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盧翰再離,皮肉之難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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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原郡盧家。

跳出黑山縣這口淺井,直奔世家大閥的通天大路。這誘惑不可謂不大。陸野視線微移,看向站在石階上的盧翰。

“行不通。”盧翰一口回絕,連半點商討的餘地都沒留。

“他如今這副德行回去,充其量就是個擺在案頭供人觀賞的瓷花瓶。底子打得再厚實,刀口上沒沾過滾燙的人血,終究是個銀樣鑞槍頭,遇到真章一碰就碎。”

盧翰往前邁出一步,周身那股市井屠夫的憊懶勁兒蕩然無存。

“黑山縣這池渾水,妙得很。”他抬手點指著院牆外的夜空,“劉方意那條老狗,索超那個兩面三刀的官迷,外加那個藏頭露尾的聞香教。這三方勢力互相傾軋,正是天然的鬥獸場。”

“我就是要一腳把他踹進這爛泥潭裡,由著他自己去殺出一條血路。沒在這吃人的修羅場裡滾過幾回,他拿什麼去長那一身傲骨?溫室裡圈養出來的病貓,永遠成不了嘯聚山林的猛虎。”

兩人在陸野未來的道途上,橫亙著無法調和的分歧。一人主張精雕細琢、悉心庇護;一人信奉優勝劣汰、野蠻生長。

“少主!”盧月死死攥住拳頭,搬出最後的底牌,“您切莫忘了,再有兩個月,便是家主六十正壽!您作為盧家嫡系男丁,必須回場主持大局。難不成您真打算躲在這偏鄉僻壤切一輩子豬肉,連親爹的壽誕都不顧了?”

此話一出,庭院內氣壓大降。

盧翰沉默了。往昔那些不願觸碰的宗族舊怨,被這一句話生生扯開偽裝。他素來行事乖張,卻不能真做個罔顧人倫的逆子。

長長吐出一口夾雜酒氣的濁氣,他將腰間的酒葫蘆重新系緊。

“懂了。”盧翰點頭,做出了決斷,“月姨,這兩日我便動身回郡城。這小王八蛋,往後便交由你多費心盯著點。”

語畢,他走向陸野,目光極具穿透力。

“小子,牢記我教你的門道。在這黑山縣地界,人可以結交,話絕不可全信。遇到要命的關隘,你的這顆腦袋,只能靠你手裡那把斧子去保。別人的承諾,全是他孃的放屁。”

交代完這幾句生硬的臨別辭,盧翰轉身拂袖,推開主屋的門邁步入內,再無多言。

夜半三更,寒氣露重。

陸野盤膝坐在臥房的羅漢床上。窗欞半敞,傾灑進幾縷冷月清輝。他攤開那本《負薪樁》手抄本,書頁翻至“皮肉如牛”那半闕。

氣血境第二關,旨在將皮膜錘鍊至堅韌如牛皮,刀劍砍上僅留白痕。

依照書頁上繪製的經絡圖譜與晦澀批註,陸野合上書冊,調動體內雄渾氣血。那已然破極的龐大氣血,在他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,宛若決堤江水。極力引導這股洪流向周身表皮血管網滲透。

然則,收效甚微。

氣血僅在皮膚下方洶湧盤旋,遭遇一堵堅不可摧的無形障壁,任憑他如何擠壓施壓,始終無法融入皮肉紋理進行重塑。

識海內,熟練度面板的數字跳動得令人髮指。

【《負薪樁》(入門):1/300】

整整一個時辰的苦熬,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裡衣,進度條才勉強挪動了一點。

這般停滯,完全違背了他過往突飛猛進的常態。

法子不對。

路徑出現偏差,再如何死磕也是南轅北轍。陸野停止吐納,扯過布巾擦去額角的汗水,仔細回溯功法的每一個字眼,剖析癥結所在。

正當他反覆推演功法路線之際。

“小子,練皮可不是這等練法。”

一道沙啞乾澀的蒼老嗓音,毫無徵兆地從身後方位飄入耳膜。

陸野脊背上的汗毛齊刷刷倒豎而起,右手本能地探向床榻邊緣那柄沾過血的鐵斧。

回首望去。

透過半敞的窗戶,只見庭院那堵高聳的青磚院牆上,赫然立著一道魁梧人影。月光將那人的寬闊雙肩勾勒得分毫畢現。

“氣血如水,皮肉如田。你光顧著往地裡澆水,卻不事先用犁耙開鑿溝渠,這水怎麼可能滲得進乾涸死板的泥土裡?”

來人從丈許高的院牆上一躍而下,雙腳觸地竟毫無聲息,宛若一片枯葉墜落。

藉著微弱的月華,陸野看清了來者的面貌。方正的臉龐,蓄著一寸短鬚,正是半日前才在鐵衣堂正廳設下毒誓的鐵堂主。

“老鐵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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