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一句客套話,送出十萬兩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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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從哪弄來這物件?”

盧月猛地站起身。

起得太急,帶翻了身下的硬木長凳,砸在青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。

她死死盯著木桌上那幾株赤紅靈芝,指尖甚至有些發顫。

陸野看著她反常的狀態。

“林場裡頭。”

“牛大力幹活那片山壁後頭鑿開個洞,就在裡面。”

他往後退了半步,摸不準這東西到底有多大幹系。

“月姨,這玩意很值錢?”

“值錢?”

盧月嗓音有些銳,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血芝,湊到鼻尖輕嗅。

“何止值錢。”

“這東西在幷州黑市,拿真金白銀都砸不出來,純屬有價無市的絕品。”

“武人修行氣血第二關,錘鍊皮肉。”

“外練筋骨皮,這皮膜最難熬打。尋常武夫哪怕日日用粗砂鐵砂搓身,沒有藥浴吊著,練久了暗傷反噬,皮肉早晚潰爛。”

“想把一身皮肉練出牛革般的韌勁,耗時耗力不說,熬死在這一關的人不計其數。”

盧月視線從血芝上移開,落向陸野削瘦的肩膀。

“這龍隕血芝,生於地脈極盛之處。內裡藏著霸道且極度純粹的氣血精華。服下一株,藥力化開,能在五臟六腑燃起一團火,從內向外淬鍊皮膜。能讓人硬生生拔高皮膜韌性,練就古卷裡記載的‘龍皮’。”

“常人哪怕練出尋常牛皮,也扛不住刀劈斧剁。”

“若是成了龍皮,尋常刀劍砍上去,連道白印都留不下。”

陸野聽懂了。

這玩意是物理防禦外掛。

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手指指向門外黑山的方向。

“林場那石壁縫隙往裡,是個天然溶洞。”

“我剛才切這幾株的時候瞄了一眼。”

“裡頭崖壁上,這種紅芝密密麻麻,怕是得有大幾十株。”

屋裡死一般寂靜。

盧月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她看陸野的目光,完全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
半晌。

她快步走到門後,一把扯下牆上掛著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。

“帶路。”

......

夜風如刀。

城外林場靜悄悄一片,連蟲鳴都斷了絕。

陸野在前面領路,腳步極輕。

兩人熟門熟路繞開守夜柴工的窩棚,摸到白日那處陡峭石壁前。

陸野彎腰搬開外頭偽裝的枯枝落葉,一腳踹在堵著洞口的青麻石塊上,石塊向內滾落。那股令人喉嚨發乾的濃郁異香再次湧出。

微弱月光順著洞口漏進縫隙。藉著這光亮,盧月看清了洞內景象。

一丈見方的逼仄空間裡,潮溼巖壁上爬滿了赤紅色的菌蓋,暗紅色光澤連成一片。

盧月僵在原地。

“人比人,當真是該死。”

她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“想當年為了給二爺尋一味百年雪參吊命,我孤身鑽進漠北雪原,被四頭成了氣候的雪狼追了三天三夜,差點把這條命搭進去。”

“你倒好。”

“提著把破斧頭砍個柴,能鑿出一窩千年難遇的神藥。”

感慨歸感慨,盧月手下動作沒停。

她從腰間摸出一柄不反光的薄刃匕首,順著崖壁邊緣,極具技巧地將血芝連根切下,一株株赤紅靈芝被妥帖收進特製的牛皮袋裡。

足足忙活了小半個時辰。

洞內崖壁被颳得乾乾淨淨。

兩人一前一後,順著夜色狂奔回富貴坊那座僻靜宅院。

把裝滿血芝的牛皮袋盡數搬進地窖落鎖。

東邊天際已經翻起魚肚白。

陸野毫無睏意,他揣著兩株血芝推開自己房門。

脫去打滿補丁的短襖,赤膊盤膝坐在硬木床上,掰下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血芝,塞進嘴裡大嚼。

