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兇榜高手,旁門修士(1 / 1)
天光剛破魚肚白,木格窗透進微光,塵粒在光束裡浮沉。
【技藝:鎖脈功(熟練)】
【進度:15/900】
【效用:周身勁氣合一,招隨聲發】
“鎖脈功竟一夜就練熟了,豪閥子弟的修行速度,怕是更離譜。”
魏青起身時,指尖反覆摩挲右手拇指的盤龍珏,暗自唏噓,出身果然決定修行效率。
生魂珠這般武道至寶,整個赤縣怕是沒幾人得見,也就曾效力於上水府朱大將軍的姜遠,能隨手拿出。
“不知趙家有沒有收藏生魂珠,能多弄幾顆就好了。”
他越想越心動,恨不得雙手都戴滿這等寶物,轉身洗漱完畢,推門步出後院。
晨霧未散,四下靜謐,顯然時辰尚早,魏青索性就地練功。
他腳步沉緩,拳腳墜著千斤似的力道,緩緩演練起鎖脈功。
這門功夫的關鍵在慢,以緊實筋肉擠壓氣血,逐寸淬鍊內勁。
練至深處,手掌似裹著層層勁絲,出招看似輕柔,實則陰狠至極,沾之便透骨傷腑,震得人七竅流血。
“勁氣貫通全身,根在足、發於腿、控於腰、達於指,交手時手腳身勁合一,這境界連二級練骨關高手都未必能及。”
魏青緩緩推拳,心中頗有感悟,生魂珠一夜的輔助,抵得上三日苦功。
日積月累下來,開春前將通天五式擒拿手之一級練至巔峰,並非難事。
屆時便能習得玄文館三大真功,距離目標又近一步。
練了半個時辰,阿妹魏苒起床洗漱,照舊出門購置早食。
三人圍坐桌前,魏青、魏苒與餵馬的許三,捧著肉包喝著稠粥。
魏青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許三,你從前跟著陳伯在青霧嶺落草,可知威海郡有哪些厲害高手?”
他遲早要入郡城,提前摸清局勢,方能有備無患。
許三一手端碗一手抓包,起身蹲到門檻上。
這是他多年的習慣,從不坐席。
“威海郡每五年更新一次兇名榜,四級練高手登主冊,三級練入副冊,各錄十人,一級練筋關、二級練骨關的,根本沒資格上榜。”
“十年前主冊的四級練高手,我還有些印象,周家周延壽的驚雷掌、柳家柳定文的鐵劍鎮江,還有秦家秦全。”
魏青心頭一動,周、柳、秦三家,不正是被蕭驚鴻覆滅的行當?
“這些人早都死絕了,聽說惹到個狠角色,專殺兇名榜高手,下毒暗殺無所不用其極。”
許三撓了撓頭,他只是青霧嶺赤巾盜賊的馬伕,訊息多是耳食之聞,壓根不知那人便是蕭驚鴻。
“原來是師傅把老一輩高手清乾淨了。”
魏青擦了擦嘴,暗自思索,十三匯行相互勾結,滅一家便牽一串,足夠師傅忙上一陣子。
師傅向來記仇,他的賬冊堪比閻王簿,被盯上的人絕無活路。
“如今的兇名榜是什麼情況?”魏青又問。
“不太清楚,那狠角色鬧得郡城雞犬不寧,世家子弟都不願練武,反倒搶著進道院。”
許三舔淨碗底粥汁,如實說道:“現在榜上前二十人,大多是灘盟的,龍頭佔魁首之位已十多年,其餘都是排幫的舵主、堂主。”
“師傅下手太狠,竟讓威海郡四級練高手人才凋零。”
魏青咋舌,陪著魏苒站樁練了會兒功,待晌午吃過飯,便動身去尋趙敬。
“魏哥!手下留情!”
