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你問吧(1 / 1)
就在小初即將拐進電梯的瞬間,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從他身側的陰影中竄出。
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小初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感覺脖頸一涼,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,將他狠狠抵在了冰冷的牆上。
“呃!”
後背撞上牆壁,發出一聲悶響。
小初痛得悶哼一聲,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喊叫,可掐在脖子上的那隻手如同鐵鉗,不僅讓他發不出聲音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月光從窗子斜斜地照進來,照亮了襲擊者的半邊臉龐。
銀白色的短髮,深邃立體的五官,還有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灰藍色眼睛,此刻正冰冷地、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裡面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戾氣和焦躁。
是小初認識的臉。
“你是……翱霜吧?”小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因為缺氧,臉已經憋得有些發紅。他艱難地抬起手,試圖去掰開掐著自己脖子的手,“你、你先鬆手……有話好說……”
翱霜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,利爪幾乎要嵌進小初頸側的皮肉裡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危險的嘶啞,“也別喊。我問,你答。明白?”
小初被他眼中的殺意驚得心頭一顫。
他一點也不懷疑,如果自己敢有什麼異動,這隻手怕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捏碎他的喉管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停止了掙扎,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。
翱霜這才略微鬆了些力道,讓小初得以喘息,但手依然扣在他的脖子上,並沒有完全移開。
“咳咳……”小初咳嗽了兩聲,喘勻了氣,這才看向翱霜,眼神裡滿是驚疑和不解,“我認得你,你不是筱筱的伴侶嗎?你這是做什麼?”
聽到“筱筱”兩個字,翱霜的瞳孔微微一縮,手指不自覺地又緊了緊。
“筱筱也是你能叫的。”他的聲音更冷。
小初被他掐得又是一陣氣短,心裡又氣又急,但眼下形勢比人強,他只能儘量放緩語氣:“我們是好朋友啊,你、你別多想……再說了,你和我也不是什麼仇人,犯不上這樣對我吧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再次嘗試著,用了點力氣去推翱霜的手腕,可惜又失敗了。
“我不會傷你,”翱霜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,“前提是,你要實話實說。”
小初看著他那雙眼睛,裡面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。
他知道,翱霜是認真的。
今晚如果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,自己恐怕很難脫身。
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他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,嘆了口氣,肩膀垮下來,做出妥協的姿態:“好,你問吧。”
翱霜盯著他,沒有立刻發問,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,直看到他的心裡去。
半晌,翱霜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緊繃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
“富貴兒,他人呢?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反而抬起眼,直視著翱霜,表情變得嚴肅起來:“你找他做什麼?”
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翱霜某根緊繃的神經。
他眼底壓抑的風暴瞬間洶湧起來,扣著小初脖子的手猛地用力,幾乎要將小初提離地面。
“我問你他在哪!”翱霜低吼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痛苦,“回答我!”
小初被掐得眼前發黑,但他咬著牙,硬是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:“你、你先告訴我……為什麼找他……”
翱霜死死地盯著他,胸膛劇烈起伏,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。
月光下,他臉上的線條繃得死緊,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,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——憤怒、焦急、痛苦,還有一絲……幾乎難以察覺的脆弱。
他終於從緊咬的牙關中,一字一頓地,吐出了那個名字:
“晴寒,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“是我的母親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小初的臉色變了。
那是一種複雜的表情,驚訝、瞭然,還夾雜著同情和不忍。
果然。
小初嘆了口氣,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
“看來……”小初的聲音也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,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什麼?”翱霜的聲音陡然拔高,又強行壓了下去,變成一種近乎嘶啞的低語,“我知道我的母親可能還活著!我知道她可能被人囚禁著!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,卻都瞞著我!”
他的眼眶微微發紅,不是要哭,而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和痛苦燒灼出來的血絲。
“我不知道你們就打算這麼一直瞞著我嗎?!”他逼問,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,“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到處找!看著我……”
後面的話,他哽住了,沒有說下去。
但小初聽懂了。
他看著翱霜,看著這個平日裡驕傲、強大、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冰川王,此刻像一頭受傷的猛獸,渾身散發著絕望和暴戾的氣息。
他心裡那點因為被襲擊而產生的不快,忽然就消散了。
“不是的。”小初放緩了聲音,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,“我們沒想一直瞞著你。我……我本來也準備要去找你的。”
“你撒謊。”
翱霜毫不猶豫地打斷他,眼神冰冷,“如果你們真想告訴我,早就說了。何必等到現在?等到我母親可能已經……”
他再次哽住,說不下去。
“一開始想瞞著你,”小初急忙解釋,語速快了起來,“一方面是真的沒想好該怎麼和你說。畢竟這件事情牽扯的太多。另一方面,也是因為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著翱霜的眼睛,實話實說:“也是因為,我們還沒有找到晴寒確切的下落。富貴兒只說她被囚禁了,但具體在哪裡,他一直沒有完全說清楚。在沒有確切訊息之前,就算告訴你了,可除了讓你乾著急,又能有什麼用呢?”
這個理由,讓翱霜緊繃的肌肉微微鬆動了一些。
但他眼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散去:“那你現在知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