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二十三章陸家與溫家聯手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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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歿了,滿城戴孝。

溫竹提前做足了準備,裴府上下一切井然有序。白幡、素幔、喪服,一樣不差地備齊了,府中僕從個個緘默肅然,沒有半分忙亂。

春玉站在廊下清點著各項物什,手中的冊子翻了又翻,確認無誤後才舒了一口氣。

“夫人,宮裡傳了話,明日一早命婦入宮哭臨。”文成走入廊下,沒有進去,壓低聲音稟報,“禮部那邊擬了章程,按品級分批入殿,夫人您是相府夫人,排在頭一批。”

溫竹正坐在窗前對鏡理妝,聞言手中的木梳微微頓了一下,站起身走出來。

“我知道了,在外注意些,裴相怎麼樣?”

文成嘆氣:“聽說陛下都哭暈了兩回,朝中事宜暫交給主子處置。”

哭暈了兩回?溫竹皺眉,看來這位陛下比她想象中的更愛顏面,她說道:“陛下都哭暈了兩回,你們必要時也哭一哭,可懂了?”

“明白,夫人保重,我先回去了。”文成爽快地答應下來。

溫竹站在廊下,目送文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,這才轉身走回正房。

隔日一早,天色還沒亮,她便跟著入宮去了。

宮門口也有許多夫人,幸好是夏日,晨起不冷,溫度宜人。再等兩個時辰,太陽出來,陽光炙熱,曬得人都睜不開眼睛。

宮門外的已經聚了不少命婦,素白的衣裙在晨光裡連成一片,像是落了滿地的霜。

溫竹下了車,春玉跟在身後。四周的命婦們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,沒有人敢大聲說話,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了。

溫竹的目光在人叢中掃了一圈,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。相熟的夫人們站在宮門一側,看見溫竹走過來,微微點了點頭。

溫竹頷首回禮,沒有上前寒暄。這種場合,多說多錯,少說少錯,不說不錯。

宮門緩緩開啟,內監們魚貫而出,手裡提著白燈籠,引著命婦們往裡走。

溫竹隨著人流穿過一道道宮門,走過長長的甬道,最後在慈安殿外的偏殿停了下來。

偏殿裡已經備好了蒲團,一排一排的,整整齊齊地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命婦們按品級依次入內,溫竹被安排在第一批,位置靠前,離正殿不過數步之遙。

她跪在蒲團上,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目光平視前方。

殿內的香燭氣味越來越濃,混著檀香和紙灰的味道,燻得人眼睛發澀。

天色漸漸亮了起來。

晨光透過殿門灑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斑。

殿內傳來皇帝的哭聲,殿外的夫人們也跟著低頭哭起來,溫竹哭不出來,低頭絞盡腦汁去想悲傷的事情。

突然間手中塞了塊姜,她將姜抹在眼角上,抹得太多了,眼淚當即流了出來,甚至止都止不住,外人看來,哭得極為傷心。

哭了一通後,殿內傳來聲音,“陛下、陛下暈倒了。”

溫竹抬頭,淚眼朦朧地朝內看過去,皇帝這是又演戲了?

殿外的太慌慌張張地提著藥箱進去了,身側的老夫人嘆氣道:“陛下與太皇太后感情深厚。”

溫竹不語,可見皇帝的戲演得很好,她跟著附和,道:“十分親厚!”

跪了不知多久,內侍叫起,眾人循起身,隔壁老夫人年歲大了,當即沒有站起來。溫竹走過去攙扶一把,她感激道:“未曾見過你,你是哪家夫人?”

她們這些都是年歲大的,溫竹是最年輕的。

“我是裴相的夫人。”溫竹低聲回答,“您可能走得動,我扶您出去。”

“好,多謝了。”老夫人嘆氣道謝,“我們活了多年才走到今日,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化,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
溫竹扶著老夫人,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。

老夫人年歲大了,跪了大半日,雙腿早已不聽使喚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
溫竹將她的胳膊架得穩穩的,腳步也放得極慢,不急不躁。

走出慈安殿後,婢女來迎,溫竹順勢退了兩步,春玉也走來,“姑娘。”

溫竹頷首,“我年輕,很好。”

老夫人也登上馬車,婢女前來與她道謝,溫竹頷首,目送她們離開。

春玉納悶:“這是哪家的老夫人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溫竹搖首,“該回去了。”

她們剛走兩步,遇到溫侯夫人一行人,她頓了頓,屈膝行禮。溫夫人瞧見她後裝作沒有看到,口中與其他夫人說話。

“現在年輕人得了門好親事,眼中再無長輩了。”

溫竹的膝蓋還彎著,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聽見這話也不惱,只是慢慢直起身。

果然,溫夫人也不裝了,可見陸家與溫家聯手了!

旁邊的幾位夫人面面相覷,有人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,有人別過臉去看別處,誰也不願意摻和進這對嫡母與庶女的恩怨裡。

溫夫人卻渾然不覺似的,仍舊與身旁的夫人說笑著,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溫竹聽見。

“說起來也是,有些人的福氣來得太容易,便不知天高地厚了。咱們這些做長輩的,倒成了她們眼裡的絆腳石。”

對方尷尬地笑了笑,沒有接話,只是偷偷看了溫竹一眼。

溫竹面色如常,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,笑容端莊而得體,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
春玉站在溫竹身後,氣得臉都紅了。

“母親說的是。”溫竹忽然開口,聲音清潤平和,像夏日裡的一縷涼風,“晚輩不孝被人指責,長輩不慈,晚輩斷腿,半生就毀了。”

溫夫人臉色微變,走過去,當即抬手就要打人,手伸到半空中,就被人握住。

溫竹回頭,恰見是貴妃面前的女官,她低頭道謝。

女官睨了一眼溫夫人,“哪家的夫人敢在慈安殿面前鬧事。”

溫夫人被握住手腕的那一瞬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忙要開口辯解:“我與女兒說玩笑罷了,誰敢鬧事。”

春玉不滿,當即戳破她:“哪裡是玩笑話,都要打人了。”

“賤婢,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?”溫夫人不滿,看向溫竹,“小竹,你這個婢女不懂規矩,回去該要好好管教才是。”

三兩句話的功夫,眾人都已經圍了過來。

溫夫人見人多了,心中得意,嘴上繼續教訓:“小竹,不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說你。你如今是裴相的夫人,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裴府的臉面,身邊跟著的婢女這般不懂規矩,在外頭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。”

溫夫人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痛心疾首的味道,“我也是為了你好,你年紀輕,不懂這些,我這當母親的,少不得要多嘴幾句。”

溫竹聽後,冷笑道:“母親管我時倒是如此慈愛,怎的不管管姐姐與弟弟,畢竟她二人一個跟遊俠私奔,一個被打斷腿。她二人可都是您教出來的好孩子!”

溫夫人被戳了一刀,徹底藏不住了,抬手就朝著她白皙的側臉打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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