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竟敢殺我的馬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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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青心頭猛地一沉,他敏銳察覺到蕭驚鴻周身壓抑的火氣,彷彿下一刻便會噴薄而出。

赤縣境內,誰敢得罪蕭驚鴻還能活到次日?

縱使八百里青霧嶺山道與千里白尾灘水道連在一起,也會被這股怒火掀得底朝天。

他放緩腳步,穿過雕紋石門,便見一襲青袍的蕭驚鴻斜倚在得真樓前的竹榻上,手邊煮著一壺熱茶,暖陽灑在他慵懶的身形上。

“什麼味道?你跟道術高手交過手了?”

蕭驚鴻不知何時把竹榻挪到了樓下,指尖叩著榻邊,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魏青。

魏青腹誹不已:這得斬殺多少修道者,才能練出如此敏銳的五感?

他湊到師傅跟前,語氣帶著邀功的輕快:“徒兒隨兩位道山修士前往斬殺寫尊,大獲全勝。”

蕭驚鴻指尖虛握,一縷渾濁的妖風便被他攥在掌心,眉峰微挑:“這麼濃的濁潮邪氣,道藝三境的遊神聚念……我眼皮底下,竟藏著這等貨色?”

魏青連忙將前往大梁鄉、撞見狼妖食人、圍攻幽邪尊的經過交待清楚,順勢取出那枚碧綠玉簡,遞到蕭驚鴻面前。

“道喪之前的傳法玉簡,靈性未散,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。”

蕭驚鴻接過玉簡,只掃了兩眼便給出論斷,語氣平淡得像在看路邊的碎石。

“師傅,裡面會不會藏著絕世功法?”

魏青搓著手,眼神裡滿是期待。

“大白天做什麼白日夢。”

蕭驚鴻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。

“除非是天選之子,否則哪有這等機緣。真有潑天的造化,也該落到為師頭上。

畢竟本座平生積德行善,天公若開眼,該賜我一柄玄奇神兵才是。”

魏青嘴角一抽,面露無奈:“師傅倒是敢想。”

幾句玩笑過後,蕭驚鴻屈指輕彈,玉簡表面泛起細碎的裂紋,細微的噼啪聲裡,一道隱晦的禁制被徹底驅散。

“這是一門食氣心象的道藝法門,原本留著後手,被我破了。”

他隨手將玉簡拋回魏青手中,眼神裡毫無興趣。

“師傅不勸我專注武道嗎?以前看雜記話本,都說武道要專一至誠。”

魏青撓了撓頭,早已做好被訓斥的準備。

“庸才才需要求精,你我這等天縱之才,豈會被一兩門武學困住?”

蕭驚鴻不以為意,說起年輕時的經歷:“我當年除了練武,還鑽研藥理、易容、匿蹤、刺殺,為了潛伏偽裝,甚至領悟了刀槍劍棍的橫練之法。”

碎劍堂真傳裘滄瀾死於隱暗閣刺客刀閻羅之手,仵作驗傷後,神捕判定是被佛門大金剛的勁力硬生生打死。

盛怒的碎劍堂十日之內便剷平了上水府所有廟宇,讓苟延殘喘的枯骨僧們遭了殃。

“只有兼修百家之長,吃遍百家飯,才能揍得動百家人!”

蕭驚鴻仰頭飲盡熱茶,語氣帶著幾分狂放。

“不過你現在先打牢根基,等邁入三級煉皮境、熬煉臟腑之後,再談這些旁門。”

道藝四境的終點,是勘破生死的上乘大道,即便肉身湮滅,念頭也能凝聚魂魄,成就鬼仙,得以尸解轉世。

威海郡的勳貴們痴迷修道,一來是資糧充足,突破迅猛;二來是四級煉體宗師不過兩百壽元,而鬼仙卻能活到五百歲。

魏青聽得專注,當著蕭驚鴻的面將碧綠玉簡按在額頭。

海量的感悟與畫面湧入腦海,深深烙印在識海之中,難以磨滅。

“《幽河伏蛟經》!竟然是‘經’字級的功法!”

魏青滿臉震驚,幽邪尊墮入濁潮,也只得到一部法字級的《幽陰噬魂奪魂大法》。

這枚玉簡落在那魔頭手中,竟從未發揮過作用?

