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齊無咎下山!龍隕血靈芝!(1 / 1)
齊無咎左手側,坐著兩個容貌五官完全復刻的中年漢子。
一人穿黑衫,一人著白衣,面容呆滯僵硬。這兩人是山寨的二當家與三當家,道上人稱“黑白雙煞”。兩人專練一門合擊之術,手底下人命過百。
正對面的位置,則是個體型粗壯、滿臉橫肉的虯髯大漢。他一雙手掌粗大得出奇,手背上青筋盤結,透著濃重的血腥氣。此乃四當家,“血掌”徐鋒。
“老五死了。”
齊無咎張開乾癟的嘴唇,吐出這四個字。嗓音平淡無波,連半點情緒起伏都不帶,卻讓整座涼亭的氣溫跟著往下跌了數度。
“折在了黑山縣,一個叫陸野的砍柴小子手裡。被一柄破柴斧攔腰砍成了兩半。”
“扯他孃的淡!”
血掌徐鋒聞言,當即暴走。他一巴掌拍在青石桌案上,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叮噹亂響。他瞪圓了佈滿血絲的環眼,怒聲反駁:“老五可是實打實的真氣境!”
“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砍柴小子能正面弄死他?大哥,山下遞訊息的探子吃錯藥了吧!”
“核實過三遍。”
齊無咎抬起枯瘦的手指,端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水,潤了潤喉嚨。
“老五技不如人,死在別人手裡,那是他學藝不精,怨不得旁人。”
齊無咎撩起眼皮,渾濁的視線越過茶盞,直挺挺釘在徐鋒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。
“不過,要是被自己人捅了刀子,更不行!”
“老五一直籌謀著要跟黑山縣劉家結盟,準備借劉方意的手,把黑山縣的市盤一口吞下來。”
“這檔子計劃,是你,暗中遞話透給了黑山縣的索超。”
徐鋒憤怒的表情瞬間定格。
粗獷的麵皮在冷厲的月光下迅速褪去血色,慘白如紙。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滾落。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起得太急,膝蓋重重撞在石桌邊緣。
“大哥,你聽我解釋!我對山寨絕無二心……”
齊無咎沒有接話,甚至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。
道袍寬大的袖管微微震顫了一下。齊無咎那乾瘦的身軀在主位上憑空留下一道殘影,真身已然毫無徵兆地貼至徐鋒脊背正後方。
那把破舊的拂塵,看似輕飄飄、軟綿綿地往前一掃。
柔軟的拂塵絲線劃過徐鋒那具捶打得極其雄壯的肉身。
血掌徐鋒連求饒的半個音節都沒來得及吐出。這具足以硬抗重錘錘擊的魁梧軀殼,連帶著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張重達百斤的青石圓凳,在一股恐怖至極的真氣強壓下,當場四分五裂。
血霧鋪張開來。
斷裂的臟器、碎裂的骨渣,被高山頂上狂亂的夜風一卷,洋洋灑灑飄出懸崖峭壁,落入萬丈深淵。
坐在兩側的黑白雙煞對眼前的煉獄景象熟視無睹。兩人眼皮都沒眨,雙手攏在袖管裡,猶如兩尊泥塑木雕。殺戮於他們而言,不過是過眼雲煙。
“山寨有山寨的規矩。外人殺老五,不行。自家人賣老五,更不行。”
齊無咎抖了抖拂塵上的血珠,轉過身。
“看好山門。下元節前,不準任何人下山走動。”老道士撣去衣襬上的塵土,目光投向黑山縣所在的方位。
“老五的命不能白填,我親自去趟黑山縣。砍柴小子也好,索超也罷。欠寨子的債,總得連本帶利收回來。”
......
