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無暇玉心(1 / 1)
“不錯。”
洛雲緲揹負雙手,看向葉塵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頷首道:“若非我之傳承,唯有女修可傳,否則我倒真想收你為傳人。”
她斟酌片刻,補充道:“恰好,本座有一門功法,可將陽改陰,轉男為女,你若是願意,我可傳授與你。”
“仙君謬讚了,晚輩根骨不佳,怕是會浪費仙君厚愛。”
葉塵汗顏,心中暗自腹誹:變成女修?這不是無雞之談嗎?
——這機緣,不要也罷!
“弟子洛清漪,見過祖師!”
洛清漪如夢初醒,趕忙單膝跪地。
洛雲緲看了眼洛清漪,卻並未多言,轉而含笑道:“你們現在心中應該很好奇,方才所見,究竟是什麼?”
“是幻境?是考驗?”
“亦或者.......”
她眯了眯眼,沉聲道:“是本座的過去?”
兩人都是一驚,脊背發涼。
“晚輩不敢妄加揣測!”葉塵趕忙垂首,抖若篩糠。
“弟子不敢妄加揣測!”洛清漪附和,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洛雲緲見兩人謹慎的反應,輕笑道:“有何不敢?這記憶本就是給你們看的。”
記憶?
葉塵心頭一驚
誰的記憶?
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劃過腦海,讓他近乎窒息。
——仙君的記憶!
她承認了!?
方才所見種種,都是眼前這位仙君的親身經歷?!
葉塵不露痕跡地瞥了眼洛清漪,只見她嬌軀輕顫,眼中滿是驚駭之色,顯然也已經猜出洛雲緲話中深意。
其中帶來的衝擊,對身為玉女宗聖女,自幼恪守宗規,修習《玉女忘情真經》的她而言,恐怕更為劇烈!
裴雲渺似乎很欣賞兩人此刻的震撼,話鋒一轉,語氣悠然:
“你們可知,本座當年道心破碎,為情所傷,是如何修復道心,又為何能在【千年大劫】後,被稱為‘五千年鬥法第一人’?”
葉塵心中微動,卻不敢多言
洛清漪如遭雷擊!
她被自己的腦海中的念頭驚到了,呆愣當場,櫻唇微張,無意識地喃喃道:“是.......黑山寨中的.......那五十年?”
“不錯。”
洛雲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語氣不疾不徐,緩緩道:“本座最終所得成就,威震東荒,劍壓同輩,其中至少有七成,要歸功於黑山寨那看似荒唐的五十年。”
“祖師,您.......您轉修【陰陽道】了?”
洛清漪不敢置信地抬起頭,顫聲道。
若非如此,如何解釋那與山匪“論道”五十載,不僅道傷痊癒,實力還突飛猛進?
洛雲緲聞言,卻是輕蔑一笑,眉宇間盡是不屑:“【陰陽道】?若本座轉修那等腌臢道途,與合歡妖人有何異?”
“洛清漪,你身為玉女宗弟子,豈能如此猜想?”
“那您......”
洛清漪更加不解。
若非轉修採補之道,如何在那荒唐的經歷中,實力突飛猛進?
這完全顛覆了玉女宗,乃至整個修真界對【無情道】,對於“修復道心”的認知!
“你可知,本座為何侍奉黑風寨山匪五十年?”裴雲渺不答反問,目光平靜。
洛清漪閃過一絲驚喜,如獲救命稻草,急聲道:“莫非祖師當時是迫不得已?身負道傷,修為被封,或者.......是中了什麼禁制?”