他壓下疑惑,依照法門盤膝冥想。

道藝四境本應從服餌辟穀入門,再入定抱胎,但他先練武道,一級煉筋境已達圓滿,玄血寶絡淬鍊的肉身氣血充盈,足以支撐觀想的消耗。

“心耗則竭,形勞則歇,神傷則虛,氣損則絕。欲求長生,當修崑崙……”

魏青呼吸漸微,幾近於無,纏龍手的鎖脈功悄然運轉,助他快速沉靜心神,進入冥想狀態。

氣血如赤蟒遊走於筋骨皮膜之間,彷彿隨時要化龍騰飛。

不久後,一股靈動的精元之氣如湧雲般升向腦門。

此前即便內視,魏青也從未窺見頭顱內部,那對常人而言是一片漆黑的禁區。

而《幽河伏蛟經》的觀想法,卻將他的氣血化為純白光束,硬生生照破了這片幽冥。

“錘鍊精神、凝聚念頭最耗肉身,難怪趙敬每天都要吞服大補丹藥。”

魏青恍然大悟,心神沉浸在黑暗之中,隨著精元之氣填滿腦門,光亮驟然迸發,隱約可見一座宏偉的門戶,紋路如溝壑般縱橫交錯。

這便是修道者口中的“九陽天關”,容納念頭的識海門戶。

【冥思已畢,悟性小幅精進】

【纏龍手熟練度提升】

【五感敏銳度顯著增強】

【已領悟“入定”法門】

轉運符在識海中震盪,一行行金色字跡浮現而出。

“效果絕佳!只是消耗太猛,若無氣血回補,怕是當場便要昏厥。”

魏青睜開眼,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,但氣血如潮般湧回腦海,睏倦盡消,只餘神思清明的通透感。

“嘖嘖,你修道的天賦倒是不差,不用安神香、不用靜室沐浴,便能直接入定。”

蕭驚鴻坐起身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即便是中等資質,首次冥想也需耗費不少功夫。

人心念如脫韁的炎駒、躁亂的猿猴,難以輕易馴服。

心無雜念四字,說來容易,做起來卻千難萬難。

因此道觀童子、寺廟沙彌才會每日早課晚課,打坐誦經,磨去浮躁性子,為修行觀想打下根基。

“難道魏青能走通武道與道藝雙修的路?可惜玄文館沒有像樣的入道法門,為師手裡的功法又都見不得光……”

蕭驚鴻捏著下巴,暗自沉吟。

“以我換血六次的積累,今日定能將《幽河伏蛟經》修至初掌境界。”

魏青席地而坐,再次閉上雙眼。

碧綠玉簡中的法門,是心象一片風平浪靜的心湖,雜念、慾念、惡念都會化作兇孽蛟龍,在湖中掀起濁浪。

“潛淵鎮水,嘯影無形!”

魏青深吸一口氣,心念如汪洋般鋪展開來。

“我的心湖……怎麼像一片大海?”

浩瀚心海之下,成千上萬的兇孽蛟龍潛伏著,時不時攪動起如墨般的濁浪。

他必須全神貫注,以念頭鎮壓蛟龍,斬滅雜念,持心守正,才能讓精神愈發堅固。

“難怪幽邪尊握著玉簡卻無法參悟,他墮入濁潮,滿是惡念邪思,根本練不成這門功法。”

不知過了多久,魏青脫離觀想狀態,三條兇孽蛟龍已被他降服,雜亂的念頭也變得如明珠般晶瑩剔透。

“師傅,我現在是什麼境界?”

“勉強算半個道藝二境。你雖完成了入定觀想,但入定分小定、大定、常定,唯有達到常定、念頭穩固,才算真正踏入道藝二境。”

蕭驚鴻對修行門道瞭如指掌,耐心解釋道。

“若你真想修道,最好服用草木金石之物,透過攝食補形來完善肉身的五行屬性。”

“抱胎境需要將精神念頭凝聚成胚胎般的先天本源,以此洞見虛空、汲取靈機之氣。”

“道院弟子吞服赤血玄骨、草木丹丸,便是為了獲取五行屬性,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道術。”

“比如山下火命兼具火土屬性,修煉火行、土行道術便會事半功倍;還有海中金命、長流水命等等。”

魏青頓覺眼界大開,忍不住好奇趙敬是什麼命格,又有怎樣的五行屬性。

“師傅,五行屬性是越全越好,還是單一屬性更上乘?”

蕭驚鴻挑眉,沒想到徒弟會問出這麼刁鑽的問題。

“道藝修行,功法品質才是根本,好壞在於人。”

“道喪之前,有長流水命的天驕投入精焰府門下,卻因屬性不匹配而難以出頭,

有五行俱全的奇才拜入單行道宗,同樣寸步難行。”

魏青瞭然,自身五行必須與功法高度契合,否則修行之路註定坎坷。

他暗自思索,自己的屬性應該離不開水、火兩行。

幽邪尊的《幽河伏蛟經》,多半是水行功法。

“不用操心這個,等為師為你批命便知。

無論你是什麼命格,為師都能找到合適的道術。”

蕭驚鴻拍著胸脯保證。

“初陽觀修火行,定心觀修木行,這兩家我都打過交道。再加上雲龍江水君宮收藏的經字級水行道術,五行已佔其三。”

