呢。別看爹平時嫌棄我,我不在他身邊孝敬,他肯定心裡空落落的。”

馬伯嘴上說著“對對對”,心裡卻根本沒當回事。

八少爺討奶奶和母親的歡心沒錯,但老爺更看重大少爺趙敬鴻和三少爺趙敬雲。

只有他們才是能光耀門楣的長房嫡子。

“八少爺,我剛聽說,煉邢窯的姜遠親自去玄文館,求著收魏青當徒弟學打鐵。”

馬伯彙報道。

姜遠的喊聲震動了半座赤縣,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大街小巷。

趙敬驚訝地問道。

“蕭驚鴻能同意?”

武行裡爭搶徒弟鬧出人命的事不少。

比如上水府朱大將軍麾下,號稱“九頭八臂”的銀錘太保裴原擎,天生神力,被兩幫人爭搶,打得死傷數百人。

最後還是大將軍朱濤出面,收他為義子才平息了事端。

以蕭驚鴻的霸道,誰動他徒弟一根汗毛,當晚就得滿門抄斬。

姜遠竟敢捋虎鬚?

“聽說姜師傅幾天前就到赤縣了,跪在玄文館門口凍了好幾天,差點凍死,才感動了蕭驚鴻。”

馬伯如實說道。

“這麼狠?”

趙敬震驚不已,堂堂大匠跪著收徒,簡直不敢相信。

“看來魏青真是百年一遇的打鐵奇才!也好,他既當採珠人又打鐵還修道,三心二意怎麼能成為下一個蕭驚鴻!”

“威海郡十三匯行這下能睡安穩了。”

人的精力有限,再天才也不可能樣樣精通,最多雜而不精。

“八少爺,魏青跟著姜遠學手藝,煉製法器粗胚的事就好辦了。”

馬伯提醒道。

完成大少爺的囑託,才能提升趙敬在趙家的地位。

主僕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他既然被大夫人派到威海郡服侍趙敬,就得為他著想。

“沒錯,我得想想怎麼說動魏青。他不近女色,林兒天天在他面前晃悠都沒反應,尋常財物肯定不夠……”

趙敬犯了難,上次為了拉攏魏青,已經把淨水粳米和秘文冊子送出去了。

現在再送禮,拿不出像樣的東西。

“我打聽了,魏青為人仗義,沒發跡的時候就因為一碗米的恩情,幫人打跑了黃坑那潑皮。”

“八少爺,何必只盯著魏青,他還有個年幼的妹妹魏苒,感情很好。”

馬伯捋著鬍鬚,眼中閃過精光。

“魏青出身貧寒,是賤戶採珠人,他妹妹多半沒讀過書,身子又弱。魏爺要是能給魏苒謀個前程,魏青肯定會記著這份情。”

趙敬仔細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遲疑道。

“能讓魏青滿意的郡城門路,無非是官府或者灘盟……他妹妹武功平平,再過幾年弄進衙門當書吏、稅吏或者差役?”

生魂珠!姜兄果然豪闊!

陳忠守在玄文館前院,見魏青邁步而出,當即抬手托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烏木匣。

匣身刻著流雲紋,線條舒展靈動,彷彿活物一般。

竟是百年溫養的品相!

世人都說玉潤人三載,人哺玉一世,這生魂珠被溫養了整百年,妙用簡直難以估量。

魏青伸手接過,指尖摩挲著匣身,目光掃過紋理。

魏青並非只埋頭練武,平日裡常待在玄文館的藏珍樓,讀的多是各地風物雜記。

至於道亂之前的古卷典籍,他看得少,只因玄文館裡這類藏書本就寥寥無幾。

玄文館底蘊深厚,各類武學秘典應有盡有,但那些流傳千年的孤本古卷,只藏在威海郡勳貴世家和中樞龍庭敕封的道觀裡,尋常人根本見不到。

就算是蕭驚鴻那樣的人物,不耗上數年心血刻意尋訪,也難覓半卷。

生魂珠可是武道至寶!

“我曾在《異寶考》裡見過隻言片語,沒想到今日竟能親手拿到,還能隨身佩戴。”

魏青接過烏檀木匣,掀開匣蓋,只見錦緞墊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珏。

此珏形如半輪殘月,帶一道天然豁口,既是宗門認可的身份信物,亦是古時武道世家墓中的陪葬重器。

竟非圓潤珠形,而是枚稀有的盤玉龍珏——龍軀蜷曲纏繞,利齒森然外凸,龍脊處雕著雲雷紋路,邊角凌厲分明,透著股悍然氣勁。

單這雕工就值千兩紋銀,更別說它是武道至寶,價值根本無法衡量。

魏青暗歎,這得采多少顆寶珠,攢多少銀錢,才能換得起這樣的寶貝?

