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賣鋪子(1 / 1)
登門道謝?殷書璃如今人就在這兒,這大都督卻要等日後親自上門道謝。
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見暖聞玉的機會。
不過這件事倒是次要的。
從他方才的反應來看,自己女兒被帶走,重涉明顯是知情的,可他卻不聞不問,實在可疑。
殷書璃去了一趟南安王府,難不成是重涉想要陷害牧南燭。
剛到就被牧岑叫住了:
“南燭剛被他母親叫走,二人剛出門。”
牧岑想到那逆子吃癟的模樣就想笑。
“我夫人尋了位端莊姑娘,想讓他們二人相看。”
殷書璃指尖微微蜷縮,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澀意。
強裝鎮定地抿了口茶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出異樣:“他……竟肯去?”
牧岑沒有看出她的不自在,自顧自地說道:
“書璃,為師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殷書璃回過神,揚起笑:“師父,您說就是了。”
師父難得有主動開口問她事情的時候,
牧岑看著她:“書璃,為師想收你做我的義女,你可願意?”
殷書璃怔愣地看著牧岑:“……您要收我為義女?”
她的反應牧岑看在眼裡,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:
“怎麼,你還不願意?”
殷書璃連忙道:“怎麼會,師父對我比殷家人還要好,我豈會不願意。”
自她拜師那日起,牧岑待她素來嚴苛,一言一行都要求極緊,可他卻是殷書璃這半生裡,為數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。
“只是……”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牧岑直接打斷她,面上喜笑顏開。
他是真心疼惜這個女娃,一來是她在武藝上極有天賦,一點就通,是難得的好苗子。
二來,也是為了他心底藏了多年的一樁心願。
牧岑不禁有些感慨——
若是那個孩子還在的話,如今也跟她一般大了。
“我挑個好日子,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認親禮,如何?”
殷書璃心口一暖,眼底都泛起淺淡的光亮。只要能認師父做義父,她便也算有了歸處,有了真正的家。
更何況,這份親人,是她心甘情願、親自挑選的。
她的眼裡泛起淚花,欣喜之餘又有些不知名狀的不安:
“……師父,我。”
牧岑已是按捺不住心頭歡喜,忙就要張羅起一應事宜:
“你師孃老早就唸叨著要見你,這回你點頭應下,她知曉了,指不定要多開心。”
殷書璃還從未正式見過師孃,心頭微緊,輕聲問道:
“師孃……她也願意嗎?”
“自然願意。”牧岑失笑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你師孃盼女兒盼了許久,偏生就只有南燭那小子,整日裡只會惹我心煩。”
一提起牧南燭,牧岑便有說不完的抱怨,可殷書璃聽得真切,那句句數落裡,藏著的全是掩不住的疼愛與牽掛。
殷書璃忽然想起之前牧南燭提過,他的親生母親久居皇陵。
可這些年,師父與師孃待他卻視如己出,疼惜得緊。
殷書璃心裡有說不出來的羨慕,她嘴角一彎:
“好,師父,書璃都聽你的。”
牧岑很是滿意地點點頭——他和寧姝就要有女兒了。
殷書璃瞧著他這般真心實意的歡喜,自己心底也跟著暖烘烘的,滿是踏實。
可偏偏在心底最深處,有一小塊地方,卻輕輕揪著,說不上是不安,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沒能等到牧南燭回來,反倒先等來了神色慌張的下人,急聲來報——殷時宴出事了。
殷書璃把她的猜想跟玄佑一說,讓他轉告牧南燭小心大都督重涉,便回去了。
“小姐,你終於回來了。”青禾掉出珠子大小的淚,她到處都找不到大小姐,可把她嚇壞了。
殷書璃為她擦淨眼淚,問:
“殷時宴發生什麼事了?”
青禾焦急道:“大少爺把殷家的好幾間要緊的鋪子給賣了!”
“……賣鋪子?”殷書璃邊走邊問。
青禾點頭:“奴婢只聽說,大少爺一心想賺銀子,也不知是哪個不安分的在他耳邊攛掇。”
“說賣了鋪子就能立刻得一大筆銀子,大少爺本就已經痴傻,他竟真的把家裡那些田產、鋪面全都給變賣了!
殷書璃皺起眉:“這事兒大少夫人知道嗎?”
這正是青禾不理解的地方:“知道,還是大少夫人陪他去的。”
殷書璃走進殷時宴的院子。
陳久苒正給殷時宴繡荷包,看到殷書璃,她臉不紅心不跳:
“什麼風把大小姐你吹這兒來了?”
明知故問的語氣,殷書璃淡淡問道:“你為什麼要以殷時宴的名義賣掉殷家的財產?”
“殷書璃,自時宴出事,殷家人有幾個真心關心過他?”陳久苒半點不客氣,語氣尖銳又帶著怨氣道。
殷家如今大權都握在殷書璃手裡,每日下發的月例就那麼一丁點。
連日常開銷都勉強,她怎麼可能不為自己和時宴打算。
“反正殷家遲早是時宴的,我們不過是先變賣幾間鋪子貼補家用,就算這麼做,也無可厚非。”
殷書璃聽後:
“原來嫂嫂是覺得我給的月例不夠花,早說就是了,也沒必要賣掉田產鋪子。”
她本就不在意殷家那點僅剩的財產落在誰手裡,只是打著她殷書璃的名義明目張膽地將那些錢財收入囊中。
這可就不行了。
殷書璃話音落下,不等陳久苒再辯駁半句,轉身便徑直離去。
陳久苒望著她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。
她心裡清楚得很,殷書璃如今雖掌著殷家大權,可真正值錢的鋪子、地契,全都還在殷時宴手裡。
“小姐,咱們不管嗎?”
殷書璃淡淡的笑道:“不著急,有的是人管。”
沒一會兒,二少爺殷時安身邊的小廝就過來傳話:
“大小姐,二少爺那邊派人來說,大少爺如今痴傻,早已不適宜再管經商之事,還請大小姐出面阻止。”
殷書璃聽小廝說完才知道,是陳久苒將殷時宴換來的銀票去買了母親柳氏的指定的房產。
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銳光,只淡淡應了兩個字:
“知道了。”
小廝一走,青禾道:“小姐,沒想到大少夫人居然有這心思。”
殷書璃垂眸若有所思,她並非不明白陳久苒的心思。
無非是見殷時宴已然痴傻,怕將來無依無靠,想趁著現在撈一份安穩保障。
殷府上下誰不清楚,如今殷時宴這副模樣,繼承權早已名正言順地落在二少爺殷時安身上。
可陳久苒這般急功近利、暗中變賣家產的做法,卻是把殷家旁支、乃至府裡一干人等,全都得罪了個乾乾淨淨。
青禾:“小姐,那咱們要管嗎,要是再這麼下去,大少爺和二少爺定是要反目成仇。”
殷書璃沉默片刻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:
“咱們去摻和什麼,看他們狗咬狗,隨後再添一把火就是了。”
人心最經不住利益磋磨,往日再親的手足,一旦沾上錢財權勢,轉眼就能形同陌路。
“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,咱們再上去,添一把火就是了。”
殷書璃笑著跟青禾吩咐了一件事去辦。
接下來的幾日,殷家的鋪子都被收得差不多,殷家旁支的人不知道來鬧了多少次。
殷書璃卻裝病不見,讓他們去鬧殷時安,又悠閒地喊來青禾:
“怎麼樣了?”
青禾輕聲道:
“已經按小姐的吩咐,給熾畫送去了信,讓她設法引著二少爺,把大少爺騙進萬通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