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二十六章誰把持不住?(1 / 1)
裴行止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臉上,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刻進眼底。
溫竹被看得心頭髮顫,她能感覺到他身體裡繃著的那根弦,隨時都可能斷裂。
她咬了咬唇,伸手去拉他的衣帶,這一次動作更快,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裴行止沒有動。
他就那樣站著,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胸前遊走,呼吸愈發粗重,胸膛輕輕起伏。
突然間,他握住溫竹的手,“小竹,我需要為太皇太后守孝。”
“為何,你不過是臣子罷了。”溫竹咬唇詢問出聲。
裴行止面色沉沉:“她待我極好,我自該將她奉若親祖母、太祖母。你說呢?我入朝多年,她對我也與旁人不同。”
聽到他的回答,溫竹面上的粉妍漸散了,“你說的也對,那你去沐浴,今晚早些休息。”
溫竹說完這句話,便從他身前退開了。
她退得很自然,像是方才那場近乎失控的糾纏從未發生過。
她抬手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,轉身走向衣櫃,從裡面取出一套乾淨的寢衣,疊好,放在床尾。
“熱水已經備好了,我讓人送進來。”她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淡,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裴行止站在原地,手還保持著方才握她的姿勢,指尖空落落的。
他垂下眼,將那隻手收回來,攏進袖中。
“好。”他說,聲音有些澀。
溫竹走到門口,喚了婢女去傳熱水,又吩咐人將書房裡的被褥換過。
她的語氣如常,與平日裡吩咐下人準備膳食、安排車馬沒有任何區別,周到、妥帖、滴水不漏。
婢女們低眉順眼地應了,腳步聲在長廊上漸漸遠去。
溫竹這才轉過身,倚在門框上,看向屋內的裴行止。
他站在燭火旁,半邊臉被光照亮,半邊臉沉在陰影裡。
常服的衣襟被她扯得微微散開,露出一截鎖骨,肌膚髮白。
“還站著做什麼?”溫竹的語氣輕飄飄的,“熱水一會兒就送來了,你先去淨房等著。”
裴行止抬起眼看她,從她的眼中看到不尋常的笑容,不等他想明白,溫竹又說:“今晚開始你睡書房,直到你的喪期結束。”
原來在這裡給他挖坑了!
裴行止的眸光一沉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定定地看著溫竹。
她倚在門框上的姿態懶散而隨意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,恍若多年前靈動俏皮的小姑娘。
“睡書房,你確定嗎?”
溫竹點了點頭,好心提醒他:“你不是要為太皇太后守孝麼?臣子為君上守孝,雖不必如親子那般斬衰三年,但心喪總是要的。既如此,分房而居也是應當的,天子守孝,以日代月,既然如此你與陛下一道便是。”
她說得有理有據,滴水不漏,甚至帶著幾分善解人意的體貼。
裴行止看著她,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,她變壞了,不再是以前恪守規矩的陸少夫人。
原來她方才那些主動、那些撩撥,不全是因為情動,她是在給他挖坑,等著他自己跳進來。
他說要守孝,她便順勢將他一軍!
你既然要守,那就守得徹底一些,別隻拿守孝當推脫的藉口,嘴上說著要為太皇太后守心喪,夜裡卻照樣睡在一張床上。
裴行止垂下眼,將袖口慢慢撫平,耐心說道:“小竹,你以前算計我的時候,我怎麼對你的?”
溫竹不覺站直了身子,想起莊子裡陰險善於報復的少年人,當即說道:“是你自己要守孝的,我好心給你安排罷了,萬一睡在一張床上,你把持不住呢。”
裴行止聽後笑了,“誰把持不住?方才是誰迫不及待地脫我衣裳?”
溫竹沒想到他會倒打一耙,羞得面色發紅,“水要涼了,趕緊去洗。”
她轉身想走,不想裴行止伸手抱住她,當即將人帶回淨房。
溫竹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已經被帶進了淨房。
門在身後砰地關上,水汽氤氳,熱霧撲面而來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浴桶裡的水還冒著熱氣,水面浮著幾片安神的竹葉,是她讓人備下的。
“裴行止!”溫竹掙扎了一下,可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,像一道鐵箍。
他沒有說話,而是將她抵在門板上,雙手撐在她兩側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抱與門板之間。
水霧繚繞中,他的面容若隱若現,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晰,幽深灼燙的,像是冬日的炭火。
“你幹什麼?”溫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,後背緊貼著冰涼的門板,身前卻是他滾燙的身軀,冷與熱交織在一起,激得她渾身起了一層細慄。
裴行止低頭看著她,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,掠過鼻樑、嘴唇、下頜,最後落在她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。
“不是你說的麼?”他的聲音低沉,“萬一我把持不住。”
溫竹的呼吸一滯。
“那、那你也不能……”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,手掌剛觸到他的衣襟,就被他握住了。
他低下頭,將她的手指送到唇邊,輕輕地碰了一下,接著吻上她的唇。
他的唇從她唇角碾過,沿著下頜一路向下,滾燙的呼吸烙在脖頸上。
溫竹仰起頭,喉間溢位細碎的聲音。他吻到鎖骨時輕輕咬了一下,她整個人都軟了,靠著門板微微發顫。
他鬆開溫竹,任由她腿腳發顫:“我可以睡床嗎?”
溫竹呼吸急促,扭頭不去看他:“你要守孝的?”
裴行止伸手掰正她的腦袋,正視道:“守孝與睡床並不衝突,且我數日回來一趟,還要睡書房。我娶是的妻子,不是女管事。”
溫竹被他掰著臉,被迫與他對視。
淨房裡的水汽漸漸散去,他的眉眼在燭火下格外清晰,眉骨高而鋒利,眼窩深邃,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你要怎樣?”
“我想睡你的床。”
“你睡便是,我又沒有攔著你。”
裴行止望著她的眼睛,從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癲狂的一面,“小竹,等我些時日。”
溫竹蹙眉,伸手推開他,開啟門就跑了。
屋內的裴行止望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,眼中的笑意慢慢地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惆悵。
她是不是猜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