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大蛟(1 / 1)
“你究竟是何方神聖!”
玄豚相的麵皮不住抽搐,他眼睜睜看著細竹般的靈蛇相,骨節寸寸拔高,皮膚像吹脹的皮囊般鼓脹開來,氣血翻湧如暴漲的白尾灘,發出雷鳴般的奔湧聲。
十二獸相當中,以孽龍相的修為最高,早已突破皮關,開始淬鍊臟腑。
此人橫練功夫已至巔峰,同階之內難尋對手!
“如你所見,我便是孽龍。”
身形威猛的大漢眼中精芒暴射,腳下一踏,周身數丈內沙石如瀑布飛濺。
他整個人如巨象昂首,仰天狂吼,掀起潮水般的氣浪。
五指如扣鐵印,猛地翻掌拍下!
“老子已是橫練巔峰!豈會被你一擊斃命!”
玄豚相此時再想逃遁,已然遲了,他咬緊牙關,筋骨摩擦迸出火星,氣血如狂濤席捲全身,盡數灌注入雙臂,雙手交叉擺出防禦架勢。
“擋下這一擊!老子身上還有一張寶符!本打算用來對付蕭驚鴻……”
灼熱的氣勁蒸發瓢潑大雨,化作團團滾燙水霧,猙獰的孽龍相面具在霧氣中更顯凶煞。
轟!
鉛灰色的天穹之上,電閃雷鳴,震耳欲聾,與此同時,凝若實質的拳勁狠狠砸在精鐵般堅硬的手臂上。
同為三級煉的橫練武者,兩股磅礴氣血轟然相撞,爆發出恐怖的氣浪。
彷彿一口數萬斤重的古鐘被驟然敲響,肉眼可見的聲波橫掃四方,化作層層漣漪擴散,望去如同群蟒狂嘶。
平地炸雷!狂風怒號!
周遭七八丈內的草木盡皆折斷,樹枝狂舞!
狂暴的氣浪將漫天雨水一掃而空,硬生生開闢出一片真空!
“擋住了?”
玄豚相如柱的雙腿深深陷入泥地,青黑的皮膚像被重錘擂動的皮鼓,不住震顫,五臟六腑險些移位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這已是瀕死的重傷,必須立刻靜養。
可玄豚相哪還顧得上這些,他自知絕非十二獸相之首的孽龍相對手,唯有逃之夭夭才是上策。
“能接我一拳,你算有些本事。”
孽龍相面具下的蕭驚鴻微微頷首,能將凝虎金剛罩練到如此深厚的巔峰境界,也算有些毅力。
他搓了搓手掌,千變萬化功再次運轉,筋骨驟然收縮,化作一個身形高挑、手指修長的劍客。
“荊煞,這個名字倒也配我。”
言罷,他轉身便走,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殘影。
“此人的易容術,簡直神鬼莫測……堪比傳說中的轉世重生。”
玄豚相呆立當場,尋常易容不過改頭換面,對武道高手而言毫無意義。
但凡邁入皮關、氣關,便能感應他人氣機,無論如何改頭換面,都瞞不過真正的高手。
傳說四級練的宗師若種下“印記”,千里之內都能感應追殺。
而此人的易容,不僅能改變筋骨相貌,連武功路數、氣血強弱都能徹底轉變。
簡直如同奪舍重生!
就算被四級練宗師千里追殺,也能輕易脫身!
“孽龍相、靈蛇相,根本就是同一個人!他隱藏得如此之深,身份絕不一般……”
玄豚相劫後餘生,剛將粗腿拔出泥地。
還未走出兩步,他便僵在原地。
耳鼻眼孔滲出烏黑血跡,嘴巴微張,想要說些什麼,卻噴出碎裂的內臟。
緊接著筋骨發出噼啪脆響,如同折斷的木棍,寸寸斷裂。
魁梧的身軀像被戳破的皮囊,生機飛速流逝,轟然倒地。
“那一拳……我終究還是沒擋住?”
