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天降 玄石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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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驚鴻的爽快應允,讓俞韌心頭狂喜,竟生出幾分如墜夢境的恍惚。

他苦心籌謀整整半月,耗盡心思才說動陶葛扮演惡人,

故意雞蛋裡挑骨頭,蠻橫查封了魏記珠檔,還扣押了珠檔裡的幾箱珍貴珠蚌。然後自己再做好人擺平。

沒料想所有算計還未真正施展,蕭驚鴻便爽快應允,所求之物竟已輕鬆到手。

“莫非是大哥行事魯莽,觸怒了蕭驚鴻,才落得那般下場?”俞韌暗自揣測,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青袍身影。

侍立一旁的魏青,目光始終沒離開蕭驚鴻的動作,清晰留意到師傅垂在身側的手,悄然豎起了三根手指,眉峰微微一挑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

在心中暗自冷笑,俞韌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獅子大開口,

直接索要玄文館的核心傳承真功本源圖,這般貪心不足,純屬自尋死路。

他絕不相信,蕭驚鴻會為素未謀面的師爺情分,輕易交出韌連忙收斂心神。

“還有事嗎?”

“不敢叨擾。”

俞韌連忙收斂心神,躬身彎腰,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,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,

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哪一句話說得不妥,觸怒了這位周天聚氣的四級煉宗師,落得悽慘下場。

他暗自輕嘆,師傅奔波半生培養,竟只教出這般庸碌之輩。

“不敢再叨擾館主。”俞韌連忙收神,躬身行禮,刻意壓低聲音,生怕觸怒宗師。

“嗯。”

蕭驚鴻言簡意賅,示意魏青送客:

“酉時再來取物。”

俞韌強壓心頭急切,躬身再道謝,轉身快步離去,背影難掩雀躍。

陳伯在一旁說道:“少爺脾氣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魏青嘴角扯了扯。

“師傅,咱們是酉時前動手,還是酉時後處置俞韌?”

魏青徑直開口。

蕭驚鴻抬手壓了壓,勸誡:“魏青勿要動輒打殺,俞韌是師傅養子,平白丟命不好交代。”

魏青滿臉詫異,直言:“我見師傅豎三根手指,還以為是要三更時分結果俞韌,丟進白尾灘永絕後患。”

蕭驚鴻緩緩搖頭說:“魏青太過激進,自己絕不會教唆徒弟無故行兇。

還有陳忠,拎著水桶墩布、嚴陣以待的模樣,坦言自己近日閉門不出,

每日三省吾身,潛心研習聖賢之道,已然開始修身養性,

至於一卷真功本源圖、一個破軍酒秘方,不過是些身外之物,不必太過斤斤計較。”

魏青眉頭微皺,只覺師傅今日的豁達透著古怪,全然不像他平日睚眥必報的模樣。

“酉時你取了真功本源圖與破軍酒秘方,一併交給俞韌。”蕭驚鴻起身背手離去,留下面面相覷的二人。

“少爺怕是練功走火入魔了。”陳忠一本正經地說道,語氣中滿是惋惜。

魏青心中滿是疑惑,暗自揣測,或許師傅是不想讓他們二人插手這件事,打算自己親自出手,

可真功本源圖都已經親口答應要送給俞韌了,難道還能出爾反爾,半路截胡不成?

他實在猜不透師傅的心思。

“少爺幹大事不帶上我,真是可惜。”

陳忠連連嘆氣,他素來厭惡中樞龍庭的將種,本想借機挫其銳氣。

陳忠一邊擦拭桌椅,一邊問:“魏青珠檔怎麼樣了?聽說那個陶葛故意找你事,可要幫手?”