赤縣的尋常農戶,一年到頭的開銷也不過三十兩。

姜遠一出手就是近萬兩的至寶,當作收徒的見面禮。

階層之間的財力差距,此刻盡顯無遺。

“生魂珠是深山奇玉,能吸納佩戴者的氣血,記下運功的經脈走向,生出血色脈絡,輔助修煉,加快進境。

一般都做成掛墜,這枚成色極佳,經巧匠打磨,若是放到威海郡,世家大族定會爭著搶著收藏。”

陳忠笑著說道:

“魏爺你隨身戴著,不出一夜,這百年生魂珠就能認主。”

魏青摘下手上冰裂紋的玄鐵扳指,換上這枚盤龍珏。

他凝神細看,珏身浮現出血絲般的紋理,在日光下流轉,透著瑩潤光澤。

百年溫養,不知是怎麼做到的。

陳忠攏著袖子,低聲道:

“十三匯行裡的關家,專做玉石買賣。

聽說他們每年都買些少女,讓她們日夜佩戴美玉,用身子溫養玉質。

跟那處子採茶的噱頭如出一轍,不過是炒作罷了!

魏青扯了扯嘴角,這種荒唐噱頭。

讓少女採芽,放在胸口烘乾,再編些豔聞,無非是抬價的手段。

這是那白狐的內丹,魏爺你收著,等你突破骨關,熬湯進補正好。

陳忠手腳麻利,魏青在求真閣待了片刻,那佔了狐仙廟的小妖就被解決了。

“多謝陳伯!”

魏青也不客氣,收起帶著嶺紋路的內丹,寒暄兩句便離開了玄文館。

片刻後,他回到二界橋的老宅,老許打理著院落,餵馬劈柴,還算整潔。

“還是家裡自在。”

和阿妹魏苒吃過晚飯,魏青泡了個熱水澡,披著單衣坐在屋裡。

筋關圓滿境的好處立顯,氣血內斂,寒意根本透不進肌膚。

就算躺在數尺厚的雪地裡,也能兩天兩夜保持體內暖意。

他憑著奔雲掌的身法,纏龍手的步法,氣血奔湧,震得單衣噼啪作響。

勁力時柔時剛,從手到腳,再從腳到手,全身經脈暢通無阻!

脊柱挺直,腰胯合一,身形愈發凝練。

就算屋子狹小,他的招式依舊靈動,彷彿能踏風而行。

招式忽然一變,拳腳慢得像綁著千斤巨石,周遭氣流被攪動,發出悶響。

皮下筋膜震顫,勁力暗藏,若是有人貿然近身,功力不足的話,定會被直接震飛。

這就是練到火候的境界。

一個時辰過去,四門武學練完,魏青長舒一口氣,內息沉下,將奔騰的氣血收歸體內。

我現在的拳腳,抵得上二十年苦功!

十個阿斗也不夠我一隻手收拾!

他喝了口熱茶,摩挲著盤龍鈺,做成扳指,實在奢侈,尋常人都做成手串隨身佩戴。

經過剛才的運功,珏身的血色紋理愈發清晰,交錯成網,透著奇異的光澤。

歇息片刻,魏青盤膝而坐,五心朝天,繼續參悟秘文,提升武學造詣。

阿妹有修道天賦,待在赤縣太可惜,改日跟趙敬或者姜遠打聽下,找個道院的門路。

他思索著,精神一凝,右手的盤龍珏泛起血絲般的紋理,緩緩滲入肌膚,滋養著身體。

勁力隨著氣血流轉,不斷淬鍊著筋骨。

不愧是武道至寶,戴著它就算睡覺也能練功,日積月累,能省下數年苦功,遠超旁人。

魏青琢磨著,這生魂珠就像自動修煉的法器,可惜只能繫結一門武學。

他最後練的是纏絲勁,心神裡的轉運符不斷閃爍——

【日夜運功,氣血奔湧,領悟纏絲勁……】

符上的文字不斷浮現,可見生魂珠的效果確實驚人。

“要是我雙手都戴滿生魂珠扳指,脖子再掛一串,豈不是躺著也能提升功力!”

魏青思緒紛飛,他正愁時間不夠,基礎武學和拳腳無法兼顧,生魂珠剛好能解決這個難題。

既然有用,就一直戴著。

持續修煉,效果拉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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