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冷秋霜傳法,九原天雄軍!(1 / 1)
“進山剿匪?”
“看來,這就是索縣尉的反應了!”
“你氣血強橫,但運用粗糙,這是武者大忌。”冷秋霜的話語沒有半分鋪墊,直指核心,“你師父只教你煉體,卻沒教你養氣?”
陸野聞言,拿起一旁的布巾,不急不緩地擦拭身體,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滾落,動作依舊沉穩。
冷秋霜的話,點在了他的痛處。《負薪樁》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與根骨,可對敵時,氣血的爆發全憑一股蠻勁,事後總有脫力之感。這是一種很原始的消耗,效率極低。
見陸野不語,冷秋霜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,遞了過去。冊子封面是空白的,材質也只是尋常的麻紙。
“這裡有一門養氣法門,名為《胎息功》。可以幫你穩固根基,讓你的氣血運轉更加圓融,收放自如。”
陸野接過冊子,指尖觸到書頁的粗糙質感。這份人情,來得實在。他沒想到,這個冷麵捕頭會送他功法。
養氣法門?這東西的價值可不一般。
“為何?”陸野問。
“索超想讓我們死在太行山,我需要一個能活下來的幫手,而不是一具只會用蠻力的屍體。”冷秋霜的回答不帶任何感情,直接得傷人,“你幫我解決了平康坊的匪徒,這也算你應得的。”
她把一切都歸結為交易,清晰,明瞭。
“明日一早,縣尉府門口見。”
說完,冷秋霜轉身便走,皂色的衣角在門框外一閃而沒,不留半點拖沓。
陸野捏著那本薄冊,站在原地,屋裡還瀰漫著藥浴的熱氣。他翻開冊子,裡面的字跡清秀有力,與冷秋霜的人一樣,透著一股鋒銳。
《胎息功》的法門與《負薪樁》截然不同。
前者如涓涓細流,講究的是以內養外,調理呼吸,感受氣血在經脈中的每一次脈動,追求的是一種綿長與控制。後者則霸道無比,是烈火烹油,以最殘酷的方式錘鍊筋骨皮肉。
一剛一柔,一內一外。
陸野眼中亮起光芒,心中隱隱有幾分明悟,這《胎息功》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。
他沒有耽擱,關上房門,盤膝坐在床上,按照功法上的圖示與口訣,開始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。
起初,他很難進入狀態。呼吸或短或長,心猿意馬。但陸野耐心十足,一次又一次地嘗試,將心神沉入自己的身體。漸漸地,他能感覺到,一股微弱的氣流,隨著他獨特的呼吸節奏,在胸腹之間緩緩流轉。
這股氣流所過之處,藥浴帶來的刺痛感正在緩慢消退,取而代-之的,是一種溫潤的舒適。
......
千里之外,北疆,幷州九原郡。
此地長年風沙,氣候苦寒,與南州的溫潤截然不同。
天雄軍帥府,書房內。
一尊獸首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霜炭,驅散了屋外的寒意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疆域圖,上面用硃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,每一處都代表著一場血戰。
一位身穿玄色戎裝的中年男子,正負手立於圖前。他身形魁梧,兩鬢已見風霜,但腰背挺得筆直,整個人如同一杆插在大地上的鐵槍。
他便是大奉王朝的北疆支柱,天雄軍主帥,盧振升。
此刻,這位在戰場上令蠻族聞風喪膽的將軍,臉上卻佈滿了憂慮。他看的不是地圖上的邊境防線,而是地圖正中,那座繁華卻已開始腐朽的都城。
“陛下沉迷沙門,一意營造三大寺,數月不問政事。朝中閹黨與聞香教妖人沆瀣一氣,把持朝政,忠良被貶,國之將危……”
一聲嘆息,在空曠的書房裡迴響。
“父親又在為國事煩憂了。”
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。一名身穿青色勁裝的少女走了進來,她身段高挑,眉目如畫,卻又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武之氣。這是盧振升的女兒,盧若水。
盧若水走到父親身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圖南方,輕聲勸慰:“父親,朝堂之事,非你我之力可以扭轉。您為國鎮守北疆,已是盡了人臣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盧振升自嘲地笑了笑,聲音裡滿是疲憊,“若水,你不懂。這大奉的根,正在爛掉。大廈將傾,我這一根柱子,又能撐多久?”
他轉過身,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,目光變得複雜。
“不說這個了。有件事,要與你分說。”
“父親請講。”
“你兄長,盧瀚,回來了。”
盧若水身體一震,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了驚異。
“哥哥?他回來了?他不是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。當年,兄長盧瀚為救忠良之後,在京城怒斬廠衛番子,連累整個盧家被陛下猜忌,從京中權貴被一腳踢到了這苦寒的北疆。自那以後,盧瀚便遠走江湖,了無音訊,一去便是八年。
“他在府外,已經站了七天七夜。”盧振升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。
“七天七夜?”盧若水快步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。
府門外,風沙凜冽。一道身影如標槍般立在雪中,任憑風雪將他覆蓋,紋絲不動。那張曾經飛揚的面孔,此刻被風霜刻滿了滄桑,眼神卻依舊執拗。
“他回來做什麼?為何不進門?”盧若水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盧振升緩緩走到她身後,看著雪中的兒子,眼神更加複雜。
“他不是為自己回來的。他是為了一個外人,一個他的徒弟,回來向我討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蠻獸精血。”盧振升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。
盧若水倒吸一口涼氣。蠻獸精血,那是北疆特有的異獸精華,千金難求。
整個天雄軍,一年也只能獵取三五份。那是用來給武者築基的無上寶物。
“我記得,蠻獸精血府中目前僅存一份,是特意留給小侄女築基用的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盧振升閉上眼,“那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脈,更是我盧家小輩之中武道天賦最強之人。可你那個混賬二哥,卻要我把蠻獸精血,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外人。”
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窗外,風雪更大了,那個倔強的身影,逐漸變成了一個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