魏青謝過陳忠的好意,婉拒道:“陶葛只是俞韌的馬前卒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長平叔,這點小事自己便能解決。”

閒聊幾句後,魏青踏入得尋真閣,準備修煉通天五式擒拿手的最後一式,心意合一手,也就是蕭驚鴻口中的“開識之法”。

“無招不意,舉手皆式!”看著功法總綱,魏青暗自驚歎其磅礴氣魄。

他抬手輕輕摩挲著指上佩戴的龍形玉珏,玉珏微涼,觸感溫潤,在指尖流轉間,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。

藉著生魂珠的強大輔助之力,他這段時間的修煉進度一日千里,早已將三靈猿縱與鎖脈功練至巔峰層次,如今終於有資格觸碰這門玄文館中出了名的難練功法。

“通神意把融合了纏龍手、奔雲掌、靈猿縱功與鎖脈功,表面是拳腳,實則分動、靜兩路,二者相輔相成。

動則行氣入膜,將體內的內氣運轉至周身肌理,不斷淬鍊、充實肌體,讓肉身的力量與韌性更上一層樓。

靜則無念忘我,摒除一切雜念,讓心神徹底沉於天地之間,洞徹八識,開啟人身潛藏的強大感知之力。”

經轉運符的層層加持,魏青的悟性已然得到了極大的提升,此刻揣摩起通神意把的動靜之道,愈發順暢,諸多疑難之處都迎刃而解。

他漸漸明白,動是練氣練力,靜是練心練意,靜式可開五識,卻未提及玄奧的意識、末那識與阿賴耶識。

魏青暗自思索,若涉及那三層玄識,這門功法絕非上乘,至少也是真功級別。

這幾日他一直潛心修煉《幽河伏蛟經》,每日臨睡之前,都會凝神入定,進入心海之中,斬殺潛藏在心間的兇孽蛟龍,日復一日的打磨,

讓他的念頭愈發明亮,心神愈發堅韌,此刻再參悟這通神意把的靜功,更是事半功倍,進步神速。

“先開耳識吧。”魏青定下心神,開識便是以氣血刺激五官,凝練諸識。

“肺氣通鼻,肝氣通目,腎氣通耳……”他恍然大悟,修持這靜功竟能提前鍛鍊臟腑,這本是三級煉皮關才能觸碰的境界。

轉運符忽然震動,浮現出幾行字跡,提示他悟得動靜之理、明白開識之妙,通神意把進度大幅上漲。

魏青並未理會,全心沉浸在開識之中,耳識的真諦並非增強聽力,而是能直入真如性海、洞悉眾生心意,這便是心聞。

魏青當即運轉周身的氣血,將雄渾的勁力盡數匯聚於耳竅之處,開始小心翼翼地淬鍊耳竅。

他早已達到一級煉筋關的巔峰圓滿境,玄血寶絡的成就已然圓滿,

對於周身的氣血流轉與毛孔收縮,控制得極為精準,已達精細入微的地步,因此耳識的淬鍊過程異常順利,沒有半分阻滯。

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,魏青只覺雙耳之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感,隨後便是一陣豁然開朗,彷彿堵塞已久的河道被徹底疏通,兩耳瞬間變得寬廣許多。

外界的一切細微聲響,都被他的雙耳清晰捕捉,一絲一毫都逃不過他的感知,

哪怕是飛蠅振翅的細微聲響、草木生髮的微弱動靜、浮塵飄蕩的輕盈軌跡,都清晰地傳進耳中,映照在他的心頭。

【技藝:通神意把(初掌)】

【進度:577/900】

【效用:諦聽萬物,而覺變化】

一行字跡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
魏青心中大喜,道武雙修竟讓開識如此輕鬆,功法進度節節攀升,眼看就要突破初掌層次。

他閉上雙眼,收斂雜念,只覺有無數無形絲線從周身散發,與天地相連,感知著周遭一切。

“賣炊餅咯!”跛腳小販的叫賣聲傳來,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清晰可辨,即便身形模糊,魏青也能感知到他的模樣。

“我剛採到一顆八兩重的白霞珠蚌!”