口感生澀,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氣與血腥味。

順著食道嚥下,起初沒什麼反應。

三息之後。

腹腔陡然騰起一團邪火,這火勢順著胃袋向四肢百骸瘋狂蔓延。熱浪在經脈裡橫衝直撞,直逼體表皮肉。

陸野渾身毛孔立時滲出黃豆大小的汗珠。表皮泛起觸目驚心的赤紅色,宛如被架在火爐上炙烤的熟蝦。

劇痛來襲。好似有千萬只火蟻在皮下血肉裡瘋狂啃食。

陸野死咬牙關,不發一語。雙目瞪圓,強行在經絡中調轉《無生經》那一縷清涼氣機。

冰冷氣流衝入經脈,與血芝那霸道火熱的藥力轟然相撞。

陸野藉著這股勁,翻身下床,在這狹小屋內擺開《負薪樁》的架勢。

雙腿紮根,腰背緊繃。

右臂高高舉起,化作虛無的開山巨斧,重重劈落。

一劈。

再劈。

風聲在屋裡激盪。

每劈出一記,皮下淤積的藥力便被壓榨進肌肉紋理一分,那種要命的脹痛感隨之減輕毫釐。

陸野眼前浮現出熟悉的湛藍光幕。

【技能:負薪樁(入門)】

【進度:54/300】

隨著藥力不斷被皮膜吸收。

光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。

55。

56。

57。

砰!

陸野一記手刀劈在半空,空氣發出一聲悶響。雙臂表面那一層老舊死皮竟像蛇蛻一般,開始大面積剝落。

露出的新皮呈現一種極度緊緻的古銅色澤。肌肉線條並未過度膨脹,反倒凝練得猶如一塊千錘百煉的精鐵。

他曲起左手指節,用力敲擊右臂小臂。

噹噹兩聲。

沒有皮肉該有的悶響,竟發出沉悶的金石交擊聲。

【技能:負薪樁(入門)】

【進度:60/300】

這外掛講究一證永證。

有神藥兜底補充消耗,只要動作練得夠勤,完全沒有普通武人遇到瓶頸的苦惱。

陸野抹去額頭熱汗,看著雙臂發生的變化。一整株血芝藥力耗盡。雙臂皮膜已然越過初期,邁入皮肉如牛的小成境界。

天光大亮。

盧月端著個木盆在院裡打水洗漱。聽見正房門軸作響,轉頭看去。

陸野穿著單衣跨出門檻,走動間,兩條小臂從寬大袖管裡露出一截。

陽光一照,那古銅色皮肉竟隱隱折射出堅韌的光澤。

木盆脫手掉落。

哐啷。

井水灑了一地,濺溼了盧月黑衣下襬。

她一雙眼睛盯在陸野胳膊上挪不開分毫。

一晚上。

僅僅一晚上時間。

尋常武人得耗費三五年苦熬的皮肉境。這小子硬生生憑著吸收一株血芝,練成了?

當年二爺被譽為盧家百年一遇的天才,熬過這一關也花足了三個月。

盧月閉上眼。

再次睜開時,情緒已被徹底壓制在心底。

她大步走到陸野跟前,目光直視。

“陸野。”

“月姨。”

“你我交個底。”盧月嗓音有些乾澀,“昨晚那一窖血芝,你留夠自己用的份量,剩下的怎麼處置?”

陸野撓了撓後腦勺。

“這玩意我練功留個十株八株夠用了。”

“剩下的放久了容易流失藥性吧?”

“確實。”盧月點頭,“必須用特製玉盒封存,黑山縣沒這條件。”

“那行。”陸野大手一揮,表現得極盡灑脫,“師傅和月姨對我兄妹有救命大恩,這些日子吃穿用度全靠你們接濟。多出來的血芝,月姨挑人帶回盧家便是。”

這番話說得漂亮。

陸野心算過了。

真靠他一個無名小卒去黑市出手幾十株這種極品靈藥。

估計沒走出二里地,就被各路牛鬼蛇神敲斷手腳抽筋剝皮了。
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。

拿這些燙手山芋做人情,綁死盧家這條大腿,穩賺不賠。

盧月靜靜看著他,盯得陸野有些發毛。

“盧家立足九原郡,不佔自家人的便宜。”

盧月伸出兩根手指,報出個數。

“不管帶走多少株。”

“一株,兩千兩現銀結清。”

陸野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
他剛才豪氣干雲揮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僵住了。

兩千兩。

一株。

地窖裡昨晚點算過,統共五十八株。

留十株自己用,剩下四十八株。

九萬六千兩白銀。

陸野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
他剛才順口一句客套話,送出去了快十萬兩?

心頭在滴血,五臟六腑都在抽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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