“再去其他道宗‘借’幾門功法,便能湊齊五行了。”

“玄文館沒有道術又如何?這家借一門,那家借兩門,本座交遊遍天下,這點小事不在話下。”

蕭驚鴻豪氣干雲,彷彿自己才是赤縣的“及時雨”。

“玄文館的債,怕是永遠也還不清了。”

魏青垂眸苦笑,按師傅的性子,遲早家家戶戶都會貼上“蕭驚鴻不許入內”的告示,像避瘟神一樣躲著他。

他收起念頭,將阿妹魏苒畫的圖紙遞給蕭驚鴻。

蕭驚鴻接過圖紙,眉頭微蹙:“你們魏家兄妹居然都有修道資質,真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
道藝門檻遠勝武道,一來是耗費驚人,需海量資糧支撐。

二來是入門艱難,若無自幼打坐持經的根基,光是入定便會攔下九成來人。

像魏青、魏苒這種出身威海郡偏遠之地的賤戶,一個能輕易修持經字級功法,一個能被木靈王青睞,已是天大的機緣。

“木靈王傳的心象法雖是法字級,卻摻雜了香火神道,讓你阿妹多加小心。”

蕭驚鴻叮囑道。

“香火之事,中樞龍庭看得極重。你看赤縣佛門凋敝便知,天下奉道而行,寺廟寥寥無幾。”

“即便是朝廷冊封的道宗,也不許擅自立神像、造金身。”

“道喪之前,歷代帝王都會封禪祭天,祭拜上古四聖。但中樞龍庭的太上皇登基後,卻焚燬了所有關於四聖的典籍,將其列為禁書,只許百姓祭拜五帝。”

“像赤縣的龍王廟、河神廟,在中樞龍庭的律例裡都屬於野神,若不是威海郡偏遠無衙門,早被搗毀了。”

魏青心頭一震,想起《太史公述》中關於四聖五帝的激烈辯論。

“徒兒謹記。”

蕭驚鴻抿了一口熱茶,輕聲道:“通天五式擒拿手你已練熟四門,今日傳你最後一門了。

這門武功是開識之法,不是尋常拳腳,你回去好生參悟。”

“另外,你第六次換血需要一頭千年精怪,為師已經備好,過幾日便會送來。”

赤縣外的官道上,一名披甲騎士騎著馬緩緩而來,馬蹄踏在夯實的黃泥路上,留下焦黑的痕跡,彷彿踩著一團烈火。

“此馬是上水府朱大將軍麾下銀錘太保裘原所贈!”

騎士端坐如山,扯住韁繩,望向身側的錦衣男子。

“我此次回威海郡,是為了處理一樁私事。當年先父收了個徒弟,讓玄文館名揚郡內,結果此人欺師滅祖,將先父逐出山門,還奪走了十三匯行共獻的金字黑匾,以及三大真功、五部上乘武學。”

錦衣男子眼角一跳,語氣帶著試探:“俞兄說的那人,莫非是……”

披甲騎士頷首,聲如洪鐘:“他叫蕭驚鴻。”

陶葛胯下的墨鱗駒,是上水府軍中名駒,墨色鱗片如玄鐵熔鑄而成,在冷光裡泛著森然的金屬質感。

每一次鼻息都噴吐著滾熱的白霧,在酷寒裡凝成細碎的冰碴。

這是中樞龍庭四大牧場耗費十年心血培育的戰騎,每一匹出欄都要錄入秘檔,絕非尋常軍馬可比。

唯有在沙場上斬將奪旗、積功至百的悍卒,才有資格獲賜,以此彰顯其超然身份。

可在身側披甲騎士的墨麟駒面前,這匹墨鱗駒卻如土雞瓦犬,連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力道都顯得孱弱。

“墨麟駒四蹄生風,筋肉裡裹著崩山之力,單論膂力,便不輸二級煉巔峰的武者。”

陶葛攥著馬韁的指節泛白,眼底翻著毫不掩飾的豔羨。

他羨慕的不是那匹神駒,而是騎在馬上的俞韌。

能搭上上水府銀錘太保裴原的線,等於抱上了朱大將軍的大腿。

裴原是誰?

