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文受傷(1 / 1)
“雖然年齡是個問題,可最關鍵的還是在於兩個人是否心意相通,若我是你,我會給彼此一個機會,若是合適就在一起,不合適就分開。”
——若是合適就在一起,不合適就分開。
蘇幻兒被這句話說得有些心動,失神了一會兒,忽而笑道,“你別老說我了,你和蕭臨淵呢?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臨淵對你的情意,這半年來,文軒和雲崢也沒少撮合,我不相信你不知曉。契約一事,雖然是真的,但日久生情也假不了,你又何苦揪著過去的事不放?”
林瑤神色暗了下去,“幻兒姐,你不懂,我和他之間隔的不是契約,而是人命。”
“人命?”蘇幻兒不解。
“算了,都過去了。”林瑤無所謂地笑了笑,站起了身來,“我還是抓緊時間準備回家過年的事吧。”
林瑤說著,便走出了門,在院子裡打鬧的懷瑜看到林瑤過來,趕緊跑了過去,“娘,咱們今年真的回清河鎮過年嗎?”懷瑜問道,小臉凍得紅撲撲的,眼睛卻很明亮,像極了天上的星星。
“真的。”林瑤幫她攏了攏領口,“你姥姥來信了,說想你們了。今年咱們都回去,熱熱鬧鬧過個年。”
懷瑜高興得跳起來,幾個孩子們聽了,也開心地跟著拍手笑。
京城的特產很多,在陳夫人、韓夫人她們的幫助下,林瑤準備了不少特產。
有茯苓餅、酥糖、蜜餞、點心,還有幾匹上好的綢緞。
一家人忙忙碌碌地準備著,這天夜裡,北風比前幾日更大了,嗚嗚地吹著窗欞。
林瑤睡不著,披了件外衣去後院收晾著的藥材。
月光淡淡的,照在院子裡,青石板泛著冷白的光。
她正彎腰撿起被風吹落的幾片當歸,忽然聽見牆角傳來一陣細微的呻吟聲。
她心裡一緊,慢慢走過去。
牆角堆著幾捆乾柴,月光照不到那裡,黑漆漆的。
呻吟聲從柴堆後面傳出來,斷斷續續的,像是人受了重傷。
林瑤沒有喊人,只是從袖子裡摸出火摺子,吹亮了。
火光跳了一下,照出一張臉。
那張臉瘦得脫了形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出血。
衣裳破破爛爛的,沾滿了泥土和血跡,整個人蜷縮在牆角。
是周秉文。
她蹲下來,把火摺子湊近些。他半睜著眼睛,眼神渙散,嘴唇哆嗦著,像是在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血糊住了半邊臉,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,像是斷了。
林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想起周承弼說過他因受不了家道中落,而選擇離家出走。也不知道這半年發生了什麼,竟讓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子,變成現在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。
“懷瑾!”她朝屋裡喊了一聲。
懷瑾跑出來,看見牆角那個人,愣了一下,什麼都沒問,轉身回去取了藥箱。
母女倆把周秉文抬進柴房,鋪了厚厚的稻草,又蓋了一床舊棉被。
懷瑾給他把脈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林瑤剪開他的袖子,露出青紫的手臂,骨頭錯位,得正骨。
“忍著點。”她說。周秉文昏昏沉沉的,也不知道聽見沒有。
林瑤握住他的手臂,用力一推一送,骨頭咔嗒一聲復位了。他悶哼一聲,又昏過去了。
懷瑾給他額頭上的傷口上了藥,包紮好,又餵了一碗薑湯。折騰了大半夜,周秉文的呼吸總算平穩下來。
“娘,”懷瑾小聲問,“這不是周家的少爺嗎?我記得周老爺說他離家出走了。”
那天粥承弼和林瑤說的話,孩子們都在身邊,懷瑾對周秉文印象較深,所以那句話也記在了心裡。
“是的,”林瑤說道,“這半年應該沒少受罪,他也該接受現實了。”
懷瑾似懂非懂,但也沒再多問,只默默地收拾好藥箱,打了盆水,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。
林瑤坐在柴房門口,看著天邊漸漸泛白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直到天邊泛起了白,周秉文才悠悠轉醒。
他睜開眼,看見陌生的屋頂,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看見了林瑤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身體往後縮,牽動了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“別動。”林瑤端著粥碗,在稻草邊蹲下來,“你傷得不輕,得養幾天。”
周秉文看著她,眼神複雜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乾啞:“你為什麼救我?”
林瑤把粥碗放在他手邊,站起身。
“你爹走的時候,託我照顧你。”
周秉文愣住了,想起那個對他寵愛有加的父親,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,“他不是我爹。”
林瑤準備邁出去的腳一頓,錯愕地看著他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難怪,他會離家出走,原來不僅是家中的變故,還有他身世的真相,讓他難以接受。
周秉文也沒想到林瑤會知道這事,一口氣沒上來,使得他有些咳嗽。
咳了幾聲,他扶著方才牽動的傷口,語氣痛苦地說,“離京的前一晚,我去找父親,聽到了他和孃的對話。”
林瑤沒有再看他,轉身走出柴房,陸文軒和蘇幻兒等人已經起床,從懷瑾那得知了周秉文的事。
林瑤讓陸文軒打探周秉文這半年的情況,還有他這一身傷的由來。
不過半日,陸文軒就探得差不多了。
原來,這周秉文字想投靠以前趙元虎的舊部,可誰都怕和趙元虎和周秉文扯上關係,紛紛避而不見。
周秉文走投無路之時,又碰到了山賊,憑藉著一身功夫,在匪寇之中生存,可最後發現做的都是打家劫舍的惡事,又趁機逃離。
輾轉又回到京城,想要打探自己的身世,無意間遇到了曾經的舊友戶部侍郎家的公子,本想請對方拉自己一把,未曾想遭到對方的奚落和調笑。
最後忍無可忍大打出手,對方人多,使得他受了重傷。
林瑤心中唏噓。
雖然她並不喜歡周秉文,覺得他囂張跋扈,可他不願與匪寇為伍,害人性命,還算是本性不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