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了結恩怨,妖孽悟性!(1 / 1)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我狂獅武館的拳法!”
劉狂雙眼外凸,眼白上的紅血絲根根暴起。活見鬼了。這門《狂獅裂山拳》從來只傳內門弟子,需配合獨門吐納法方可施展。
眼前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毛頭小子,憑什麼能擺出毫無破綻的起手式?
陸野拒絕搭腔。
驗證一門武學的最佳途徑,就是把它原封不動還給創作者本人。
腳踩八步堂的連環步法,陸野身形欺進,強硬搶佔中線。右拳掄起,藉由《負薪樁》打磨出的厚實皮膜護持,沒有任何多餘動作,平推而出。
皮肉與皮肉毫無緩衝地相撞。
劉狂雙臂交叉格擋。兩者觸碰的剎那,他引以為傲的狂獅勁當場土崩瓦解。陸野拳鋒附著的內勁,凝練得離譜。那是《無生經》轉化出的玄妙氣機,層層遞進,透骨而入。
一拳退敵。陸野緊貼其後,第二拳砸落。
皮肉夯實聲在院落裡接連回蕩。
招式全盤一致,發力軌跡分毫不差。但在陸野手裡,這套外家拳法的破壞力被強行拔高了數個層級。
劉狂步步後退。雙臂尺骨與橈骨傳出令人牙酸的摩擦異音。
第三拳。
防線徹底破碎。劉狂雙臂軟綿綿垂落,白森森的骨茬刺穿深黃色練功服,鮮血淋漓。那層依靠數十年橫練積攢的硬功夫,在超越極限的力量面前淪為一通笑話。
陸野跨前一步,右拳長驅直入,結結實實印在劉狂左胸。
胸腔大面積凹陷。肋骨齊齊折斷,反向扎進肺葉。
劉狂仰頭噴出混雜內臟碎塊的鮮血,爛泥般栽倒在地。
演武場靜極了。風也停了。
劉狂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鮮血順著齒縫不斷溢位,染紅了下巴上的短鬚。他瞳孔裡的光亮正在快速渙散,視線死死鎖住站在身前的黑衣少年。
“是……劉家……”劉狂喉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音,斷斷續續往外吐詞,“那晚……是劉方意……逼我們去平安街的……”
陸野居高臨下看著他,沒出聲。
“他還說……”劉狂嘴唇翕動,拼盡最後力氣,“劉菲菲……對厲蒼雄被殺的事……恨之入骨……”
陸野漠然開口:“你說這話,什麼意思?”
劉狂咧開沾滿鮮血的嘴,露出殘缺不全的黃牙:“沒意思。老子活不成,就想拉個墊背罷了……去找劉家算賬吧……”
禍水東引,人之將死時的惡毒算計。坦率地說,這等低劣把戲毫無技術含量。
陸野懶得多費唇舌。他俯下身,單手扣住劉狂天靈蓋。五指收攏,掌心吐力。
頭蓋骨塌陷。劉狂雙目圓睜,四肢在地上抽搐兩下,徹底斷了氣。
這具屍體已然完成最後的喂招價值。
陸野站起身,徑直走到完好無損的兵器架旁。伸手扯下那張泛黃的桑皮紙。上面暗褐色的血指印依舊刺眼。他走回屍體旁,將這張單薄的生死狀平鋪在劉狂臉上。
白紙黑字,生死自負。舊賬結清。
門外長街。
上百號圍觀的閒漢、武師、小販,噤若寒蟬。無人敢邁過高高的門檻半步。周遭的呼吸聲皆被刻意壓制到最低。
一個上午,單槍匹馬挑翻黑山縣十家武館。最後堂而皇之打死狂獅武館當家人。
這等做派,兇徒二字已遠不足以概括。
距離狂獅武館數十步開外。
街角茶樓二層,臨窗雅座。
盧月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盞,指尖離開杯壁。她坐姿未變,視線透過半開的木窗,將狂獅武館內院的慘烈景象盡收眼底。
常年波瀾不驚的面龐,破天荒浮現出錯愕。
在實戰中生吃對手招式。現學現賣。甚至在短短數十個呼吸間,將拓印來的拳法推演到比原主人更老辣的境地,反向克敵制勝。
這種離奇進展,徹底顛覆了武道界的鐵律。
值得注意的是,尋常武夫練功,哪怕是三流外家拳,也要經過數以萬計的重複打熬,方能摸到門徑。而這個出身鄉野的少年,只看一遍,非但學會,還能將其發力神韻揉碎重組,無縫化為己用。
這等恐怖悟性,不能用天才二字敷衍。
這叫妖孽。
放眼整個大奉王朝,往上倒推五百年,那些開宗立派的祖師爺,少年時期也未必擁有這份駭人的直覺與拆解能力。
