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靈蛇,孽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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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敢問諸位,誰來取?我等著!”

聲浪如雷,震得白尾灘浪濤翻湧,水霧飛濺。

不過是剛摸到二級練骨關門檻的年輕人,被數十名殺氣沖霄的頂尖刺客圍在灘心,周身卻無半分怯意。

這份膽識,連江濤都自愧不如。

踏入三級煉體後,精神力凝聚如刃,氣勢可外放傷人。

領悟視殺之術的武者,目光掃過便能叫普通人肝膽俱裂,絕非虛言。

剛才他被一股實質冰寒殺氣鎖定,渾身僵冷,連指尖都動彈不得。

魏青卻依舊神色泰然,指尖輕捻船板,彷彿周遭兇徒不過是礁石邊的海草。

“這小子……定有後手。”

江濤心思電轉,他深知魏青素來沉穩,從不打無把握的仗。

只為追殺蘇少陵孤身深入白尾灘,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。

“狂徒!納命來!”

左側舢板上,眼泛幽光、形如餓狼的魁梧漢子猛地蹬腳,腳掌將船板踩出裂痕。

船首驟然沉入浪裡,他一身筋肉如滿弓繃緊,整個人化作離弦之箭,帶起一道黑影直撲魏青。

嗤嗤!

手中鬼面刀卷著腥鹹海風,刀身擦過空氣爆出銳響,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,斜斬魏青脖頸。

這是斷顱刀法,招招狠辣,專取首級。

“這刀法倒合阿斗的性子,他最喜這般砍頭的買賣。”

魏青心無波瀾,骨關已至熟練境界,又經八次換血淬鍊,周身氣血奔湧如潮,對付初入三級煉體的對手,綽綽有餘。

隱暗閣殺手從不懂江湖道義,更無排隊挑戰的規矩。

就在綽號青目獸的周坤刀風將至的瞬間,斜側方一道黑影驟然竄出,手中長短雙槍交叉相刺,槍尖泛著寒芒,直取魏青心口與丹田兩大死穴。

兩人配合默契,一上一下,一斬一刺,如兩頭撲食蒼鷹,將魏青所有閃避空間封死,森然殺機籠罩灘心。

砰!砰!

兩聲爆鳴如驚雷炸響,由遠及近,震得人耳膜生疼,灘面浪濤應聲炸起半丈高。

漆黑夜幕中,一點寒星驟然亮起,快如流光,撕裂長風!

“誰?!”

周坤魂飛魄散,刀勢已落,新力未生,只見一道玄金箭芒破空而來,箭風颳得他面頰生疼。

這箭破甲碎罡,專克橫練,縱是金剛不壞之身也難擋其鋒!

更狠的是,箭芒恰好射在他舊力剛盡、新力未生的空當,避無可避!

鐺!

周坤渾身氣血瘋狂爆發,百斤鬼面刀在掌中急旋,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光盾,狠狠橫在胸前。

金鐵交擊之聲震徹四野,火星四濺,氣勁漣漪如水波般層層擴散,將白尾灘的浪濤攪得狂亂翻湧,舢板在浪中劇烈搖晃。

“是三級煉體的箭手!”

周坤虎口瞬間炸裂,鮮血狂噴,整條手臂麻如觸電,握刀的手指幾乎折斷。

厚重刀背被箭簇生生洞穿,箭尖帶著銳勢,直接透胸而過,箭尾在他胸前劇烈震顫!

血花如瀑,灑在漆黑浪尖,轉瞬被濤浪捲走。

魏青不等周坤身軀下墜,抬手搭弓,弓弦輕震,利箭破空而出,精準釘在周坤後腦,箭尖從眉心穿出,徹底斷絕其生機。

另一邊,使雙槍的吳八剛覺不妙,眉心已被一道寒芒鎖定,他下意識扭身躲避,卻慢了半拍。

箭簇直接穿透他的眼眶,攪碎腦髓,他眼中滿是震駭與不甘,身軀軟倒,被浪頭捲走,重重撞在礁石上,腦殼崩裂,紅白之物濺滿礁石。

“姓魏的請了神箭手保護!難怪敢如此囂張!”

“神箭奪命,暗箭難防!我早打聽了,赤縣有個獨行箭手叫王鐵墩,箭術通神!”

“好個陰險的小子!拿自己當誘餌,引我們這群人上鉤!”

“大夥併肩子上,亂刀分了他,不信他能擋得住所有人!”

