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內視己身!聞香密會齊無咎!(1 / 1)
陸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濁氣裡帶著腥甜,這是體內淤積的雜質被功法強行逼出來的味道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掌心還殘留著骨丹碎裂時的粉末,灰白色的,蹭在皮膚紋路里,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丹田裡那團氣機,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了。
原先只是一縷細弱的暖流,勉強能感知到存在。現在卻膨脹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,沉甸甸地壓在小腹深處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在跟著起伏。
他閉上眼,心念一動,嘗試運轉剛得到的“內視”。
視野驟然黑下去。
不是那種閉眼後的黑,而是整個外界的資訊被徹底遮蔽,所有感官全部收束向內。
然後,他看見了自己。
心臟。
一顆拳頭大的肉團,正在胸腔裡有力地搏動。每跳一下,鮮紅的血液就被擠進主動脈,分流進密密麻麻的血管網路,奔湧向四肢末梢。
作為一個現代靈魂,他太清楚這套迴圈系統的運作原理了。但親眼從內部看到它——看到心室瓣膜的開合,看到血細胞在微血管裡排著隊擠過去——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他的注意力往下移。
肺葉一張一縮,把外界的空氣過濾後送入血液。肝臟在默默工作,顏色比他預想的要暗一些,應該是之前那些暗傷留下的痕跡。
再往下,十二條粗壯的經筋盤踞在軀幹與四肢之間,像是被人為鋪設好的管道。氣血在裡面奔流,速度不慢,但某幾處介面的位置有明顯的淤堵。
“左肩那條經筋,有一小段變窄了。”
陸野默默記下。那是上次跟劉狂死磕時落下的暗傷,當時沒覺得怎樣,日子一長,氣血每經過那裡就要減速繞行,練功效率不知不覺被拖累了多少。
他嘗試著引導丹田裡的氣機,順著經筋走了一圈。
氣機路過淤堵的位置時,就像熱水沖刷凍住的水管。那段變窄的經筋被溫熱的能量浸潤,慢慢軟化、擴張,氣血再流過去時,阻滯感消失了大半。
“好東西。”
陸野從內視狀態中退出來,睜開眼。
屋裡的四隻瓦罐還擺在原處,罐底鋪著一層碎成齏粉的廢渣。他盯著那些廢渣看了兩秒,嘴角動了動,沒說什麼。
站起身,推開房門走進院子。
夜風裹著初春的寒意撲面過來,把衣衫上殘留的血腥氣吹散了幾分。
他運氣於雙目。
眼球一陣酸脹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眼底被啟用了。
然後世界變了。
不是顏色變了,是層次變了。
院角那棵老槐樹,樹皮的紋理下面,他能看見木質纖維的走向,能看見汁液在韌皮部裡向上輸送。根系扎進土壤的部分,每一條鬚根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水分。
他之前的“草木尋蹤”,疊加上“靈瞳”,直接變成了視覺層面的透視。
兩種能力合在一塊,腦海裡自動蹦出四個字——望氣靈瞳。
陸野抬起頭。
夜空很黑,星子稀疏。
但在望氣靈瞳的視野裡,虛空中飄浮著零星的白色微粒。這些微粒比灰塵還小,發著極淡極淡的光,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。
他伸手去抓,五指合攏,什麼也沒觸到。
這就是盧月說過的“靈機”。
天地間殘存的最後一點修行資源,薄得跟沒有差不多。
陸野站在院子中央,手慢慢放下來。
骨丹能推動無生經的修煉進度,效率高得離譜。
一百多枚骨丹,直接把進度從未入門拉到了入門,順帶解鎖了兩個極其實用的能力。
這條路,又快又直。
但每一枚骨丹都是一條人命煉出來的。
城西貧民巷失蹤的那些人——挑水的老漢,賣菜的婦人,巷口玩泥巴的小孩——全變成了灰白色的藥丸,擠在粗陶罐子裡,密密麻麻,分不出誰是誰。
陸野把手攥緊,又鬆開。
他不是什麼聖人。穿越過來後砍過的人,兩隻手數不完。但有些事不一樣。
砍人是砍人。把活人煉成藥給自己吃,是另一回事。
骨丹已經煉好了,人已經死了,他能做的只有把這些東西的價值榨乾。不浪費,也不再主動去找第二批。
至於聞香教——他們還在煉,還在抓人,還在殺。
這筆賬,遲早要跟他們算。
但不是現在。一個氣血境的武者,對上整個聞香教的暗線網路,正面強攻跟送死沒區別。
得快。
得更強。
他轉身回屋,重新坐下來,運起無生經,開始用內視逐條檢查自己的經筋和臟腑。
既然有了作弊器,就把它的價值吃幹抹淨。
每一處暗傷、每一段淤堵、每一個氣血執行不暢的節點,他都用氣機一寸一寸地修復、疏通。
這活兒急不來,跟拿砂紙打磨鐵件一樣,得慢慢磨。
但效率比瞎練高了不止十倍。
窗外天色一點點發白,雞叫了兩遍。
陸野睜開眼,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身體的狀態從沒有像今晚這麼好過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太行山,過山峰,天一亭。
山巔的夜風比山下要狠得多,刮在臉上跟刀片似的。
亭子建得講究,四根粗壯的青石柱撐著攢尖頂,樑上雕著虎頭紋,是過山峰鼎盛時期花大價錢從城裡請匠人鑿的。
可再氣派的亭子,也壓不住裡頭那股子叫人窒悶的氣場。
黑煞白煞兄弟倆站在亭角,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僵硬表情。兩人大氣不出,眼珠子都不敢亂轉,活像廟裡供著的哼哈二將。
倒不是怕自家大哥齊無咎。
怕的是主位石桌前,那個正拿毛筆寫字的老嫗。
老嫗穿一身白蓮暗紋錦袍,料子極好,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。頭髮梳成一絲不亂的圓髻,用一根白玉簪彆著。
看面相,少說七十往上,但腰背挺得筆直,執筆的手穩得很,沒半點老年人該有的顫抖。
“無生老母,真空家鄉……”
她一邊落筆,一邊嘴裡碎碎念著。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叫人說不上來的韻律,聽久了腦子總覺的恍恍惚惚的。
黑煞的眼皮跳了兩跳,趕緊把視線挪開。
這老太婆從傍晚就到了,也不打招呼,也不說來幹什麼,往主位上一坐就開始寫字。兩兄弟攔也不敢攔,問也不敢問,就這麼杵了兩個多時辰。
一陣勁風從亭外灌進來。
齊無咎的身影從夜色中浮現,青色道袍的衣角還沾著露水。
他一進亭子,腳步就慢了半拍。
目光掃過石桌上攤開的宣紙,又落到老嫗執筆的手上。
“聞香教的人,跑到我這小山頭上,有何貴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