那是天生萬斤神力的猛人,從軍以來戰無不勝,穩居鸞臺前十的蓋世強者,連四級煉宗師都曾在他錘下飲恨。

能得這等人物相贈墨麟駒,足以說明俞韌在裴原心中的分量。

墨麟駒絕非凡品,身具太古異種血脈,其兇性比起山澤精怪毫不遜色。

四蹄揚起時如一團燎原烈火,翻山越澗如履平地,一日奔行四千裡不在話下。

更難得的是通人性,經馴馬師三年打磨,能與騎士心神相通,在亂軍之中既能避刀槍,又能主動踏殺敵兵,腿法之精妙堪比江湖練家子。

即便是練就赤血玄骨的硬功好手,正面捱上一蹄,也要腸穿肚爛,當場暴斃。

“不過是裴大哥厚愛罷了。”

俞韌淡淡一笑,眉宇間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,百鍊明光鎧的甲葉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
中樞龍庭募兵的核心,是興平府以北的六座軍鎮。

廣漠、定朔、烈川、安冥、玄鎮、邊銳,那裡是抵禦濁潮的前線,匯聚著天下敢戰之士。

除了六鎮,各州府大城也設有訓練新兵的安遠府,只是門檻苛刻到令人咋舌。

想進安遠府,首先得是中等以上家境,絕不能是賤戶、奴戶或役戶。

其次家中壯年男丁不得少於三人,否則連賦稅徭役都無法承擔。

最後必須身強體健,邁入一級煉筋關,能嫻熟駕馭戰馬、拉開硬弓,才有被選中的資格。

至於那些世代從軍的“小卒”,不過是戰陣前的炮灰,連甲冑都不配穿,每場仗下來死傷過半。

“俞兄,你方才提及的蕭驚鴻……此人兇名太盛,不是易與之輩。”

陶葛壓低聲音提醒,他出身威海郡十三匯行的糧行陶家,雖是旁支子弟,

卻憑著十七歲從軍、攢下八十二顆賊首軍功,熬到了驍衛校尉的位置,說話也算有幾分底氣。

蕭驚鴻這三個字,在威海郡十三匯行子弟耳中,不啻於驚雷炸響。

“姓蕭的名頭再響,難道還能大過中樞龍庭的王法?”

俞韌冷哼一聲,甲葉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,他父親俞省曾是蕭驚鴻的授業恩師,玄文館的基業,還有那塊“淵藏龍虎”的金字牌匾,本就該屬於俞家。

如今卻被蕭驚鴻奪走,像一根尖刺紮在他心頭,日夜難安。

“陶葛,你是上水府驍衛校尉,手握一營兵力,難道也怕了蕭驚鴻?”

俞韌轉頭看來,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。

“傳言蕭驚鴻已是四級煉宗師,武道世界強者為尊,總得給幾分顏面。

何況他不到四十便已周天聚氣,即便放在府城,也是各大勢力爭相拉攏的座上賓。”

陶葛語氣委婉,他雖久居威海郡,卻也聽過蕭驚鴻的事蹟。那是個連自己師父都敢逐出門牆的狠人,沒必要輕易招惹。

威海郡城攏共才幾位四級煉宗師?

為了一時意氣得罪這樣的人物,實在不智。

更何況,玄文館那對師徒的恩怨,遠非表面那般簡單。

十年前蕭驚鴻在威海郡大開殺戒,灘盟幫主洪桀多方打探,才找到隱居城外的郭行,以十年休戰為條件,說動這位師父出面調停。

協議達成後,蕭驚鴻直接接掌玄文館,將郭行開革除名,帶著館中弟子遷居赤縣。

俞韌始終認定蕭驚鴻是欺師滅祖,但俞本人從未表態,這讓他的指責顯得蒼白無力。

“四級煉宗師又如何?

裴大哥錘殺的四級煉宗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,

咱們是朱大將軍的人,豈能懼一個山野武夫?”

俞韌拍著胸口,百鍊明光鎧的甲葉震得嗡嗡作響,他這正六品武官的身份,比陶葛還要高出半級。

“我可沒有裴原這樣的靠山,再者你爹都認了,你急個什麼勁?”

陶葛在心裡暗罵,若不是想攀附裴原這棵大樹,他才懶得給俞韌鞍前馬後。

抱怨的念頭一閃而過,他嘴上卻笑道:“蕭驚鴻行事肆無忌憚,我怕俞兄吃虧。”

俞韌眯起眼睛,胯下墨麟駒不安地刨著蹄子,

他身上的明光鎧、胯下的神駒,全是裴原所賜,這份恩寵足以讓他在安遠府橫著走。

“陶兄弟有所不知,我這次瞞著父親,繞開威海郡來赤縣,是為了玄文館的幾樣東西。”

“玄文館雖不是頂級傳承,但館中三大真功根本圖價值連城,

還有我爹提過的‘破軍酒’秘方,能治內外傷、通筋洗髓,比上水府的軍糧酒好用十倍。”

“我打算把這些獻給裴大哥,當作晉身之禮。”

陶葛眼角一跳,真功根本圖是淬鍊臟腑、凝練神形的關鍵,

破軍酒更是練兵利器,有了這兩樣東西,他在裴原面前必然能站穩腳跟。

“陶兄弟,你我都清楚,安遠府絕非久留之地。”

“想要真正建功立業,最終還是要去六鎮。

那裡是濁潮源頭,妖魔橫行,不知埋了多少豪傑,沒有硬靠山,孤身進去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
見陶葛意動,俞韌趁熱打鐵:“裴大哥近期要去定朔募私兵,你卡在三級煉皮關多年,就是因為真功圖品質太差,沒法突破到練髒境。”

“這次你幫我一把,我保你能見到裴大哥,以你的資質,必然能更上一層樓,不必再看陶家長房的臉色。”

陶葛猶豫半晌,喉結滾動:“俞兄,你有把握從蕭驚鴻手裡拿到這些東西?”