亂喊聲此起彼伏,又有六條黑影從各處舢板竄出,手中長劍藍汪汪一片,劍刃泛著幽綠毒光,斜斜刺來,劍風裹著腥腐之氣。

“劍上淬毒,好狠的手段。”

魏青神色不變,腳步輕移,身形如柳絮般在船板上閃動,避開數道劍影。

果不其然,千步開外的礁石後,再次傳來弓弦連響,如悶雷滾動。

弓開如滿月,箭去若流星!

王鐵敦手持九百斤玄蛟弓,玄金箭簇連珠射出,每一箭都鎖定一名刺客的死穴,箭速快到極致,只留一道金光殘影。

一箭封喉,一箭穿心,一箭透顱!

殺人如割草,毫無半分拖泥帶水。

短短四五個呼吸,七八名刺客已倒在血泊中,鮮血染紅船板,流入浪濤,白尾灘的海水都泛著暗紅色。

餘下刺客嚇得肝膽俱裂,哪裡還敢上前,紛紛調轉舢板,拼命向岸邊劃去,更有甚者直接跳下水,憋著氣向礁石後逃竄。

“王鐵敦的箭術果然霸道,回頭讓姜遠給我鑄一把寶弓,未必不能逆伐三級煉體。”

魏青目光掃過潰散的人群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,指尖摩挲著腰間箭囊。

“這些都是小角色,真正的大魚,還沒露面。”

他運轉纏龍手,內勁遊走周身,五感瞬間變得無比敏銳,周遭一絲一毫的氣機波動、殺機流轉,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
腳下輕輕一點,舢板如離弦之箭,緩緩駛向岸邊的柏木大船。

嘩啦!

一道黑影突然從船底浪濤中躥出,渾身裹著水花,如迅捷梭魚,手中兩柄飛刀泛著寒芒,藉著浪濤掩護,猛力擲出,直取魏青心口與後心。

飛刀破空,銳響刺耳,寒光懾人,封死所有閃避角度。

這是典型的水戰無形手法,刺客藉著浪濤掩護,屏息附在船底,熬過第一波攻勢,就等這看似塵埃落定的瞬間,發動致命突襲。

近距離刺殺,猝不及防,就算是三級煉體的箭手,也難及時馳援。

“可惜,你的火候,還是差了點。”

魏青頭也不回,腳下踏起馬形步,身形微側,脊椎節節發力,如大龍擺尾,經八次換血淬鍊的筋骨發出輕微爆響,雙臂蘊著十萬斤巨力。

面對奪命飛刀,他不閃不避,雙腿重重一踏船板,咔嚓一聲,船板被踩出裂痕,整個舢板幾乎沉入水裡。

渾身筋肉如虯龍盤結,力量在體內奔湧,匯聚於右拳。

他回身一拳,樸實無華,卻帶著開天闢地之勢!

六次換血淬鍊的肉身氣血噴薄而出,如熔爐噴發,灼熱氣浪形成一道無形氣牆,直接衝散刀風。

磨盤大的赤色拳印橫掃而出,拳風炸響,狠狠撞在兩柄飛刀上。

鐺!鐺!

飛刀瞬間被震飛,彎折變形,嵌入遠處礁石。

拳勢未竭,帶著餘威,狠狠砸在刺客胸口。

咔嚓!

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,刺客穿著緊身水靠的胸膛瞬間凹陷下去,整個人如被巨錘砸中,狂噴的血水中混著碎骨與內臟碎片。

他手中剩餘的飛刀還沒來得及擲出,身軀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撞在浪濤中。

撲通!

人影墜入浪濤,激起一片巨大水花,瞬間被浪頭吞沒,沒了聲息。

“二級煉體也敢來送死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魏青拂去手上濺到的血珠,語氣平淡,若不是這刺客實力低微,氣息斂得極淡,也不可能瞞過王鐵敦的耳目,潛伏到近處。

他足尖一點船板,身形如怒蛟騰起,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穩穩落在柏木大船的甲板上,衣袍獵獵,不染半分水花。

“蘇公子,大老遠來赤縣一趟,我這東道主還沒盡到禮數,備下珠酒海味,怎麼就要急著走?”