採珠人興奮的聲音響起,魏青從珠簍的晃動中,察覺出珠蚌已離水多時。

“順風樓聽曲,再買兩個青橘解膩。”中年男子虛浮的聲音傳來,腳步踉蹌,透著酒色過度的疲憊。

“師傅的聲息會是怎樣?”好奇心湧起,魏青的耳識瞬間覆蓋了得求真閣二樓。

可入耳的只有一片虛無,沒有呼吸,沒有氣血流轉的聲響,彷彿二樓空無一人。

魏青心中震驚,他明明知曉師傅就在二樓,卻絲毫捕捉不到半點痕跡,這般高深境界,讓他心生敬畏。

突然,一聲震天徹地的龍象長吟,毫無徵兆地在魏青的心海之中炸響,宛若一道粗如山嶽的悶雷,狠狠砸在他的心頭,

那股磅礴無比的威勢,幾乎要摧毀他的念頭,碾碎他的身軀,讓他的心神都忍不住一陣劇烈震顫,渾身的氣血都隨之翻湧。

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巨大無比的太古神象虛影,那神象頂天立地,宛若鎮壓著幽冥大獄的上古神獸,日月星辰在它的面前,都顯得無比渺小,不值一提。

另有一道太古真龍的虛影,盤繞在神象的四極,張牙舞爪,透著翻江倒海、充塞天地的莫大偉力,彷彿只需輕輕一動,便會天翻地覆、山河變色。

清晰的意象近在咫尺,魏青猛地睜眼,中斷耳識感知,額上已佈滿冷汗,卻見蕭驚鴻正靜靜地立於他身前。

“師傅……”魏青聲音微顫,全然不知蕭驚鴻何時到來。

“你的天資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
蕭驚鴻眼中閃過欣慰,“通神意把最難入門,動靜藏陰陽,唯有頂尖悟性才能勘破開識關竅。”

蕭驚鴻的手中,不知何時,已然握著一份金色的圖卷,圖卷之上,散發著淡淡的金光,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。

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徒弟,資質平庸,通天五式擒拿手,到最後都未曾學全,甚至於玄文館的歷代祖師之中,也有不少人,無法領會這通神意把的玄妙。

可魏青,竟毫無阻礙,僅僅半日不到的時間,便成功開了耳識,凝練出了心聞,這般的進境,簡直是匪夷所思。

這種進境,簡直能夠用妖孽二字來形容,不枉他當初費盡心思,將這小子收入玄文館中。

“全賴師傅慧眼識珠,否則徒兒縱是真金,也只能埋沒於砂礫。”魏青垂首奉承,語氣恭敬。

蕭驚鴻坦然接受了魏青的奉承,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,

說魏青生長在赤縣,除了梁三那個老東西,從來沒有其他人發現他這塊渾金璞玉,

說到底,還是他眼光如炬,獨具慧眼,才能識得魏青這個大材。

“師傅手中的,莫非是真功本源圖?”魏青緊盯著金色圖冊,結合方才的感知,斷定這便是《龍象鎮獄萬鈞功》。

“沒錯,酉時你將它與破軍酒秘方一併交給俞韌。”蕭驚鴻說著,將圖冊遞到魏青手中。

蕭驚鴻莞爾一笑,擺了擺手,語氣輕鬆地說道,

俞韌遠道而來,從威海郡趕到赤縣,兜了一大圈子,還帶著象形寶玉作為厚禮,

畢恭畢敬地上門求見,誠心求取真功本源圖,看在他師傅的面子上,不妨給他一次機會,把東西給他又何妨。

“師傅若是不便出手,不如讓徒兒代勞處置俞韌!”魏青滿臉不捨,這般核心傳承,實在不該輕易送人。

蕭驚鴻莞爾一笑,說俞韌遠道而來、誠心求圖,看在師傅的面子上,不妨給他一次機會。

魏青面露摳搜之色,暗自盤算,自己不過薅了俞韌一匹墨麟馬、一盒渡神香與兩瓶豹狼丹,如今卻要賠出真功與酒方,實在血虧。

“你的江湖閱歷太淺,多跟我學學。”蕭驚鴻邁步走出得真樓,仰頭望向申時過半的慘淡天色。

“給你的東西,守得住才算是你的。”蕭驚鴻的話語帶著深意,飄進魏青耳中。

魏青瞬間頓悟,試探著問道:“師傅是打算,等他拿到東西后再奪回來?”