蕭驚鴻是什麼人?連自己師父都敢趕出門,怎麼可能給俞韌面子?

若是報上裴原的名號就能管用,十年前威海郡十七匯行也不會被滅四家了。

“我娘偷偷給了我玄文館的掌門印信,那是一枚龍象寶玉,分陰陽兩面,蕭驚鴻手裡只有龍形,我這裡有象形。”

俞韌胸有成竹:“我爹是他的授業恩師,看在這層情分上,加上象形寶玉做補償,換一張真功圖和破軍酒秘方,絕非難事。”

“俞兄要我做什麼?”

陶葛疑惑,俞韌既然準備充分,為何還要拉他下水?

他不過是三級煉的修為,在蕭驚鴻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。

“你手握一營兵力,我需要你演一場戲。”

俞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:“蕭驚鴻新收了個徒弟叫魏青,我們拿他開刀。

你去唱白臉,擺足官威給他下馬威,我再出面唱紅臉,把蕭驚鴻引出來。”

陶葛心頭一緊,這分明是讓他去闖龍潭虎穴!

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
“富貴險中求,你只要拿捏住架子,不傷魏青分毫,蕭驚鴻不會真的殺你。”

俞韌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好!大不了事後賠罪!”

陶葛咬牙答應,陶家長房把持著真功圖,他這個旁支子弟想要出頭,唯有攀附裴原這一條路。

裴原最喜歡敢作敢為的漢子,只要這次賭贏了,前程不可限量。

“裴大哥最欣賞有膽色的人,陶兄弟信我一次,日後必有你的好處!”

俞韌拍著他的肩膀,語氣篤定。

魏青靠在二界橋老宅的欄杆上,指尖叩著冰冷的木柱,聽陳忠講玄文館的舊事。

“陳伯,你說威海郡也曾有一座玄文館?”

他微微挑眉,蕭驚鴻從未提過此事,唯有那塊“淵藏龍虎”的牌匾,還有武行師傅諱莫如深的態度,讓他察覺其中藏著隱秘。

“是啊,以前就叫這個名,後來少爺砸了招牌,改成了俞氏武館。”

陳忠嗑著瓜子,慢悠悠道:“館主俞是少爺的授業恩師,道統斷絕後,只有七大武學上宗、五座修道正宗和中樞龍庭,才有完整的晉升體系。包含四級煉肉身境和九轉神通境。”

魏青眸光閃爍,這意味著頂級勢力壟斷了所有向上的通道,散修難有出頭之日。

“不過也有零散傳承在濁潮中重現,玄文館便是其中之一,沒人知道它的來歷,只曉得是百年前一次濁潮爆發時,從地底衝出來的。”

陳忠繼續道:“俞家三代人都沒練出名堂,直到俞省接手,此人天賦絕頂,練出玄血寶絡、赤血玄骨、水火玄鎧三大巔峰圓滿境,本該揚名立萬。”

“可惜威海郡武行排外,不許他立館,他打了七十一場擂臺,最後被上水府的四級煉宗師轟下臺,招牌被砸,直接被趕出了郡城。”

魏青嗤笑一聲,難怪蕭驚鴻剛到威海郡就挑著武行打,原來早有舊怨。

“少爺是俞省撿來的,七歲才開始站樁,三級煉之前從沒跟外人交過手。”

陳忠嘿嘿一笑:“他打了九十九場擂臺,最後一場被周家大少攪局,當場就翻了臉,殺得武行血流成河。”

“俞省被灘盟主洪公說動,逼少爺罷手,師徒倆就此反目,少爺直接把俞開革,扛著‘淵藏龍虎’的牌匾消失了半年。”

“我那位師爺最後得到了什麼?”

魏青好奇問道。

“老婆孩子熱炕頭,還有威海郡武行的頭把交椅。”

陳忠嘆氣:“少爺以為師父能跟他一起走武道巔峰,沒想到俞娶了帶倆孩子的寡婦,徹底放棄了修行。”

“少爺心裡沒恨,只是不理解,曾經敬若神明的師父,怎麼就成了俗人?

後來他打服俞,奪了玄文館的掌門印信,才算了結這段恩怨。”

魏青咂舌,蕭驚鴻這性子,果然是逆勢而為的狠人。

剛聽完這段秘辛,阿斗和阿魚就匆匆跑了進來。

“魏爺,赤縣來了大官!”