魏青臉上掛著和煦的笑,眼底卻冷得像冰,目光落在甲板角落的蘇少陵身上,帶著一絲玩味。

蘇少陵被他看得渾身發冷,一想到那些被魏青算計慘死的刺客,還有剛才被一拳轟爆的水下殺手,雙腿就忍不住發顫。

他縮著身子,背靠船舷,不敢與魏青對視。

“魏……魏爺,家母后天大壽,府中急著催我回去,賀壽之事,耽擱不得。”

他強作鎮定,喉結不住滾動,聲音都帶著顫音。

“穿一身僕役的粗布衣服,腳踩破鞋,就這麼回去給母親賀壽,蘇公子還真是孝心可嘉,別具一格。”

魏青緩步走近,語氣輕淡,卻字字如刀,刺得蘇少陵面紅耳赤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他此刻哪還不明白,魏青根本不是為了追殺他,而是拿他當餌,引隱暗閣的刺客上鉤。

自己從頭到尾,都只是魏青棋盤上的一顆棋子,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棄子。

“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,四千兩黃金的懸賞,就敢拿自己當誘餌,就不怕引火燒身,收不了場?”

蘇少陵腹誹著,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,眼中滿是驚懼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
那可是四千兩黃金,不管是練武突破境界,還是修道購置法器,都足夠揚名立萬,足以讓無數高手鋌而走險。

眼看風浪暫息,江濤重新掌舵,調整船帆,準備掉頭返回赤縣。

他走到魏青身側,壓低聲音提醒:“魏爺,小心後續還有刺客,這波只是前菜,試探虛實的,真正的高手,還沒出手。”

魏青迎風而立,負手望著遠方漆黑的海面,浪濤拍打著船身,發出沉悶聲響。

釣魚本就是比耐心的事,能請動黃坑出手,不過是第一步。

他嘴角微揚,眼底閃過一絲銳光,“後面還有好戲,等著開場。”

話落,他側頭看向江濤,似笑非笑:“江總管,我這顆人頭,值四千兩黃金,你就不動心?”

江濤憨厚一笑,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一絲忌憚:“魏爺說笑了,我有命拿,也得有命花。

一個王鐵敦就這麼厲害,那位蕭教頭還沒露面,這白尾灘的水,太深了,誰先露頭,誰先死。”

魏青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帶著賞識:“江總管是聰明人,明事理,要不要跟我幹?”

“我的魏記珠檔,正缺你這樣的好手,保你吃香喝辣,不比在蘇家受拘束強?”

一旁的蘇少陵聽得臉色鐵青,渾身發抖,魏青當著他的面挖牆腳,根本就是不把蘇家放在眼裡,視他如無物!

可他敢怒不敢言,只能攥緊拳頭,忍氣吞聲。

“咳咳,魏爺抬愛了,我現在還是蘇家的人,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,不好臨陣倒戈。”

江濤面露難色,隨即湊近魏青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一絲試探:“咱們私下說,我還是喜歡赤縣的日子,安穩自在,郡城的生活,鉤心鬥角,太不容易了。”

魏青微微頷首,心中瞭然,拍了拍他的胳膊,示意他明白。

夜風拂過,帶著溼潤的水汽,吹起魏青的衣袍,一絲涼意落在臉頰。

他伸出手,接住飄落的雨點,雨點在掌心化開,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
“下雨了。”

遠處的樹林中,一道身影立於古木之上,目光透過雨幕,落在柏木大船上的魏青身上,眼中滿是讚許。

“……好一顆頭顱,價值四千兩黃金,試問天下,誰敢來取?當誘餌都能如此威風,進退有度,不愧是我的弟子!”

蕭驚鴻望著立於船頭、衣袂飄飄的魏青,發出一聲長嘆,語氣中滿是欣慰。

“做師父的,就是這般無奈,只能躲在暗處,看著徒弟出盡風頭,錯過這般風光時刻,可惜,實在可惜!”

他抬手在臉上一抹,指腹劃過五官,骨骼發出輕微響動,原本的面容瞬間挪移變化,變得陌生冷峭。

隨後,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靈蛇面具,戴在臉上,面具上紋路猙獰,吐著信子,透著詭異。

手中握住一柄細長軟劍,劍身薄如蟬翼,泛著幽光,輕輕一抖,劍身發出輕吟。

神念鋪天蓋地散開,籠罩四方,白尾灘周遭數里的動靜,盡收眼底,近三十道隱晦的殺機,如針般刺來,卻被他的神念牢牢鎖定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,眼中殺機畢露。

“今夜,踏入白尾灘的人,一個都別想活。”

礁石岸邊,一片密林之中,四道身影隱匿其中,氣息斂得極淡,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。