洛雲緲先是點頭,而後搖頭,緩緩道:“身負情傷,道心有缺,是真。但‘迫不得已’四字,卻不盡然。”
她微微仰首,眼中閃過一絲追憶,彷彿回到了那個大雨滂沱的日子,語氣悠遠:
“並非迫不得已,而是本座在經歷情傷,心魔纏身,道途幾乎斷絕的絕境中,窺見了一絲真意。”
“我發覺,修【無情道】者,無論男女,情慾之年,向來積重難返。”
“正所謂食髓知味,一旦深陷情愛之中,那凡塵慾念便極難真正抹除。”
“我起初制定宗規,讓門下修士守身如玉,便是從根本上斬斷情慾,以此避開道途缺陷。但當我嘗過靈根的滋味,這才意識到,強行壓制看似太上忘情,實則如堤壩蓄洪,隱患暗藏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洛清漪,不容置疑道:
“唯有直面情欲,經歷情慾,甚至.......放縱情慾,在極致的體驗中不斷淬鍊心性,直至將情慾視作無物,如呼吸般自然,不起波瀾。”
“【無情道】方可真正圓滿無暇,成就一顆‘無缺玉心’。”
洛雲緲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道:
“而本座之所以能劍壓東荒,令初創的【玉女宗】得以與合歡宗,天衍劍閣,大覺佛寺並列為【東荒四宗】,根基便在於此。”
“是我與黑山寨山匪‘論道’五十載,於那最粗鄙,最不堪的境遇中,反覆淬鍊己心,最終領悟了這層‘以欲煉心,極致而忘’的奧義,方有日後之成就。”
她望向洛清漪,目光深邃:“你與我同族,又身負‘純陰之體’,修《玉女忘情真經》,加之特賜的【聖女】之位,構成了與本座相似的‘命格’。”
“玉女宗派你來此,應是認定你為繼承我傳承的最佳人選。”
洛清漪呆呆地點頭。
短短一炷香時間,從“黑山寨往事”,到這顛覆性的無情道真諦.......
饒是她自詡道心堅定,世界觀也不知破碎又重組了多少次,此刻腦中一片嗡鳴,近乎麻木。
“很好。”
洛雲緲點了點頭,隨即目光下移,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,眉頭輕皺:“不過,本座觀你元陰鞏固,周身氣機純淨無瑕,尚是處子之身?”
“這可不行。”
她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:
“若想取得本座真正的傳承,領悟‘無缺玉心’之妙,便需經歷本座所言之道。當‘千人騎,萬人壓’,在紅塵慾海中沉浮,而道心不改,視之如常。”
“如此鍛煉出來的人物,才配得上【縹緲玉心仙君】之傳承與名號。”
洛清漪人傻了。
她跪倒在地上,仰望著祖師那張絕美的平靜臉龐,聽著荒誕的要求,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是她瘋了,還是這個世界瘋了?
玉女宗不守身如玉,還要專門破身?
葉塵也是呆若木雞,僵立原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嚴重懷疑,所謂的【縹緲玉心仙君】早就瘋了!
是她才情太過驚豔,以至於在一條“錯誤”的路上走出了一條“錯誤”的路,並對此深信不疑!
換言之.......
玉女宗這位開山祖師,是個顛婆啊!!!
他雖強壓心中槽意,可還是忍不住出聲,試探道:“敢問仙君……你與我合歡宗……有染?”
這理念,簡直太合歡宗了!
尤其是那句“論道”,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位玉女宗祖師是不是出身合歡宗,或者被合歡宗哪位大佬給“點化”過啊!
洛雲緲臉色一黑,雖並未動怒,但眼神明顯冷了幾分,沉聲道:
“本座玉體無暇,道心通明,所行皆為印證大道,豈會與合歡宗那等腌臢之地有絲毫瓜葛?休要胡言!”
“又是‘聖潔與否,自在我心’,‘身體不過一具皮囊罷了’之類的言論......”
“玉女宗,呵!”
葉塵腹誹一句,心知自己多言,趕忙低頭,作恭謹狀:“晚輩失言,請仙君恕罪。”
洛雲緲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洛清漪,直接問道:“如何,本座之道,你可願接受?這傳承,你可願取?”
“可...可弟子還是完璧之身.......”洛清漪從呆滯中掙扎回神,下意識將雙手護在身前,語氣帶著遲疑與抗拒:“從未.......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.......這,這如何能.......”
洛雲緲早有預料,她失笑一聲,目光轉而看向葉塵。
葉塵頓時如芒在背,壓力山大,一股不祥感湧上心頭。
下一刻。
洛雲緲如惡魔般的低語響起:
“完璧之身?這有何難。”
“眼前,這不是.......正好有一個男人嗎?”
她的目光在葉塵身上停留,彷彿在打量一件合適的工具,淡淡補充道:
“現在破瓜,也不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