玄豚相圓睜雙眼,自己的凝虎金剛罩何時被破?
他竟毫無察覺!
……
……
礁石岸邊,喊殺聲震天。
坐在蘇少陵搬來的太師椅上,魏青閉目靜聽,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。
掌舵的江濤忍不住讚歎:
“魏爺真是少年英雄,這麼多頂尖刺客想要他的命……他卻穩如泰山,紋絲不動。”
即便看不慣魏青的傲氣,蘇少陵也不得不承認,此人確實膽大包天,智勇雙全。
以身作餌如此兇險的計謀,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。
“表面穩如泰山,實則慌得不行……”
魏青雙手按住椅柄,掩飾著內心的緊張。
他曾用纏龍手收斂心神,察覺到赤巾盜賊的殺意。
那如針扎般的刺痛感,至今記憶猶新。
可此刻,他渾身肌肉緊繃,彷彿被針紮了上百次。
心口如同壓著巨石,沉重得無法呼吸。
“終於釣到大魚了。”
魏青心中警鈴大作,這股刺骨的殺意絕非尋常刺客可比。
“此地距離赤縣不過十幾裡,師父你可千萬別迷路……”
他後背發涼,若是蕭驚鴻關鍵時刻掉鏈子,自己就成了送上門的誘餌。
夜風傳來紛亂的慘叫。
“瘋子!哪來的瘋子!”
“見人就殺,連名號都不問!”
“都是隱暗閣的弟兄,何必自相殘殺!”
“荊煞?從沒聽過……”
魏青眼角一抽,師父怎麼把他想的名號用了?
果然是老江湖,馬甲眾多。
那自己該叫“荊病”還是“荊無力”?
或者乾脆叫“烏龍白斬”?
隨著荊煞的名號傳開,如同死神鐮刀橫掃林間,收割著一條條性命。
礁石岸邊很快恢復死寂。
但魏青心頭的刺痛仍未消散,他垂下眼簾:
“真正的大魚,還沒上鉤。”
……
……
“羅叔,有人壞我們的事。”
高坡之上,輪椅上的年輕女子輕聲開口。
她天生腿殘目盲,唯有聽覺敏銳過人。
風中飄散的隻言片語,被她拼湊成完整的資訊。
“姓魏的早有準備,以身作局,請了個三級煉的神箭手當護衛,還有個三級煉熟練的江濤在旁。
除非是淬鍊五臟的皮關高手接下這四千兩懸賞,否則他很難死。”
身形挺拔、銀髮紅顏的華服男子撐著傘,靜靜站在輪椅後方。
他每一次呼吸,體內都發出悶雷般的震盪,這是養髒境的徵兆。
“羅叔不打算出手?”
年輕女子面露悲慼。
“我有把握在三十息內斬殺神箭手,再用五十息取下那小子的首級,順手解決江濤。”
華服男子長嘆一聲,搖頭道:
“但我沒有八十息的時間,小姐。一位四級煉的頂尖高手,全力趕路二十里,只需四十息便至。
何況那姓魏的小子擺明是在釣魚,我們主動出擊,絕非明智之舉。”
年輕女子緊咬下唇,清秀的臉龐上悲意更濃。
華服男子見狀,眉頭緊鎖:
“小姐,我們回去吧,殺了蕭驚鴻的徒弟,根本無法平息你的恨意。
等我召集同門師兄弟,必定能佈下天羅地網,將那獠碎屍萬段,告慰周家長房八十七口的在天之靈!”