黑山林場外圍。
雖然已經開春,但依舊白雪漫天,朔風捲著殘雪刮過光禿禿的樹梢,發出嗚咽聲。
一眾粗布短打的柴工正縮著脖子幹活,餘光瞥見那道灰衣身影踩著枯枝走近,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停了下來。
陸野腰間別著那把標誌性的鐵斧。
幾名年紀稍長的柴工立刻迎上前,身子佝僂得極低,連連作揖。
“陸爺,您來巡山了。”
“陸爺,要不要去棚子裡歇腳,剛燒的熱茶。”
諂媚的言辭在冷風中飄散。
沒人敢把眼前這個未滿十七歲的削瘦少年當孩子看。
單人獨斧,接連挑翻黑山縣十家武館的招牌,連狂獅武館那個到了易筋換髓境的劉狂,都被生生打死當場。
江湖向來講究實力為尊,底層更是將慕強刻進了骨子裡。
陸野沒有理會這些阿諛奉承。
他邁開步子,徑直走向林場最邊緣的一處陡峭石壁。
石壁下方,一個體格如鐵塔般的漢子正揮舞著特大號的劈柴斧,一人包攬了三個人的活計。
汗水順著牛大力的肌肉溝壑流淌,在寒氣中蒸騰出白濛濛的熱霧。
這憨貨腦子裡沒有偷懶的概念,只要吃飽了飯,就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陸野停下腳步,視線並未落在牛大力身上,而是越過他寬闊的肩膀,定格在後方佈滿青苔的巖壁上。
一道極細的赤紅色氣流,正順著岩石的細微裂縫,緩慢而頑固地向外逸散。
這股氣息的濃郁程度,遠超他此前在任何藥材上見過的望氣絲線。
“大力。”陸野出聲。
牛大力停下手裡的活,轉過身,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,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“陸爺,您吩咐。”
“帶人去南坡劈柴,把這邊清場。沒我的話,誰也別過來。”
牛大力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,二話沒說,扛起大斧頭,招呼周圍幾個湊熱鬧的柴工走遠。
四周重歸寂靜,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陸野拔出腰間那把沾著不少暗紅血跡的鐵斧。
雙足分開,穩穩紮下《負薪樁》。
氣血在經脈中奔湧,猶如沸騰的開水。
力道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臂。
肌肉墳起,衣袖崩得緊繃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是最原始、最霸道的物理破壞。
陸野腰背發力,帶動手臂,鐵斧化作一道灰影,重重砸在巖壁的裂縫處。
砰!
石屑紛飛,火星四濺。
反震的力道讓他的虎口發麻,但他沒有停頓。
一斧接著一斧。
沉悶的撞擊聲在林間迴盪。
堅硬的青麻巖在巨力摧殘下,不斷剝落、粉碎。
陸野猶如一臺毫無感情的開山機器,硬生生在這面陡峭的巖壁上,鑿出一條向內延伸的通道。
足足砸了半個時辰。
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。
鐵斧的木質斧柄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高負荷衝擊,當場斷裂,捲刃的斧頭掉落在地。
與此同時,前方擋路的最後一塊石板發出沉悶的破裂聲,向內塌陷。
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異香撲面而來。
陸野屏住呼吸,探身看去。
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微型溶洞,面積不過一丈見方。
溶洞中央,幾株通體赤紅、傘蓋佈滿奇異紋路的靈芝,正紮根在溼潤的巖縫中。
在微弱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色澤。
陸野喉結滾動,嚥下一口唾沫。
發財了。
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藥材,但,絕對是不得了的東西!
他迅速解下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外衣將其鋪在地上。
從懷裡摸出一把割肉用的小刀,小心翼翼地切斷血芝的根莖。
將幾株血芝妥帖地包進衣服裡。
隨後他搬起幾塊大石頭將鑿開的洞口重新堵死,並在外圍鋪上枯葉和浮土,做足了偽裝。
確認看不出破綻後,陸野將衣服打包成一個緊實的布包系在胸前。
腳下發力,整個人宛如一頭靈巧的猿猴,藉著樹幹的掩護飛快地向山下狂奔。
冷風撲面,陸野的心跳遠比平時要快。
一路疾行,沒有片刻停歇。
回到城東的索超別院,天色已經擦黑。
推開木門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陸野大步穿過庭院,直接推開了正房的屋門。
屋內燃著油燈。
盧月正坐在桌前,手裡撥弄著算盤,核對幾筆賬。
聽到動靜,她頭也沒抬,語氣平淡:“林場那邊出亂子了?跑得這麼急。”
陸野反手插上門閂。
將胸前的布包解下,擱在木桌上。
“月姨,你看這個。”
由於激動,他的語速比平日快了半分。
盧月停下手裡的算盤,視線移向桌面。
布包被層層揭開。
一股濃烈的奇異藥香立刻在狹小的屋內瀰漫開來。
盧月的目光觸及這幾株赤紅色的靈芝。
撥弄算盤的手指停滯在半空。
她站起身,動作帶翻了身下的長凳。
快步走到桌前,盧月伸出手指,虛空在血芝上方感知著那股蘊含的能量。
平時那張見慣了生死的冷漠面龐被震驚填滿。
“表生龍鱗紋,內蘊血魄氣。”
“龍隕血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