戴著炎狗面具的大漢,鼻尖輕動,耳朵豎起,捕捉著遠處的動靜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蔭翳:“查清楚了,有個三級煉體的箭手,埋伏在西北方的礁石高臺上,箭術通神,魔羊相的道術,正好剋制他,能讓他弓矢難發。”

一旁的玄豚相聞言,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與草屑,隨即沉喝一聲,周身氣血瘋狂湧動,發動橫練功法。

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,他原本中等的體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三倍,渾身筋肉如老樹盤根,高高隆起,將身上的衣袍撐得緊繃,幾欲裂開。

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,身高從七尺暴漲至一丈,整個人化作一座凶煞的肉山,矗立在林中。

雄厚的氣血如岩漿般在皮膚下湧動,泛著淡淡的紅光,縈繞於體表,散發出恐怖的威壓,周遭的草木都被這股威壓壓彎了腰。

隱隱之間,有低沉的虎嘯聲從他體內傳出,震得地面微微震顫。

他目光掃過另外兩人,聲音如悶雷滾動,震得人耳膜生疼:“按老規矩,我主攻,炎狗兄策應,蠻牛相和炎駒相,你們兩個盯著那個姓江的,別讓他出手壞事,敢露頭,直接斬了。”

炎狗相望著玄豚相暴漲的身軀,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,眼皮猛地一跳,心頭一凜,

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與讚許:“玄豚兄的凝虎金剛罩,竟然已至巔峰!可喜可賀,有你出手,拿下魏青的人頭,易如反掌。”

煉體者之中,橫練武者是最棘手的存在。

同是煉體,橫練者專淬鍊肉身,將筋骨皮煉至極致,刀槍難入,水火不侵,除非有寶兵在手,否則尋常拳腳與兵器,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。

玄豚相語氣平淡,帶著一絲自負:“我從隱暗閣兌換了一顆凝神大丹,僥倖觸及臟腑大關,肉身再進一層,這趟買賣,穩了。”

這也是他敢來趟這渾水的底氣,蕭驚鴻再厲害,也不可能一拳打死他這橫練巔峰的肉身。

只要能接下蕭驚鴻一招,他就能全身而退,四千兩黃金,唾手可得。

蠻牛相眼中露出喜色,臉上的猙獰面具都擋不住他的激動,隊友越強,這趟買賣的勝算就越大,他也能分一杯羹。

一旁的魔羊相始終一言不發,身形消瘦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,他抬手拍了拍炎駒相的肩膀,示意其護住自己的肉身。

隨後,他頭頂黑氣翻湧,一道兩丈來高的凝形神魂從頭頂飄出,神魂漆黑,雙眼泛著幽綠光芒,如鬼魅般竄入樹林深處,速度快到極致,帶起一陣陰風,遠超絕大多數的上乘輕功。

眨眼間,便消失在雨幕之中,直奔西北方的礁石高臺。

“修道者的手段,果然神鬼莫測,千奇百怪,每每見之,都讓人歎為觀止。”

炎狗相望著魔羊相神魂消失的方向,語氣複雜,帶著一絲羨慕,又有一絲忌憚。

“練武最多破財,修道卻是要傾家蕩產,咱們這種窮苦出身的人,就別想了,沒那個命。”

玄豚相冷哼一聲,語氣帶著不屑,周身氣血翻湧,“再者,沒有經過水火淬鍊的神魂,脆弱不堪,焉能鬥得過煉體者?稍有不慎,就會神魂俱滅。”

“若非魔羊相另闢蹊徑,孕育蠱蟲靈性,煉製成法器,借蠱蟲之力凝形神魂,他的神魂,根本不可能離體而出,更別說與人爭鬥。”

炎狗相深以為然,連連點頭,目光望向白尾灘的方向,雨幕之中,柏木大船正緩緩駛來,越來越近。

他壓低聲音,急道:“說得對,修道之路,不是咱們能走的。魏青的船,快到岸邊了吧?”

玄豚相雙手抱胸,周身氣血奔騰,虎嘯聲隱隱傳出,他目光如炬,盯著駛來的大船,語氣冰冷:“快了,等他上岸,就是他的死期。”

另一邊,白尾灘另一側的小樹林中,一道蒙面黑影正拼命奔逃,衣衫破爛,身上帶著傷,連滾帶爬,彷彿身後有索命厲鬼追著。

他氣息急促,心臟狂跳,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。

同為隱暗閣接單的刺客,十二獸相放著魏青的四千兩黃金懸賞不接,反而對自己人痛下殺手,這到底是為什麼?

都道殺手無情,認錢不認人,可今日之事,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
他們接的懸賞,難道是要殺盡所有來白尾灘的刺客?

