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黑山暗流,一院之贈!(1 / 1)
“雷擊木?”
聽到這三個字,秦掌櫃撥打算盤珠子的手停在半空,掛在臉上的生意人笑容,像是被冷風吹散的煙,收斂得一乾二淨。
他立馬朝左右瞥了一眼,對陸野小心翼翼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“陸小哥,這裡不方便說話,勞駕隨我到後堂一敘。”
陸野心裡一動。這反應,是問對人了。看來這所謂的“雷擊木”,背後果然藏著他不知道的某種內情。
陸野跟著秦掌櫃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堂。秦掌櫃把門掩上,屋裡的光線暗了些,他沒點燈,而是直接給陸野倒了杯熱茶。
“陸小哥,你剛才說,劉家大小姐在蒐羅雷擊木?”
“是。”陸野點頭,將陳虎在伐木場的那番話,揀著要點複述了一遍,只是沒提自己和陳虎的過節。
秦掌櫃將話聽完,兩道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,在桌邊踱了兩步,許久才停下,開口問道:“陸小哥,你可曾親眼見過那雷擊木的實物?”
“見過。陳虎手裡拿了一截,通體焦黑,我站得遠,但能察覺到那東西不一般。”陸野的描述很謹慎。
秦掌櫃的臉色愈發沉肅。
“蘊藏一絲‘天雷精氣’……八九不離十,就是那東西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,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地吐露了一個讓陸野心頭震動的訊息:“陸小哥,不瞞你說。我這百草堂,明面上是我在打理,可背後真正的東家,是咱們黑山縣縣尉索超索大人的內宅管事,王總管。”
縣尉!
陸野的指尖在粗糙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。
一縣的最高武官,掌兵權,在黑山縣這地界,是能與縣令分庭抗禮的人物。
即便是劉家這種地方大戶,在其面前,份量也要輕得多。
“不巧得很。索大人的千金,索小姐,也是一位武道上的奇才。今年剛十六,一身功夫已練到‘皮肉如牛’的境界,只差臨門一腳,便能氣血如汞,踏入新的層次。”
“索大人打算在下個月的壽宴上,為索小姐辦一場比武揚名,廣邀縣中俊傑。到時候,劉家大小姐也會去!”
“而索小姐要想在比武中拔得頭籌,也正急需這雷擊木中蘊含的‘天雷精氣’來淬鍊筋骨,助她突破關隘。”
秦掌櫃的目光落在陸野臉上,那雙生意人的眼睛裡,全是精明算計。
“劉家要,索家也想要。這雷擊木,如今可就是奇貨可居的寶物!”
“陸小哥,你我之前交易過雪龍參、寒月苔,很愉快。我信得過你的人品,也相信你的本事。我想,咱們可以再做一次買賣。”
秦掌櫃終於圖窮匕見。
“你負責在黑山,設法弄到雷擊木,越多越好。”
“我負責透過王總管,將雷擊木獻給索大人。”
“事成之後,索大人那邊賜下的賞錢,你我三七開,你七我三!”
“不止如此,”秦掌櫃加重了語氣,話語中帶著一種引誘,“你還能因此搭上索縣尉這條大船,得索大人的庇護。往後在這黑山縣,別說陳虎,就算是劉家,想動你都得掂量掂量!”
庇護!
來自縣尉的庇護!
這幾個字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在陸野心頭。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!有了這層關係,他便能從陰影裡走到陽光下,再不用畏首畏尾。
秦掌櫃見陸野面露意動,決定再添一把柴。
他話頭一轉,問道:“我聽聞陸小哥最近在為住處發愁?”
陸野沒有隱瞞,點了點頭。
秦掌櫃笑了,轉身從身後一個上了鎖的櫃子裡,取出一沓泛黃的紙張。
“這是城東平安街,一處獨門小院的房契和地契。院子不算大,但五臟俱全,難得的是清淨安穩。”
他將那沓足以改變一個普通人命運的文書,“啪”的一聲,拍在陸野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這套宅子,市價至少一百兩銀子。”
“現在,我先送給你,權當是我預付的定金。”
“只要陸小哥你能幫我弄來十尺雷擊木,這套宅子,就徹底歸你。房契地契,分文不取!事後的賞錢,也依舊是之前的七三之分!”
陸野的目光,落在那幾張紙上。他的呼吸,不由得重了幾分。
一套城裡的獨門小院!
有了它,妹妹就不用再住在四面漏風的破屋裡,不用再擔驚受怕。有了它,他就能把孫老漢一家也接進城裡,報答他們的恩情。
陸野腦子裡沒有旁的念頭,只有一個清晰的畫面:妹妹陸瑤在新院子裡,曬著太陽,捧著書卷,臉上再無愁苦。
“好!”
陸野沒有猶豫,伸手,一把將那沓文書攥在手裡,紙張的厚實質感無比真實。
“我答應你!”
“痛快!”秦掌櫃撫掌大笑,“那我就靜候陸小哥佳音了。”
陸野懷揣著那沓滾燙的房契,走出了百草堂。
夜風吹在臉上,他卻不覺得涼,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熱。
陸野走在街上,腳步都有些發飄,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。
恨不得立刻飛回村子,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妹妹和孫老漢。
他加快了腳步,專挑人少的小路走,腦中已經開始規劃著搬家後的生活。
然而,就在他拐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,一個人影出現在路邊的陰影裡。
是鄧蝦頭。
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顯然是上次的傷還沒好利索,一雙三角眼裡全是怨毒的光,像兩條躲在暗處的毒蛇。
鄧蝦頭死死地盯著陸野,朝地上“呸”地啐了一口濃痰。
接著,他咧開嘴,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小雜種,聽說你妹妹的病……快好了?”
“病好了,到時候還要去學堂唸書……”
“那上學的路,可長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