蕭驚鴻擺了擺手,笑道:“怎能叫搶?真功本就是玄文館的,他守不住,便與我無關。”

魏青暗自讚歎,果然沒人能佔得了師傅的便宜,俞韌從頭到尾都入了師傅的局。

“你熟悉水性,打撈真功本源圖的任務,就交給你了。”蕭驚鴻輕聲吩咐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。

魏青一愣,口中重複著“打撈”二字,心中滿是疑惑。

他猜不透師傅的深層用意,難不成是要在酉時,將俞韌引到白尾灘附近,趁著俞韌拿到真功與酒方、放鬆警惕的時候動手,將他斬殺,

再讓他連人帶圖一併沉入白尾灘底,永絕後患?

······

“俞公子,陶校尉的手下正滿城找你!”

等俞韌返回暫住的內城宅院,幾名從威海郡調來的兵丁已是滿臉焦灼地迎上來。

“陶葛也太沉不住氣,不過是扣了魏記珠檔的幾個採珠人,又不是觸怒了中樞龍庭的權貴,才過一日就急著派人來催。”

俞韌眉峰微蹙,面上卻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
如今他已從蕭驚鴻手中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真功本源圖,

還有那傳說中的破軍酒秘方,先前安排的紅白臉戲碼,自然沒必要再演下去。

他緩步邁入正廳,在太師椅上坐定,語氣平淡:“讓陶葛把人放了。”

幾名兵丁如蒙大赦,終於鬆了口氣。

那位煉邢窯的姜遠大匠可是尊惹不起的大佛,把陶葛折騰得連飯都吃不下。

半個時辰後,身披玄金柳葉扎甲的陶葛大步闖進院門,虎目圓睜:“俞兄,事情辦妥了?”

俞韌指尖叩著茶盞,微微頷首:“蕭驚鴻見了我,二話不說便應了我的請求。

陶兄,依我看,這位蕭掌門也只是個尋常武人,你們十三匯行把他傳得也太邪乎了。”

見俞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陶葛心頭一陣憋屈。

方才在姜遠大匠那裡,他被指著鼻子罵了半個時辰,連反駁的膽子都沒有。

“蕭……那魔頭怎麼說的?”

陶葛在側座坐下,端起滾燙的茶水便一飲而盡,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。

“他只說了三個‘好’字,讓我酉時去取真功本源圖和破軍酒的秘方。”

俞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。

他兄長俞曄當年不過是提了句“徒弟逐師,大逆不道”,

便被蕭驚鴻打斷雙腿,廢了一身修為,母親為此唸叨了數年。

此次他遠赴赤縣,佈下諸多後手,如今竟能這般輕易得手,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俞兄!

你忘了剛到赤縣那天,你的墨麟馬就被人斬了頭顱,擺在宅院正廳?”

陶葛眉頭緊鎖,蕭驚鴻兇名在外,真功本源圖更是玄文館的鎮館之寶,

怎會這般輕易應允,其中必然藏著貓膩。

“難不成你真信了魏青的話,說是什麼赤巾盜賊調虎離山,斬了裴公子送你的墨麟馬?”