盧月收回目光,端起桌上溫涼的殘茶,一飲而盡。
起初,她制定的演武計劃,僅僅是借黑山縣這群地頭蛇的命,給陸野喂幾口實戰的腥風血雨。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其殘酷的汰劣選優。技不如人戰死街頭,怨不得旁人。唯有活下來,才配得到盧翰後續的指點。
未曾想,陸野反手交出了一份驚世駭俗的答卷。
這筆早期投資的潛在價值,必須重新估算。
盧月手指輕輕敲擊紫檀木桌面。噠,噠。節奏舒緩。
若是這棵獨苗能安穩長成參天大樹,未來幷州乃至整個大奉的武道格局,都會因他一人改寫。
毋庸諱言,有利可圖之事,理應及早下注。
她腦海中翻過一個極具野心的盤算。
盧家旁系裡,尚有幾名待字閨中的適齡女子。年歲與陸野相仿,根骨品貌皆屬上乘。
日後需尋個由頭,把人接到黑山縣打個照面。若能以姻親繩索將這頭潛力無窮的幼虎牢牢拴在盧家戰車上,百年之內,家族基業可保堅如磐石。
茶樓下方傳來陣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黑山縣衙的差役們,終於踩著事件平息的尾巴,姍姍來遲。
縣衙的差役們來得極快,去得也利索。領頭的捕快驗看過那張蓋在劉狂臉上的生死狀,又揪住幾個街邊打擺子的閒漢盤問了兩句,便草草收隊。
整個過場,連半句質問陸野的話都沒人敢往外蹦。開什麼玩笑。這少年上午剛把全城的武館砸了個底朝天,下午就堂堂正正打死一個成名多年的館主。這等非人行徑,躲都來不及,誰嫌命長上去觸黴頭?
有意思的是,底層百姓與公門的默契在這一天達成空前一致。視而不見,明哲保身。這就是叢林法則最直白的演繹。
陸野從茶樓下來,在街口站定,拍了拍衣襟上的浮灰。盧月從二樓木窗探出半個身子提議一同回府,並表示已經備好了馬車。
陸野婉拒了這個提議。他繞了遠路,特意去了趟縣衙。
沒有邁進那道高高的門檻,他只在石獅子旁站定,跟守門的差撥打聽冷秋霜的近況。
“冷捕頭?”那差撥四處張望了下,小聲道,“聽說是受了重傷,被索大人安排在縣衙公廨休養,倒是沒有生命之虞。”
陸野點頭,轉身離去。
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面,肉鋪檔口掛著新宰的半扇豬,屠戶正拿剔骨刀颳著油膘。這市井氣讓人踏實。
從常理推斷,索超沒有理由對冷秋霜這個得力干將下手。
回到富貴坊的宅子,天色擦黑。盧月破天荒地沒有待在灶房,而是在正廳擺了一桌豐盛酒菜,桌上溫著一壺黃酒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對面的紅木圓凳。
陸野依言落座,端起飯碗,一聲不吭地扒飯。連著打穿十家門臉,他現在餓得能活吞一頭牛。高強度的碳水和油脂補充,是皮肉境武者恢復體能的唯一途徑。
“我有個女兒,叫盧明婭,比你小一歲。”盧月的聲音極其平穩,“根骨不錯,性子也還算溫順,過些日子我讓她從郡城過來,你們見個面。”
陸野扒飯的動作停住。他抬起頭,直視盧月。
“月姨,這事……”
“你一個人在黑山縣,終究是底子太薄。”盧月打斷他,“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,行事也能少些顧忌。你若點了頭,從今往後,九原郡盧家就是你的靠山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圖窮匕見。
聯姻。
用最牢固的血緣紐帶,將他這頭潛力無限的猛獸,死死釘在盧家的戰車上。起初,這不過是一次小恩小惠的資助;但經過今天這一戰,陸野的變現價值被重新評估,常規的恩惠已經捆不住他了。
陸野沒有答話。腦海裡閃過在平安街那個破舊院落裡,妹妹陸瑤乖巧懂事的模樣。又閃過孫老漢一家在劉家登門時,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的背影。
這些,是他僅存的軟肋,也是他在這個操蛋世界裡唯一的溫度。
他陸野,不需要增加更多的牽絆了。婚姻對他而言,是資源交換,更是掣肘。
“月姨,女人只會影響我修煉的速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