趙家後院,錦衣裹身的趙敬捂著臉求饒,語氣滿是委屈。
“我日後要修道,拳腳都是花架子,魏哥找我切磋實在沒必要。”
魏青收勢站定,暗自無語,趙敬看著身強體健,已是一級練筋關圓滿境,竟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。
自己只出了三成力,對方就扛不住倒了,分明是靠丹藥堆起來的修為,半點真功夫沒有。
他把到了嘴邊的“碰瓷”二字咽回去,轉而問道:“你趙家的滄瀾勁、沉日刀都是名門武學,你當真不學?”
趙敬揉著發疼的胸口,忙喊馬伯取來跌打藥酒,理直氣壯地說道:“學來何用?”
“我二叔將滄瀾勁練至第九重,突破三級練皮關,身披水火玄鎧。
三叔的沉日刀也練到極致,結果都被你師傅幾拳打死。”
“我可沒記仇,只是覺得武功再高也敵不過蕭驚鴻,不如修道受籙,反倒有出路。”
魏青語塞,細想之下竟覺得趙敬說得有理,半晌才問:“道藝有成,便能與我師傅抗衡?”
趙敬扯開衣襟,往未現青鳥紋的胸口猛抹藥酒:“難,道官也曾出手阻攔過你師傅,卻沒半點用處。”
“但我成了道院生員,考完道試就能去上水府,惹不起還躲不起?”
魏青頷首讚許:“不愧是趙家長房八少爺,心思通透。”
趙敬嘿嘿一笑:“凡事得量力而行,你師傅當年連十七匯行都壓不住,如今十三匯行更不是對手。”
“誰知道十年後的蕭驚鴻是什麼境界?多少人命都填不滿他的殺欲,咱們都是惜命之人,自然要三思而後行。”
魏青神色不動,心底卻暗自鬆了口氣,威海郡世家若都這般通透,他日後入城便少了許多阻礙。
“不過你得小心。”趙敬塗完藥酒,話鋒一轉。
“周、柳、秦、吳四家雖滅了十年,卻還有殘餘勢力,你大師兄就遭過二十多次無名刺殺。”
魏青心頭一凜,世家根系之深遠超想象,竟能潛伏十年仍不死心。
“郡城世家都學勳貴那套,幾代人施恩養門客,就為了關鍵時刻能用。”
趙敬直言道:“周延壽就是最好的例子,他開的藥行借賑災博善名,免費給流民施藥,還開育嬰堂收容棄嬰老人,被稱作‘周大善人’,至今還有人給他立牌。”
“受過他恩惠的門客不計其數,在他們眼裡,周延壽是被冤殺的,拼了命也要報仇。”
“你離開赤縣後,誰也說不清茶飯裡有沒有毒,防賊易,防人難啊。”
魏青挑眉,頗感意外:“威海郡竟有這般仁善之人?”
這年頭為富不仁是常態,真心行善比登天還難。
趙敬冷笑一聲,顯然就等魏青這句話,連忙解釋:“周延壽就是個旁門修士,哪有什麼善心。”
“他借瘟疫抬高藥材價格,幾日就賺了四十萬兩,拿千兩銀子博善名,換誰都樂意。”
“至於收養棄嬰,更是喪盡天良,私下裡都煉成藥人,摘取心肝精血。”
“其他三家滅門時道官還攔了下,唯有周家滿門被屠,沒人敢替他們說話。”
“後來他家後院挖出個大地窖,四百一十九隻骨甕裡全是孩童骸骨,最大的也不過十三歲。”
“旁門修士?”魏青故作疑惑,引趙敬繼續說下去。
趙敬平日讀書昏沉,此刻終於有了賣弄的機會,興致勃勃地開口。
“中樞龍庭掌控天地靈機,修道門檻極高,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。”
“於是就有旁門修士,繼承道亂時的邪門功法,以生靈血肉魂魄煉功,大多都會墜入邪道,淪為魔頭。”
魏青聽完,指尖無意識摩挲盤龍珏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這些旁門餘孽,日後撞見必除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