年輕女子柔弱地靠在輪椅上,雙腿蓋著厚毯,纖細的身子彷彿風中殘燭。
即便有傘遮蔽,衣裙還是被雨水打溼。
“羅叔如今已是玄峰劍宗的內門弟子,又拜入真傳門下,前途不可限量。
是瑤兒不好,不該把你拖進周家的爛攤子。”
華服男子苦笑道:
“小姐何出此言,若非當年周老爺收留我,又引薦我進入上水府,哪有我羅鵬的今日。
老爺待我如親子,周家的大恩,我永生難忘。”
腿殘目盲的周瑤垂淚道:
“我爹、大哥、三哥,還有叔伯們,全死在那個兇人手裡。這些年多虧羅叔照顧,讓我在上水府錦衣玉食。
可我夜夜噩夢纏身,夢見爹喊我快跑,大哥倒在我面前,血流成河……我好恨自己不能習武修道,只能做個廢人。”
兩行清淚落在毛毯上,悄無聲息地浸透。
看著周瑤的模樣,羅鵬心如刀絞。
他自幼在周家長大,二十歲才離開,拜入上水府第一宗門玄峰劍宗。
從外門到內門,他花了整整十年。
周家被滅時他未能趕回,只能將周瑤接回水府。
多年相處,他早已將她視作親妹,容不得她受半點委屈。
蕭驚鴻就像一根刺,深深紮在周瑤的心頭。
周、柳、秦、吳四家的遺孤,無不想將他挫骨揚灰。
因此,蕭驚鴻收徒的訊息傳出後,魏青立刻被懸賞四千兩黃金。
羅鵬也出了一份力。
“蕭驚鴻五年前突破皮關,開始周天聚氣,自從帶著玄文館的名號離開威海郡,便再未與人公開交手。
以他的天賦,如今至少已煉竅大成,整個威海郡,除了初陽觀那位鬼仙道長,無人能敵。
但武道四級練不過是肉身境界,之上還有神通!我玄峰劍宗能稱霸一府,正是因為宗主是神通絕頂的存在!”
羅鵬昂首挺胸,語氣中帶著傲然:
“中樞龍庭十四府,七大武學上宗,五座修道正宗,都保留著道喪之前的傳承。
我的師父是玄峰劍宗上一代真傳,有望執掌一峰,晉升長尊。
蕭驚鴻縱然兇殘,也不敢招惹子午劍宗,小姐你再忍耐些時日,養好身體再做打算。”
能威壓一府的上宗,足以與封疆大吏平起平坐。
這便是羅鵬敢放言誅殺蕭驚鴻的底氣。
四級練宗師縱橫一郡,的確不凡。
但神通絕頂之輩,方能稱得上武道巔峰。
周瑤緩緩搖頭,緊握的手掌失去血色,臉上浮現瘋狂之色:
“羅叔,我今晚就要姓魏的死!他是玄文館的親傳弟子,足以證明蕭驚鴻對他的看重!我要讓那個兇人也嚐嚐剜心之痛!”
羅鵬臉色一變,沉聲問道:
“小姐,你還做了其他佈置?”
周瑤如同瘋魔般低笑,雙肩聳動:
“我用四百兩黃金買了一份可靠情報,上面標註了姓魏的幾條必經之路,白尾灘便是其中之一。
羅叔,我讓人運了十車雷火硝石,讓水性好的人埋在兩岸,隨時可以引爆。
多虧隱暗閣的殺手拖延了這麼久。”
羅鵬大驚失色,猛地望向河心緩緩行駛的柏木大船。
……
……
“心頭的石頭,始終落不下去。”
魏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椅柄,隱暗閣刺客已被清除大半,危機理應解除。
即便周、柳、秦、吳四家遺孤仍不死心,見此陣勢也該按兵不動。
“但殺人的手段不止一種,下毒、鑿船……”
魏青豁然起身,脫下外袍。
掌舵的江濤疑惑地問:
“魏爺,您這是要做什麼?”
魏青蹬掉鞋襪,赤足立於甲板:
“對我而言,水下比船上更安全,我要游回赤縣!”
蘇少陵滿臉不解,不過十幾裡水路,轉瞬即至。
“游回去?萬一水裡藏著高手怎麼辦?”
