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二十四章玩得這麼花嗎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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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隻手沒能落下來。

女官依舊握著溫夫人的手腕,力道不輕,指節泛白。

她身量不高,穿一身素色宮裝,面容冷淡。

“奴婢再說一次。”女官的聲音不高,卻落地有聲,“慈安殿前,不得喧譁滋事。太皇太后靈柩未出,您這一巴掌打下去,打的不是令嬡的臉,是皇家的臉。”

溫夫人咬牙哆嗦,想說什麼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她掙了掙手腕,女官這才鬆了手,退後一步,垂眸行禮,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。

“夫人恕罪,奴婢職責所在。”

溫夫人捂著手腕,臉色青白交錯,她環顧四周,那些命婦們或明或暗地投來目光,有同情,有幸災樂禍,皆是看熱鬧。

她不得不笑了一下,挽回顏面才說一句:“好,好得很。溫竹,你如今有了靠山,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管不了你了。”

說完她便轉身就走,其餘人也陸陸續續走了。

春玉蹙眉道:“姑娘,奴婢覺得夫人變了,變回以前的模樣了。可前些時日夫人對您分明不是這般模樣的。”

“嗯,是變了,變得有恃無恐。”溫竹捏了捏袖口,低嘆一聲,“想來,溫家與陸卿言聯手,以為可以拉下裴相了。”

她們覺得她有今日都是靠著裴行止,等裴行止失了官位,她們便有機會拿捏她。

春玉聽後十分擔心,“這麼一來,您豈不是有危險?”

“不用理會,溫家本來就不是我的家。”溫玉淡然,深吸一口氣,領著春玉往宮外走。

不是自己的家,待不住。

不是自己的男人,留不住!

走到宮門口,恰好門口跪拜的朝臣,女眷入宮祭拜,等級低的朝臣則在宮門口祭拜。

宮門外的空地上,白幡招展。

溫竹走到一側溫家的馬車上,可還沒靠近就被人阻擋路。

陸卿言一襲白杉,眉眼俊秀,負手站在馬車旁,像是一株被移栽到宮牆下的翠竹,風骨清雋,與周遭的白幡素幔渾然一體。

他看見溫竹走過來,沒有退讓的意思,反而微微側了側身,恰好擋住了她往溫家馬車去的路。

“溫娘子。”他喚了一聲,聲音清潤,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,“近日可好?”

“用低賤的手段背後算計旁人,陸世子的日子可好?”溫竹毫不避諱地懟過去,“陸卿言,我當你是正人君子,山中翠竹,可今日再看,你如同路邊的野狗,犬吠不止。”

陸卿言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
“裴夫人好大的火氣。”他說,聲音依舊清潤,像是三月春風拂過湖面,不帶半分煙火氣,“只是夫人這話,陸某聽不太明白。”

溫竹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厭煩,“讓開。”

陸卿言站在馬車前,巋然不動,他不顧廉恥地阻攔溫竹,外人也只會道他風流,溫竹不顧廉恥。

一旦鬧起來,先被罵的卻是女子,男子什麼事情都沒有。

“小竹,你我夫妻五年,何必生分。我與你姐姐的事情都是溫家算計的……”

話沒說完,溫竹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,“陸卿言,我當你是塊璞玉,沒想到你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,讓人噁心。”

清脆的巴掌聲引來路人的觀望,不少人站在遠處看著兩人,“這是怎麼了?”

“好像是陸卿言與裴相的夫人,他二人前些時日和離了,怎的又舊情復燃?我聽說裴相寧願入贅也要娶她,嘖嘖嘖,沒想到在宮門口就這麼若無旁人地聊起來了。”

“怎麼會呢,裴夫人可真厲害,一人將兩個男人捏在手心中玩耍,沒想到朝堂上呼風喚雨的裴相竟然會喜歡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。”

“亂說什麼……”

一聲呵斥,眾人站直了身子,齊綏掃視眾人一眼,“大喪在前,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。”

“齊世子、我們這就離開……”

眾人作鳥獸散,低頭就跑了,齊綏這才大步走向糾纏的兩人,三步並兩步走到陸卿言面前,“陸卿言,你在做什麼?”

陸卿言捱了一巴掌,臉頰紅腫,但他依舊沒有動,面上反而帶了笑容,“齊世子,我與溫娘子說兩句話罷了,您這是急什麼?”

聽著他慢條斯理的話,齊綏覺得他愈發不要臉了。

“陸卿言,大喪在前,你在弄什麼,陛下怪罪,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。”

陸卿言揉了揉嘴角,不以為恥,反而笑了:“齊綏,你鞍前馬後,最後讓裴相捷足先登,你又圖什麼?”

齊綏聽後覺得他瘋了,可不等自己開口,陸卿言慢悠悠地走了。

“他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?”齊綏覺得不可思議,一側的溫竹開口:“他如今十分得皇后寵愛,自然有炫耀的本事。”

“前些時日,皇后給貴妃下藥,又將裴相騙過去,試圖營造兩人廝混的場景,最後被我識破了。若不然,裴相不死也要脫層皮。”

齊綏聽後瞪大了眼睛,面上帶著不可置信,“我的老天吶,玩得這麼花嗎?貴妃娘娘都可以做裴相的母親了,這出戏是怎麼想出來的?”

溫竹搖首:“他只是覺得貴妃待我不同,必然是因為裴行止,噁心人看什麼事情都噁心。你也知道皇后被貴妃壓制多年,為拉下貴妃,皇后可算是不擇手段。”

“確實如此。”齊綏連連驚歎,“小瞧這個陸卿言了,你如今提醒我了,日後我可得小心他才是。我派人送你回府?”

門口朝臣女眷來往不絕,兩人站在車前說話太過惹眼,齊綏不好再說,派人送溫竹回府。

溫竹搖頭:“不必了,我的馬車就在前面,幾步路的事。”

齊綏頷首,壓低聲音道,“不過有句話我得多嘴,陸卿言這個人,從前看著還算正常,如今是越發不對勁了。你日後若是再遇上他,能躲就躲,別跟他正面起衝突。”

溫竹輕嘆一聲,算是應了。

齊綏站在原地,目送溫家的馬車離開,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止住,隨後轉身入宮去找裴相。

皇帝昏過去幾回,人已經送回宮殿去休息了,太子在靈前守著,裴行止代為處理要緊政事。

齊綏步入殿,隨手關上門,走到他的跟前開口:“你在宮裡吃了那麼大虧,怎的不告訴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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