阿斗喘著氣,他是魏記珠檔的訊息靈通人士,整個赤縣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
“什麼樣的官?”

魏青隨口問道。

“騎著一匹給高頭大馬,跟玄鐵鑄的似的,帶著九百官兵,還有幾個稅吏,看著像是下鄉催稅的,陣仗大得嚇人!”

阿斗比劃著,臉上滿是不安。

“校場口聚了好多人,大家都怕他是來剿匪的,不敢出頭。”

阿魚補充道。

“還沒開春就催稅?往年都是秋稅春稅一起繳,郡城是缺銀子缺瘋了?”

魏青皺眉,帶著兩人登上內城西北角的閣樓,遠遠就看見陶葛騎在墨鱗駒上,正在校場口呼喝。

“珠市的趙良餘死了,現在的巡稽郎是誰?讓他滾出來見我!”

陶葛的聲音中氣十足,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。

魏青的眉毛瞬間擰成一團,指尖攥得欄杆泛白。

“好大的架子,找死!”

阿魚膽子大,湊過來問:“魏爺,要不要晾他一會兒,或者派個人去探探底?”

魏青抬手,嘴角揚起一抹冷笑。

“催稅也好,找茬也罷,既然他想玩,我就陪他玩玩。”

陶葛身著墨金柳葉甲,獸吞肩甲配虎紋兜鍪,九尺鐵塔般的身形膀闊腰圓,是標準的軍中悍將模樣。

他穩坐於厚重的檀木椅上,身後上水府驍衛大旗獵獵作響,周遭親兵持白蠟杆紅纓槍肅立,脊背如松,目光如刀,把圍觀的採珠人逼得不敢近前半步。

“好一個盛氣凌人的上官架勢!”

順風樓靠窗的位置,趙敬捻著酒杯嗤笑出聲。

“陶葛與我兄長同輩,如今已是一營校尉,難怪十三匯行裡稍有門路的子弟,都削尖了腦袋想攀附府城的高枝。”

馬伯攏著袖口躬身道。

“中樞龍庭統轄十四府,府城靈機匯聚成洞天,不管是練武還是修道,都遠勝郡縣,早幾年更有傳言,就算投生成獸,也要託生在府城地界。”

趙敬望著窗外嘆氣。

“上水六郡裡,威海郡已是頭一等,卻連府城繁華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,只盼兄長能透過道院考選,得授轉運符,從生員晉為道童,日後去府城求學,也算有個正經出身。”

中樞龍庭治下,世家子弟的晉升路只有兩條。

習武之人,需入安遠府參與選拔與操練。

這條路唯有富家子弟能走,除了弓矢橫刀與衣食裝備,還得自備戰馬,十人隊需配八馬,稱作“八騎馱”,既要運輜重,也要衝敵陣。

單是養馬的開銷,便不是尋常農戶能承受的。

十三匯行的子弟投軍,往往自備八馱乃至十馱,還會帶家僕充作私兵,這般才能更快積累軍功,步步高昇。

若是孤身投軍,在邊境戰場刀箭無眼的亂局裡,別說建功立業,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兩說。

八柱國的嫡系子弟更是豪奢,為了掙軍功,會帶大批親隨,配良馬硬弓利刃,專門用來防備明槍暗箭。

至於修道,反倒簡單些,入道院考取生員,再受童子籙,從道童一步步升到府郡道吏,已是光耀門楣的美事。

“趙七爺,老奴看那陶葛來勢洶洶,恐怕沒安好心。”

馬伯低聲提醒。

“他吃了熊心豹子膽?

蕭驚鴻可是在赤縣坐鎮!

我最近都不敢去魏爺的珠檔,就怕撞見那位煞神,腿一軟當場跪下。”

趙敬皺起眉頭,他記得陶葛並非陶家長房嫡出,一個區區驍衛校尉,也敢在赤縣擺架子,簡直是嫌命長,找死。

“下鄉收稅這點小事,哪裡用得著一營校尉親自出面,這般大張旗鼓,分明是另有所圖。”

馬伯是老江湖,嗅覺敏銳,一眼便看出不對。

“說得是,陶葛剛到赤縣就打聽珠市的巡稽郎,他的靠山再硬,能擋得住蕭驚鴻一拳?”

趙敬摩挲著下巴思索。

“赤縣這地方廟小妖風大,陶葛要是沒摸清底細,真把魏爺當成普通珠檔老闆,鐵定要搬起石頭把自己往死裡砸。”

……

……

“你是魏記珠檔的巡稽郎?渡口、埠口與珠稅,如今都歸你們管?”