俞韌收斂笑意,垂眸沉吟:“墨麟馬的膂力堪比二級煉體武者,能悄無聲息潛入宅院斬下頭顱,

還能佈置箭手策應,對方的實力絕不在三級煉體之下。”

他腦海中掠過魏青那張看似和善的臉。

隨即又強行壓下了這無端的猜測。

“一匹價值千金的墨麟馬,換一卷真功本源圖和破軍酒秘方,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”

俞韌搖了搖頭,壓下雜念,沉聲道:“陶兄說得沒錯,你立刻去備船,酉時我拿到東西,咱們便連夜動身回威海郡。”

“正合我意。”

陶葛連聲應下,在上水府眼中,赤縣不過是個窮鄉僻壤,但此地藏龍臥虎,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,他早已如坐針氈。

“酉時快到了,蕭驚鴻雖然行事乖張,但向來說一不二,答應的事情絕不會反悔。”

俞韌望著天際,盼著太陽早些落山,免得夜長夢多。

“對了,陶兄,你得罪了魏青,還被姜遠大匠遷怒,這三瓶清血丸你拿著。”

陶葛連忙起身接過瓷瓶,淨血丸是洗練肉身、祛除濁氣的至寶,

對四級煉體武者大有裨益,便是在上水府的驍衝府中也是搶手貨。

據道官所言,凡人食五穀葷腥,難免殘留濁氣,日積月累便會阻滯經脈。

服下淨血丸可淨化肉身,提升突破至圓滿境的機率。

這等寶物,便是在安遠府中也是人人爭搶。

不等陶葛道謝,俞韌又道:“你把這藥送給魏青,權當賠罪,此事便揭過了。”

陶葛臉色一沉:“我乃是驍衝府的驍衛校尉,他不過是個改籍的採珠人……”

俞韌眉峰一挑:“陶兄,出來混靠的是靠山。

魏青有四級煉體的蕭驚鴻做後臺,還有鑄寶兵的姜遠大匠撐腰,

你的校尉頭銜,在他面前不值一提。”

你明知如此,還讓我去當這個惡人!

陶葛攥緊拳頭,恨自己不是陶家長房嫡系,否則何須在俞韌面前做個馬前卒。

“罷了,再裝一次孫子!等我跟著裴公子從六鎮回來,定要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踩在腳下!”

他攥緊瓷瓶,轉身快步奔向外城。

“這狗東西還挺不安分,日後還得再敲打敲打。”

俞韌眯起眼睛,他自幼便練就察言觀色的本事,自然看穿了陶葛的心思。

十三匯行出身的子弟,骨子裡都帶著幾分傲氣。

“有了這真功本源圖,再得裴公子器重,未必不能躋身頂級武人行列!”

酉時,夕陽沉山,俞韌準時抵達玄文館。

魏青早已在門前等候,將真功本源圖和破軍酒秘方裝入鐵精金打造的鐵盒,遞到俞韌手中。

“俞小師叔,這是玄文館的傳承至寶,萬金不換,你務必妥善保管。”

俞韌雙手接過鐵盒,心頭激動難耐。

他繼父俞省乃是威震武行的大宗師,穩坐第一把交椅。

而蕭驚鴻作為俞省的徒弟,四級煉體的宗師,兇名赫赫,一人壓服十七匯行,覆滅了四大家族。

他的赫赫威名,全靠玄文館的三大真功支撐。

如今,俞韌便得到了其中之一。

“請魏兄替我多謝蕭掌門。”

俞韌拱手一拜,正廳高懸的“淵藏龍虎”金字黑匾映入眼簾,讓他心頭火熱。

他暗下決心,有朝一日定要將“淵藏龍虎”的匾額帶回俞家。

“小師叔不如留下用飯,我做東。”

“家母掛念,不便久留,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動身。

魏兄若有空去威海郡,我定當好好招待。”

俞韌心滿意足,哪裡還有心思寒暄,恨不得立刻飛回威海郡。

“祝小師叔一路順風。”

魏青嘴角噙著笑意,又道:“我師傅有位摯友精研相術,我曾看過幾本典籍,略知一二。

我瞧小師叔眉宇間隱有晦氣,近日還是不要遠行的好。”

乳臭未乾的小子,也敢來唬我?