他忍不住嘲諷道。
“就算在水下,三級煉巔峰的我也能斬殺。”
魏青淡淡說道。
既然心頭的不安始終不散,他便選擇最穩妥的方式。
哪怕白尾灘真的藏著四級練宗師,他也認了。
“魏爺果然穩重。”
江濤咧嘴一笑,隱暗閣殺手的幾波攻勢都被擊退,眼看離赤縣不到二十里,料想不會再有變故。
話音未落,耳邊突然響起震天轟鳴,彷彿尖棍刺穿鼓膜,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嗡鳴。
天地旋轉,煙塵瀰漫如大霧,如同洪流席捲而來。
兩岸山石崩塌,暴雨夾雜著碎石傾瀉而下!
“他孃的……”
江濤爆了句粗口,立刻俯身趴倒,運功護住要害,同時不忘拽住呆立的蘇少陵。
魏青反應最快,縱身便要躍入河中,卻在入水前。
看到燈籠大小的金色瞳孔亮起,一顆巨大的頭顱破水而出。
“好傢伙!打窩竟釣出一頭大蛟?”
這頭脖頸細長、佈滿流雲白紋、胸口赤紅、生有四角四爪的蛟龍,像小狗般叼住魏青,用力一甩,將他甩到背上。
隨即張口嘶吼,吐出一團水藍色的幽光!
搖晃的柏木大船兩側,驟然升起數丈高的巨浪,如同銅牆鐵壁般擋住了砸落的巨石。
“魏爺!他真是得到了龍王爺庇佑!”
江濤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一頭大蛟竟破水而出,救下了他們。
這簡直匪夷所思!
“蛟……”
蘇少陵仰頭吞嚥口水。
姓魏的到底是什麼來歷?
難道真如話本所言,是神仙轉世?
不然怎會有大蛟護身!
······
“白尾灘怎會有大蛟?”
羅鵬眯起眼睛,姓魏的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?
他竟然早已降服一頭大蛟?
難怪能從採珠賤民,成為珠檔老闆。
“羅叔,情況如何?”
輪椅上的周瑤急切地問。
“小姐的雷火硝石威力驚人,可惜魏青命不該絕,一頭大蛟突然出現護住了那艘船。”
羅鵬語氣平靜,心中卻鬆了口氣。
他始終認為,殺蕭驚鴻的徒弟只會激怒對方,無法解決根本問題。
等師父成為玄峰劍宗長老,掌握實權後。
再請數位宗師佈下天羅地網。
誅殺蕭驚鴻便易如反掌。
中樞龍庭統治四百年,四級練周天聚氣的強者被殺的例子並不少見。
更何況,從隱暗閣的情報來看,蕭驚鴻只會下毒、偷襲、暗算。
可見他並無真正的實力,否則為何不敢正面抗衡?
只需四位同階長老出手,便能將其鎮壓!
“大蛟?老天爺瞎了眼!讓那兇人逍遙法外就算了,連他的徒弟都能逢凶化吉!”
周瑤如遭雷擊,隨即瘋狂捶打輪椅扶手,慘白的臉上淚水縱橫。
“小姐,我們走吧,最多五年,我必定會讓那獠伏法,告慰周老爺在天之靈!”
羅鵬安慰道。
他推動輪椅轉身,卻見一襲天青色衣袍攔住去路。
“玄峰劍宗的?”
清掃完隱暗閣刺客的蕭驚鴻,終於恢復本來面目,負手而立,緩步走來。
“蕭驚鴻?”
羅兆鵬如臨大敵,此人可是滅了威海郡四家的煞星,至今讓十三匯行聞風喪膽。
“正是。”
蕭驚鴻微微頷首。
“倒是有幾分氣度。”
羅兆鵬頗為意外,他曾見過蕭驚鴻的畫像,刀削般的眉眼,寬肩闊背,但親眼所見更覺此人氣質不凡,竟無半分凶煞之氣。
拋開過往,倒像個瀟灑不羈的江湖浪子。
“那女孩,是周家的遺孤?”
蕭驚鴻輕聲問道。
“蕭驚鴻,你好歹是四級練氣關的宗師,難道要為難一個腿殘目盲的孤女?”