陶葛斜眼睨著下方躬身行禮的長平叔。

赤縣本地不設縣衙,珠市、農市與窯市三家負責造冊收稅。

郡城來的稅吏下鄉,只清點人頭,再按戶收糧或銀錢,至於富戶商賈,另有一套盤剝的法子。

這裡面操作空間極大,也是地頭蛇不願得罪稅吏的緣由。

“回大人,渡口還沒劃歸珠檔,埠口我們也只負責東邊區域,這是採珠人的戶籍冊子,每顆珍珠的產出都有記錄。”

長平打理珠檔多年,沉穩老練,不像尋常採珠人見了官就結巴。

“呈上來。”

陶葛眯起眼,心底盤算。

“要不要直接拿下這姓羅的巡稽郎,打他二十大板逼魏青現身?

可鬧得太僵,事後未必能善了……”

長平畢恭畢敬地把厚厚的賬冊遞給親兵,再轉呈給陶葛,陶葛翻了幾頁,眼神卻飄向別處。

他本就是來找茬的,就算賬冊沒問題,也要挑出毛病,不然白臉唱砸了,紅臉的俞韌就沒法登場。

“珠檔的主事人在哪?

這麼大的珠檔,日進九百兩銀錢,人手不足百人,只靠採珠就能賺這麼多?

當本官不會算賬?”

陶葛掃了一圈珠檔,終究決定賭一把富貴險中求。

俞韌畫的大餅太誘人,像他這種沒靠山的武將,這輩子最多做到校尉,難有寸進。

若是能投到銀錘太保裴原擎門下,日後去六鎮搏前程,未必不能更進一步。

退一步講,小小平民難道還跟官能拼個你死我活。

就算得罪了魏青,事後賠個罪,對方還能揪著不放?

“來人!”

陶葛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,拿定主意便不再猶豫。

“把羅長平拿下!

珠檔的船隻全部扣下!

再叫兩個稅吏來查賬,查清楚了再放人!”

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按住羅長平的肩膀,逼得他雙膝跪地。

“糟了!羅巡稽被抓了!”

“是不是沒給好處,得罪軍爺了?”

“快給魏爺報信!

船扣了就沒法出海採珠,耽誤一天損失上千兩!”

“咱平民鬥不過官的,趕緊讓魏爺擺酒賠罪……”

採珠人議論紛紛,臉色發白,在他們眼裡,郡城軍官的威嚴比三大家的老爺更甚。

得罪三大家最多丟了生計,得罪軍官卻是殺頭的禍事。

“魏爺!”

阿斗見父親被抓,急得直跺腳。

“這擺明是衝我來的,陶葛到底什麼來頭?”

魏青垂下眼簾,自從滅了楊鱉,擠走趙家珠市,他在赤縣已是橫行無忌,這般明火執仗的挑釁,還是頭一回遇到。

“阿魚,你去趙敬那裡打探下底細。

阿斗別慌,陶葛當眾發難,就是想逼我露面任他拿捏,他有官身我是商戶,民商都不與官鬥……再等等看。”

生意上的事,動不動就抬出玄文館和蕭驚鴻,未免顯得他這個徒弟太無能。

魏青眼神發冷,強龍不壓地頭蛇,就算中樞龍庭的欽差來赤縣,也得小心腦袋。

“阿斗,你騎馬去採參莊找冷箭王鐵墩,讓他來赤縣一趟。”

……

……

“姓陶的明顯和你那師弟勾結,故意找魏爺的麻煩。”

玄文館裡,陳忠湊熱鬧回來,慢悠悠走到前庭,見蕭驚鴻難得坐在正廳。

“我早把師父逐出師門,他算什麼師弟。

俞韌要是自認玄文館的人,現在就該登門見我。”

蕭驚鴻語氣平淡。

“躲著不露面,分明是心裡有鬼,和他娘一樣,小家子氣還自作聰明。”

“少爺,好歹是你師孃,這麼說不太妥當。”

陳忠呵呵一笑。

“不過是落魄時給過一碗飯,就讓師父死心塌地,情之一字,真是沒道理可講。”

蕭驚鴻搖頭。

“師父老糊塗了,養出個白眼狼還不夠,自己不願做惡人,我出手打殘了老大,又冒出來個老二。”

他師父俞省娶了個寡婦,帶了兩個兒子,大的改姓俞曄,小的叫俞韌。

“少爺要管這樁事嗎?”

陳忠耷拉著眼皮,撓了撓貂皮帽,臉上堆著和善的笑。

“讓魏青自己應付,他要是隻能靠玄文館的招牌,怎麼接得住我的衣缽。”

蕭驚鴻豎起一根手指,便不再多言。

“那我也忍忍。”

陳忠有些遺憾,他最看不慣郡城的兵痞,當年在青霧嶺落草時,沒少砍過他們的腦袋。

“你猜魏青先對誰動手?陶葛還是俞韌?”