俞韌冷冷一笑,若是留在赤縣,難保蕭驚鴻不會在他參悟之後收回真功本源圖。

只有將鐵盒帶回俞家,才能真正據為己有。

“魏兄真是風趣,咱們就此別過。”

俞韌收起鐵盒,拱手告辭,在一眾兵丁的簇擁下離開了玄文館。

“不知道師傅打算怎麼化解這場災禍?”

魏青心中疑惑,蕭驚鴻的行事向來出人意料,他實在猜不透師傅的打算。

約莫亥時一刻。

魏青守在玄文館,等得昏昏欲睡,依舊沒見到蕭驚鴻的身影。

“俞韌說明早動身,實則已經跟陶葛乘船,連夜趕往威海郡了……”

他作為赤縣的地頭蛇,眼線遍佈碼頭渡口,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。

“少爺會不會忘了這茬?”

陳忠嗑著瓜子問道。

畢竟蕭驚鴻有迷路的老毛病,忘了也說不定。

他連晚飯都沒做,就等著看好戲,結果卻遲遲沒有動靜。

“難說。”

魏青捏著下巴,莫非師傅睡著了?

啪!

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“胡說!為師方才踏遍赤縣方圓千里,終於找到一件趁手的兵器!

走,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事了抽身隱,無名載江湖!”

蕭驚鴻悄然出現在身後,催促魏青跟上,隨即腳尖一點,翻牆而去。

“不過幾步路,至於用輕功麼?”

魏青暗自腹誹,隨即想到師傅所說的“兵器”。

莫非師傅得到了一件玄奇神兵,能引動天象,當場轟殺俞韌?

他嘴角一抽,隨即甩掉了這個荒唐的念頭。

玄文館若是有這般神兵,早就成為頂級宗門了!

連中樞龍庭都得給幾分面子,何須窩在威海郡!

“師傅,咱們若是不借助蛟妹的力量,恐怕追不上俞韌和陶葛,

他們酉時過半就離開了赤縣,現在怕是快到雲龍江了。”

魏青跟在蕭驚鴻身後,那襲青袍並未直奔碼頭,反而朝著城外的青霧嶺而去。

“不急。”

蕭驚鴻擺擺手,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,走出數里路後才停下腳步。

他指向不遠處的矮丘,輕聲道:“魏青,你看,此地岩層堅硬,分量十足,用來做兵器再合適不過!”

魏青愣住,望著光禿禿的岩層,這玩意兒怎麼能當兵器?

師傅你打算用這石頭砸死俞韌?

這也太暴力了!

“前面就是雲龍江了,俞兄。”

陶葛划動木槳,撥開海浪,為了瞞過魏青的眼線,他讓兵丁乘大船,自己則與俞韌坐舢板。

如此一來,就算有人窺探,也會被大船吸引注意力。

“離赤縣越遠,我心裡越踏實。”

俞韌摸著懷中的鐵盒,心中暗道:“玄文館果然講究,這鐵盒用千載玄鐵精金打造,連寶兵都難以損傷。”

他蹲在舢板前端,海浪越發洶湧,如層層黑雲翻湧。

舢板上下顛簸,若非陶葛操舟技藝嫻熟,早就被海浪掀翻了。

“魏青還說什麼印堂發黑,真是可笑!以為能嚇住我,讓我留在赤縣……”

俞韌長舒一口氣,抬頭望天,只見夜空漆黑如墨,宛若巨大的黑幕籠罩大地。

忽然,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臉上露出無比錯愕的神情。

“陶兄,你看……那是什麼?”

正在划槳的陶葛順著俞韌驚恐的目光望去。

隨即,他也露出了同樣駭然的表情。

一座小山裹挾著火焰從天而降,朝著雲龍將砸來!

“天外……玄石?”