這他孃的,太沒道理了!

嗤!

一道寒光驟然從斜側方閃出,快如閃電,劃破雨幕。

瘦竹竿般的修長劍客,身法宛若鬼魅,腳不著地,幾步間便追上了亡命奔逃的蒙面刺客,手中細長軟劍輕輕一送,劍刃如毒蛇吐信,直接刺穿了刺客的喉嚨。

鮮血噴湧而出,如泉眼般汩汩流淌,染紅了刺客的衣衫與地面的泥土。

刺客雙手死死捂住脖頸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,想要說話,卻只能吐出滿口鮮血,身體軟軟倒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。

“靈蛇····相!你敢殺我!隱暗閣不會放過你的!”

刺客在彌留之際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嘶吼出聲,聲音嘶啞,帶著無盡的怨毒。

靈蛇相站在他的屍體旁,面無表情,戴著靈蛇面具的臉,在雨幕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
他輕輕彈了彈劍尖,震落上面的血珠,血珠濺在地面,暈開一朵朵血花。

“今夜,沒人能活。”

他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,如寒冬臘月的冰水,“隱暗閣?死人,可不會說話。”

話落,他抬手一揮,軟劍劃過,刺客的頭顱滾落,鮮血噴濺,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雨幕之中,直奔礁石岸邊的密林而去。

“蛇兄!”

礁石岸邊的密林中,炎狗相鼻子微動,捕捉到一絲極輕的腳步聲,帶著淡淡的血腥味,由遠及近。

他猛地轉身,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,眼中帶著一絲期待。

一道瘦長身影緩緩走來,正是靈蛇相,手持細長軟劍,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,在雨幕中泛著幽光。

“你可算來了!魏青的船快到岸了,趕緊動手,別耽誤了大事。”

炎狗相臉上露出笑意,大步迎上,想要與他商議後續的出手策略。

好重的殺氣!

玄豚相瞳孔驟然一縮,盯著靈蛇相手中滴血的劍鋒,心中警兆陡生,一股冰冷的殺機,從靈蛇相身上散發出,鎖定了在場所有人。

不對勁!

炎狗相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,便覺喉嚨一涼,一股劇痛傳來,他低頭望去,只見一截冰冷的劍刃,從他的喉嚨穿出,劍身上沾著他的鮮血,泛著幽光。

他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,想要說話,卻只能吐出滿口鮮血,身體軟軟倒在地上,徹底沒了聲息。

劍刃快如電光黯滅,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留下。

“靈蛇相!你敢黑吃黑?”

蠻牛相和炎駒相大驚失色,見炎狗相瞬間慘死,嚇得連連後退,擺出戒備姿態,周身氣血翻湧,死死盯著靈蛇相,眼中滿是驚懼與憤怒。

靈蛇相一言不發,手中軟劍輕抖,劍身上的血珠震落,此時,一道枝形閃電劃破夜空,照亮了整片密林,天地間一片熾白,隨後便是隆隆雷聲,震耳欲聾。

藉著閃電的光芒,靈蛇相的身影如鬼魅般竄出,手中軟劍如細雨紛飛,手腕輕抖,劍身上抖出千百道寒芒,如繁星點點,將蠻牛相和炎駒相籠罩其中。

這對孿生兄妹,心意相通,本想施展合擊之術,聯手抵擋,卻被靈蛇相的劍光死死分割,兩人被數道寒芒隔開,根本無法靠近彼此,只能各自為戰。

嗤嗤嗤!

軟劍劃過空氣,發出銳響,青芒吞吐如蛇信,招招狠辣,直取死穴,逼得蠻牛相和炎駒相連連後退,手忙腳亂,身上已被劃出數道血口,鮮血直流。

兩人心中滿是恐懼,靈蛇相的劍術,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厲害數倍,根本不是對手。

不過十招,靈蛇相的劍勢陡然一變,劍光驟然暴漲,如巨蟒吞雲吐霧,詭異莫測,軟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,快如閃電。

炎駒相避無可避,眼中滿是絕望,只見長劍如電,直接貫穿了他的右眼,劍刃從後腦穿出,帶出紅白之物。

“阿弟!”

蠻牛相目眥欲裂,見妹妹慘死,瞬間紅了眼,狀若瘋虎,不顧自身安危,狂吼著撲上來拼命,手中長刀帶著狂暴的力道,劈向靈蛇相的頭顱。

靈蛇相面無表情,手腕輕抖,軟劍如毒蛇鑽洞,四劍連出,快如殘影,分別挑斷了蠻牛相的雙手與雙腳的筋脈。

咔嚓!咔嚓!

