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醫生眼裡無男女(1 / 1)
胡皋取出一枚金針,在太后腿上尋到“足三里”穴。
此穴主治脾胃。
如果針灸手法可以,閒著沒事扎一紮也無妨。
他熟練地進針,輕輕捻轉。
“這是封住毒氣上行之路。”
片刻後,拔出金針。
將“七葉一枝花”放在掌心,運起內力一搓。
將草糊粘液輕輕敷在太后小腿的傷口上。
然後從周令儀綢褲上撕下一塊乾淨布條,仔細包紮好。
做完這一切。
貼心叮囑道:“若被有心人得知宮中出現毒蛇,必將引發朝堂恐慌。朝中某些居心叵測之輩,或許會趁機大做文章,甚至散佈謠言,說宮中不祥,做出不利於太后娘娘的舉動。”
“在下願以性命守護這個秘密,絕不洩露半個字!”
“至於那條鎖喉青,娘娘儘管放心,我會盡快抓住剷除。”
周令儀看著他,感慨萬千。
長得俊朗,醫術高明。
而且忠心耿耿,思慮周全……
“哀家信你。今年多大了?”
“剛滿二十歲。”
“與哀家的長子同齡……”
“怎麼可能?您看起來明明只有十八歲!”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
但,胡皋拍得屬實過分了。
女帝十八歲,她母親也十八?
純粹是把太后當成海拉爾羊肉——開涮了。
在胡皋看來。
很多女人都喜歡被人讚美年輕漂亮,貴為太后也不能免俗。
明明是假話,她也願意相信。
或者,她認為那就是對方的真心話。
此刻,胡皋並非舔狗上身。
而是打算徹底把太后忽悠瘸了……
拉低她的智商,再進行下一步……
果不其然。
周令儀噗嗤一笑:“這孩子,真會說話。哀家看著那麼年輕嘛?”
“豈止年輕。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。太后的美貌賽天仙,冠絕古今,我今天算開了眼了。”
周令月開心地咯咯笑起來:“別耍貧嘴了,扶哀家回宮。”
“是!這兩天請靜養,傷口別沾水。”
“好……對了小鬍子,你怎麼在哀家面前不自稱奴婢?”
“陛下特許的,因為我有些本事,覺得奴婢的稱呼彆扭。”
“哦……天不言自高,地不言自厚。你雖有本事,也未免有些不謙虛了吧?”
“您說得對,這是我最大的優點。”
周令儀在胡皋的攙扶下站起身,忍不住莞爾。
小鬍子,直率得有趣……
……
披香殿內,薰香嫋嫋。
宮女冬葵一溜小跑進來,喘得上氣不接下氣:
“主子……不好了!”
魯大車正斜倚在貴妃榻上。
手指繞著髮梢,猜想何時能再得臨幸。
聽見慌慌張張的聲音,她睜開美眸,不耐煩道:“火上房了?瞧你這德行,能不能穩當點?”
“您的表姨母容嬤嬤……被小鬍子,打死了!”
“什麼?”
魯大車霍然坐起。
容嬤嬤和自己沾點親戚,八竿子打不著。
卻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悍將。
小鬍子膽子比倭瓜都大,殺狗不看主人?
“仔細說!”
冬葵嚥了口唾沫,把尚寢局貼出的告示內容複述了一遍。
魯大車聽完,眼珠轉了轉。
陛下雖忌憚父王,對自己多有忍讓,可終究是九五之尊。
容嬤嬤這頭蠢驢。
罵皇后也就罷了,竟敢連帶著詆譭皇上。
還先動了手……
死得不冤。
父王昨日還特意叮囑,小鬍子是個人才,要留著用。
算了。
一個遠房表姨,和雞鴨差不太多。
死就死了吧……
魯大車重新靠回榻上,語氣輕飄飄的:“知道了。”
冬葵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。
貴妃出了名的護犢子,宮內無人不知。
現在表姨母哏屁了,卻毫不在意?
……
長樂宮。
胡皋攙扶著周令儀緩步走入大殿。
宮女香蘭正指揮小宮女擦拭多寶閣。
回頭一看太后這副模樣,趕緊迎上來:“太后娘娘!您這是……”
“在園子裡被毒蛇咬了,幸虧小鬍子救得及時。”
周令儀指了指身側的胡皋,聲音帶著點後怕。
“不然,哀家休矣。”
香蘭看向胡皋,先是怔了怔,很快認出來了。
昨天救自己的那個太監?
她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,有些尷尬。
胡皋一笑:“姑娘,別來無恙?”
香蘭臉更紅了,支吾著沒接話。
周令儀心生疑惑:“扶哀家進寢殿。香蘭,你也進來。”
內殿寢房。
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掛著杏黃色錦帳,床榻邊設著繡墩。
周令儀在胡皋攙扶下斜倚在床頭。
胡皋坐在床沿,替她揉捏另一條沒受傷的腿。
香蘭垂手站在一旁。
太后問:“你倆怎麼回事?”
香蘭就把昨天落水被救、誤會胡皋非禮的事說了。
周令儀聽罷,申斥道:“事急從權,醫者眼中只有病患,哪分什麼男女?你倒好,醒來就罵恩人,像話麼?”
“奴婢知錯了……”
“叮囑其他宮女,哀家被毒蛇咬之事,不得對外人提及。出去候著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待香蘭退出去。
周令儀轉向胡皋,美眸中帶著好奇:
“你剛才說的‘人工呼吸’,是個什麼療法?哀家的毒傷,需不需要也做一做?”
主動咬鉤?還有這好事?
胡皋暗喜,面上卻保持正經:
“溺水之人因無法換氣導致缺氧,人工呼吸就是口對口渡氣,助其恢復呼吸。”
“太后中的蛇毒在氣中。如果補充新鮮氣息,當然有助於驅散餘毒、加快恢復。”
“不過,昨天香蘭姑娘那般反應,我怕再引起誤會……”
“糊塗。”周令儀輕嗔。
“哀家是不通情理之人麼?既是對症之法,速速施為。”
“遵懿旨。”
胡皋心潮澎湃,繼續揉著玉腿,俯身湊近。
她身上特有的芳香,馥郁醇厚。
像是陳年窖藏的美酒,令人深深迷醉……
胡皋緩緩渡氣。
幾次往復……
“小鬍子的醫術……確實精妙。”
玉面染上淡淡緋色,聲音更柔了。
“說吧,想要什麼賞賜?金銀珠玉,哀家庫房裡多得是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,只願太后鳳體安康。”
“視錢財如糞土?好孩子。”
周令儀眼中笑意更深。
胡皋見氣氛正好:“太后娘娘,我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