“師傅,這手段也太狠辣了!萬法齊出,山崩天降!這根本避無可避!”

騎乘大蛟的魏青倒吸一口涼氣,即便隔了數里,雲龍江的狂濤仍像翻倒的墨海,連山般的浪牆壓得天地變色,尋常樓船撞上便會粉身碎骨。

震耳欲聾的轟鳴席捲千里,若非灘面寬闊,那座墜落的“天外玄石”掀起的狂潮,足以將兩岸萬頃良田盡數淹沒,釀成滔天巨災。

“就算修成水火玄鎧的三級煉圓滿境,也絕無生機。”

魏青心頭劇震,蕭驚鴻這才是真正的斬草除根。

一座小山轟然砸落,俞韌與陶葛連逃遁的餘地都沒有。

“原來四級煉宗師,竟能做到移山填海,飛天遁地。”

他眼中滿是熾熱嚮往,傳說中的仙人,便是這般朝遊蒼梧暮至北海的逍遙。

這份自在,誰能不心生覬覦!

半刻鐘後,餘波漸息,沿岸村落亮起點點火把,目睹異象的採珠人紛紛跪地叩首,口中唸唸有詞。

“天神降怒了!定是要誅殺妖邪!”

不出幾日,此地定會舉辦盛大祭典,祈求天公息怒,護佑灘塗風平浪靜。

“該去取回真功了。”

魏青輕撫大蛟的頸鱗,示意它潛向水底。

幽冥法目驟然展開,漆黑的暗流中浮現出無數微光。

他凝神感應片刻,徑直衝向那團最耀眼的金芒,不多時便撈起一方鐵盒。

這鐵盒以千年玄鐵精金鑄就,俞韌與陶葛早已屍骨無存,它卻完好無損,材質之堅硬可見一斑。

“師傅,真功本源圖與破軍酒的秘方都在這裡。”

魏青破水而出,抬手拂去髮間水珠,周身氣血奔湧,蒸騰出騰騰白霧。

他額間兩道紋路經海水浸潤,愈發清晰,流轉著瑩瑩青光。

“拿著吧,早晚都是要傳給你的。”

蕭驚鴻踏浪而來,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
“終究讓我師傅為難了,那俞韌不過是個養子,連玄文館的記名弟子都算不上,竟敢覬覦傳承……人心不足,蛇吞巨象。”

魏青捧著鐵盒,暗自思忖。

若是俞韌懂得分寸,不打真功本院圖的主意,或是聽從勸告,留在赤縣待參悟完畢再歸還,或許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。

蕭驚鴻是什麼人?

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!

耍些小聰明,只會弄巧成拙。

“師傅,前方就是威海郡?”

魏青駕馭大蛟,劈開洶湧浪濤。

極目遠眺,一座雄城矗立在天際輪廓中。

“不錯,這是上水府外第一大城,水路四通八達,商道鼎盛,灘盟、道院各路勢力盤踞,財雄勢大,底蘊深厚。”

蕭驚鴻目光悠遠,語氣平淡,他正是在踏入威海郡城門的那天,一戰成名。

“師傅,我聽陳伯說,您曾立誓,絕不踏入威海郡半步。”

魏青低聲試探,他日後總要去威海郡辦事,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蕭驚鴻。

若是師傅受誓言束縛,那進城行事便需加倍謹慎。

“這是我唯一對師傅許下的承諾,必須做到。”

蕭驚鴻頷首。

“當然,我答應之後,便把師傅痛打一頓,逐出了玄文館。”

所謂的師徒情深,在他這裡不過是笑話。

魏青嘴角一抽,不禁好奇那位師爺究竟是何等人物,才能教出蕭驚鴻這般性情。

“這是天降橫禍,只能算俞韌運氣不好,希望師爺與師孃節哀。”

蕭驚鴻不願多言,縱身而起,衝破雲層,打算原路返回赤縣。

“師傅!”