筋脈斷裂之聲清晰可聞,蠻牛相手中長刀落地,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,眼中滿是痛苦與怨毒。

靈蛇相上前一步,軟劍輕輕一抹,封了他的喉嚨,鮮血噴湧,蠻牛相倒在地上,徹底沒了聲息,到死,眼中都帶著無盡的不甘。

“你想獨吞這筆買賣?太心急了點。”

玄豚相望著慘死的三人,語氣冰冷,帶著一絲惋惜,周身氣血翻湧,恐怖的威壓散出,“我還以為合作了這麼多筆生意,彼此之間,多少有些情分,能多撐一會兒……看來,是我高估你了。”

他本想等殺了魏青,再與靈蛇相爭個高下,分那四千兩黃金,沒想到靈蛇相竟然如此心急,直接黑吃黑,對自己人痛下殺手。

靈蛇相沒有說話,手中軟劍直指玄豚相,眼中殺機畢露,顯然,今日之事,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

“好歹等到咱們把魏青的腦袋割下,再鬧內訌,也不遲。”

玄豚相猛地踏地,腳下的泥土瞬間崩裂,整個人如猛虎下山,帶著狂暴的氣勢,撲向靈蛇相,蒲扇大的手掌張開,掌風裹著勁氣,撕裂雨幕,颳起漫天樹葉與沙塵,狠狠抓向靈蛇相的頭顱。

嗚!

掌風呼嘯,聲勢駭人,空氣都被這股掌風震爆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咔咔咔!

靈蛇相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在掌風中閃動,手中軟劍如毒蛇鑽洞,從掌風的縫隙中尋出破綻,快如閃電,又狠又凶地戳在玄豚相的掌心。

叮!

金鐵交擊之聲響起,火星四濺。

令人詫異的是,玄豚相的掌心皮膜,瞬間鼓脹,青黑如鐵,軟劍刺在上面,竟無法刺入分毫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
藏在玄豚相面具下的臉,露出得意的獰笑:“老子的橫練,已至巔峰境!刀槍難入,水火不侵,你的劍,傷不了我分毫!”

吼!

玄豚相狂吼一聲,周身氣血寸寸炸開,四肢百骸發出爆鳴,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體內湧出,隱隱交織出一頭吊睛白額大虎的虛幻形體,虎嘯聲震徹四野。

凝虎金剛罩!

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技,橫練巔峰的最強狀態!

無匹氣力加持下,玄豚相肆意狂嘯,蘿蔔似的五根手指,如鐵鉗般合攏,抓住軟劍的劍身,猛地用力搓揉。

咔嚓!咔嚓!

千鍛百鍊的軟劍,竟在他的手中,被生生扭成了麻花,劍身變形,徹底報廢。

失去兵刃,靈蛇相一身劍術,廢了大半,再也不足為懼!

玄豚相隨手將扭成麻花的軟劍扔在地上,眼中滿是猙獰與不屑:“沒了劍,你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,受死吧!”

“有點意思。”

靈蛇相淡淡開口,聲音依舊冰冷,他身形一晃,後掠數丈,脫離戰圈,隨手將手中報廢的軟劍扔掉,沒有絲毫留戀。

“想逃?晚了!”

玄豚相眼中閃現兇獰,見靈蛇相想要逃跑,豈能容他,腳下發力,再次撲上,想要一舉將其擊殺。

可下一刻,他便像中了定身術般,僵在原地,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。

只見雨幕中,那個瘦竹竿般的靈蛇相,身形突然發生變化,兩肩緩緩開闊,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,身形節節拔高,原本瘦削的身軀,瞬間變得魁梧,化作一條異常威猛的大漢。

緊接著,對方隨手丟掉臉上的靈蛇面具,露出一張冷峭的臉,隨後從懷中摸出另一張面具,戴在臉上。

這張面具,頭角崢嶸,怒目圓睜,龍鬚飛揚,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。

孽龍相!

玄豚相瞳孔驟縮,眼中滿是恐懼,連聲音都帶著顫音:“你……你不是靈蛇相!你是孽龍相!”

大漢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,周身氣血翻湧,發出爆鳴,一股比玄豚相還要恐怖的威壓,散出,籠罩整個密林。

他目光冷冷地盯著玄豚相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,聲音如驚雷般炸響:

“就你,也配談橫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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