羅鵬邁步擋在周瑤身前。
“十年前,你在周家後院,梳著兩個羊角髻,繫著紅繩,對嗎?”
蕭驚鴻的目光越過羅鵬,落在周瑤削瘦的肩頭。
“是我!你這個惡賊!”
周瑤聽到這噩夢般的聲音,渾身顫抖,尖叫道:
“你殺了我爹!我哥!我大伯……你這個惡賊!不得好死——”
她像一頭受傷的幼獸嘶吼著,若是雙眼未盲,眼中必定燃燒著最熾熱的仇恨。
“你為何會失明?為何會殘疾?”
蕭驚鴻緩步走來,雨水打溼了他的長髮,天青色衣袍溼透後更顯深沉。
按常理,四級練宗師氣血外放,滴水不沾。
他怎會被雨水淋溼?
“蕭驚鴻!你到底想做什麼?瑤兒為了練武走火入魔,練了旁門左道的攝神術,才導致雙目失明!
後來她想修道,又急功近利服下烈性丹藥,寒氣積於雙腿,才落下殘疾!
她這一生的痛苦,全都是你造成的!”
羅鵬怒吼道。
他深知自己絕非蕭驚鴻的對手,只能用言語逼退對方。
“惡賊!你當年為何不斬草除根!為何留我性命!”
周瑤哭笑道,如同風中殘燭般脆弱。
“蕭某生平,從不殺老弱無辜。”
蕭驚鴻的聲音平靜無波,如同深邃的海洋。
“你當年年幼,父兄的罪孽與你無關,我何必趕盡殺絕。
正因如此,才會有如今四家的遺孤。”
說話間,蕭驚鴻已走到高坡之上。
“你與周家的恩怨,也該了結了!
長房滿門被滅,只剩瑤兒一人,她既無練武天賦,也無修道資質,身有殘疾,你難道還不肯放過她?”
羅鵬三級煉熟練,剛入養髒境,面對四級練宗師的威壓,如同揹負山嶽,動彈不得。
他深吸一口氣,氣血如熔爐般蒸騰,化作幾丈高的狼煙。
“我說過,不殺老弱無辜。”
蕭驚鴻體內神光流轉,層層光華如同神佛誦經,加持周身。
“這竟是氣血如海……好恐怖的底蘊!”
羅兆鵬麵皮抽搐,被對方的氣勢死死壓制,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。
但他並不擔心,堂堂四級練宗師,除非是喪心病狂的邪魔,否則絕不會對一個殘疾孤女下手。
此事若是傳開,必將遭世人唾棄!
“不哭。”
蕭驚鴻伸手拭去周瑤臉上的淚水。
這溫柔的舉動,讓羅鵬心頭一動。
難道這個煞星真的心懷愧疚?
看到瑤兒的慘狀,於心不忍?
應該是這樣。
四級練宗師再不顧臉面,也要維護名聲。
絕無可能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孤女痛下殺手。
“三界動盪,如處沸鼎。”
蕭驚鴻平靜地站在輪椅前,周瑤那張寫滿恨意的臉仰起,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當年年幼,雖如兇獸般具有威脅,但幼崽未必嗜血,所以我放了你。
十年來,你活在仇恨之中,如同浸泡在毒水裡,既害人,也害己。
姑娘,今日我便成全你,讓你解脫。”
蕭驚鴻的聲音毫無波瀾,沒有絲毫猶豫。
在羅鵬震驚的目光中,他兩指輕點,按在周瑤的眉心。
原本慘白的臉上,瞬間浮現一抹嫣紅,如同玫瑰綻放,增添了幾分異樣的美麗。
周瑤纖細的身體一僵,隨即軟軟地倒在輪椅上。
最後一滴淚痕,也被蕭驚鴻輕輕拭去。
暴雨傾盆,狂風怒號,卻無法沾染她分毫。
“你……”
羅鵬不敢置信,他竟然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女都殺?
蕭驚鴻,你枉為宗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