魏青高聲呼喊。

“您走錯方向了!玄文館在那邊!”

擺脫地心吸力的蕭驚鴻身形一頓,隨即朝著魏青指的方向疾射而去,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
“何時我才能像師傅這般騰空而起?四級煉之路,道阻且長!蛟妹,我們走!”

魏青滿心豔羨,身下大蛟低吟一聲,金色豎瞳鎖定幽深的雲龍江,隨即破浪而行,直奔赤縣。

……

……

亥時過半,魏青才回到玄文館,陳忠早已等候在正廳,一臉八卦地追問蕭驚鴻方才的動靜。

得知蕭驚鴻搬來一座小山,直接砸進雲龍江,將俞韌與陶葛徹底抹殺,陳忠不禁咋舌。

“這倒是省事,連清理痕跡都不必,畢竟屍骨無存,就算是神捕來了也無從查起。”

陳忠心悅誠服,論起斬草除根的手段,這位少爺才是真正的行家。

說完,他便轉身去準備晚飯,忙活了這麼久,眾人都還未進食。

“魏青。”

蕭驚鴻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,輕聲喚道。

“過來。”

他看著眼前十七歲的少年,不僅將通天五式擒拿手練得熟練,還頗具修道天賦。

這份悟性與資質,在玄文館歷代傳人中,也屬上乘。

“師傅。”

魏青上前一步,恭謹行禮。

“以後改叫‘師父’吧。”

蕭驚鴻的聲音帶著一絲柔和。

“師父!”

魏青順勢改口。

一字之差,卻是截然不同的意義。

“師傅”本是帝王之師的尊稱,而“師父”則更親近,如同父子,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。

“早該帶你去祖師堂,拜謁歷代祖師,錄入譜牒,傳授真功。只是雜事纏身,耽擱至今。”

蕭驚鴻眼神柔和,似是想起了當年自己被收為親傳的場景。

一門一派,既要有撐得起門面的頂樑柱,也要有能傳承衣缽的傳人,才能延續先輩的道統。

“我一生破例極少,你是其中一個。玄文館的真功,若非遇上天資卓絕之人,我寧可讓它埋沒,也絕不輕傳。

或許是天意,讓梁實帶你入門,入了我的眼。”

蕭驚鴻緩緩起身,背手而立於正廳的金字黑匾下,氣勢雄渾。

他手腕上的龍象靈佩光芒流轉,示意魏青走上臺階,與自己並肩而立。

“玄文館的傳承始於道喪之前,具體源自哪一脈已不可考,如今僅存三大真功,供門人修煉參悟。”

話音未落,蕭驚鴻雙手結印,虛空驟然震盪,魏青只覺一陣眩暈,彷彿墜入了另一個空間。

待他回過神來,已身處一座宏偉的殿宇之中,殿內由數人合抱的銅柱支撐,氣勢磅礴,如同天地傾覆。

斗大的明珠按日月五行排布,灑下清輝,照亮了牆上的十一幅畫像。

畫像中人或怒目圓睜,或鶴髮童顏,或著僧衣,或披道袍,神態各異。

蕭驚鴻抬手按在魏青的頭頂,如同仙人灌頂,輕聲說道。

“歷代祖師在上,玄文館第十二代掌門蕭驚鴻,收魏青為親傳弟子,錄入譜牒,道碑傳功。

自此謹守三規,證道武道,追求巔峰,不惜性命,生死無悔!”

魏青垂首肅立,心神激盪,躬身一揖。

“弟子魏青,拜見祖師!”

轟鳴聲驟然響起,彷彿天地震動。

一方十丈高的古樸石碑緩緩浮現,碑身佈滿刀劍痕跡,邊角殘缺。

碑上刻滿了名字。

“俞省……師父的師父。”

魏青仰頭望去,在碑身中部找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,目光上移,終於在第五位看到了“蕭驚鴻”三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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