蕭驚鴻忽然問道。

“陶葛是安遠府校尉,三級煉皮關,還有親兵護著,不像林謙讓那麼好對付,魏青單槍匹馬難敵。”

陳忠遲疑道。

“俞韌人蠢,但習武資質不錯,是上等根骨,又經你師父調教,換血八次養出嘯虎身……魏青殺他不難,但要全身而退不容易。”

“我這徒弟腦子比拳頭好用。”

蕭驚鴻嘴角微揚。

“你看著便是。”

……

……

月上中天,夜色如墨。

陶葛坐在大宅下首,等著俞韌練完功。

一道道颶風席捲刮過。

細看之下,一道道氣流凝成白龍,尖嘯著環繞在脫下百鍊明光鎧的俞韌周身。

他的呼吸如悶雷滾過,一波波震在牆皮上,再倒捲回來,填滿整個庭院。

氣龍呼嘯,銳比霜刃。就算是一級煉筋關的武者,也站不住半柱香。

俞韌的高大身軀散發著滾燙的紅光,像一塊通透的紅玉,內裡雄渾的氣血流轉清晰可見。

“這就是嘯虎身……”

陶葛眼神複雜,羨慕裡藏著嫉妒。

這種上等根骨配上頂級功法,日後成就不可限量。

“可惜我娘沒本事嫁個好後爹,俞省能教出蕭驚鴻那樣的四級煉宗師,把養子練到三級煉巔峰,自然不難。”

陶葛心裡發酸,俞韌這種破落戶,若不是靠繼父俞省的情面混進安遠府,攀上銀錘太保裴原擎,哪配讓他鞍前馬後。

“陶兄,你扣了珠檔的船和人,魏青還沒露面?”

俞韌深吸一口氣,漫天氣流凝成一頭臥崗猛虎,氣勢逼人,彷彿一拳就能砸塌大宅。

他收了架勢,額頭不見半滴汗,施施然坐到上首。

“倒是沉得住氣,知道鬥不過你這個驍衛校尉,乾脆縮起來當王八。”

陶葛斟酌著措辭,謹慎開口。

“我只抓了珠檔的夥計,這事不能拖太久,赤縣三大家都有背景。”

“魏青和趙家的趙敬、蘇家的蘇少陵交情不淺,更別提窯市的姜遠師傅,那可是尊大佛。”

陶葛調查了一天,又從隱暗閣買了情報,才知道魏青來頭不小,除了玄文館的招牌,還有不少門路。

單是跟著姜遠學藝這一條,就足以讓他打退堂鼓。

若不是上了俞韌的賊船,他現在早該去順風樓擺酒賠罪,自罰三杯了。

“陶兄放心。”

俞韌抬手壓了壓。

“明天一早我就去魏青的珠檔,他師父是我爹的徒弟,我算他的長輩,出面擺平原是應當。”

“你到時放低姿態,這事就算了,有我爹的面子,再加象形寶玉,蕭驚鴻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。”

陶葛鬆了口氣,都說民不與官鬥,但魏青不是沒靠山的平頭百姓。

有四級煉宗師撐腰,還有姜遠幫襯,他一個驍衛校尉壓不住場子。

“陶兄,咱倆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,一唱一和還拿捏不住個採珠的小子?”

俞韌勾著唇角,府城出來的俊傑,壓根沒把在赤縣逞威的魏青放在眼裡。

“你拿人我出面解圍,賣他個情分,論輩分他該喚我師叔,豈敢不識趣。”

俞韌胸有成竹,這是他和母親定的計。

說到底還是後爹心慈,不肯借師父名頭壓蕭驚鴻,不然玄文館三大真功,也落不到旁人手裡。

“我若習得龍象鎮獄萬鈞功,未必輸過十年前的蕭驚鴻!”

念頭剛落,耳畔驟起驚雷,鐵箭破空而來!

“好大的膽子!”

俞韌圓睜雙眼,罡氣護體,猛地彈離座椅。

箭射廊柱,木屑紛飛!

“敢動安遠府的人,無法無天!”

陶葛勃然大怒,蹬地掠出數丈,衝出院落沒入夜色。

俞韌面色沉凝,催動火虎身,速度竟勝三級煉皮關的陶葛,如猛虎撲食追向箭影。

一盞茶功夫,二人空手而歸。

俞韌臉色陰鷙:“此人輕功不輸於我,故意繞路,莫非魏青想劫人?”

他換血八重煉就赤血玄骨,修得火虎身,氣血充盈四肢,速度堪比三級煉高手,竟未追上。

“他怎敢瘋?這麼多夥計,巡稽郎,劫走便是逃犯,根本藏不住……俞兄!你的馬!”

陶葛剛跨進門,濃重血腥撲面而來,抬眼竟見正廳桌上擺著顆碩大馬頭!

“墨鱗駒!他竟敢殺我的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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