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陸野:我有三計!(1 / 1)
索超書房內,地龍燒得發燙。
方千羽倒掉殘茶重新滿上,湊近兩步壓低了聲。
“大人,這姓陸的泥腿子膽大包天,跑來縣衙點炮,擺明了要拿咱們當槍使。”
“這小子底下沒人,單頭戶一個。”
“乾脆,我去請後院的溫供奉走一趟。”
方千羽舔了舔嘴唇,接著往下說。
“溫泰來那一手奔雷掌,殺個毛頭小子連響都不會有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斷了這囉嗦。”
索超手裡的玉膽停住,兩枚玉器相撞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蠢貨。”
索超瞥了師爺一眼。
“溫泰來去了,把人拍死,然後呢?”
方千羽一愣,背脊彎了彎:“自然是永絕後患。”
“狗屁後患。”
索超從軟榻上坐起來,滿身肥肉堆在一處,語氣陰沉下去。
“你真以為一個山溝裡出來的泥腿子,能讓盧家那個瘋子看得上眼,還收做徒弟?”
“真當他只是個沒根基的廢物?”
提起盧家那個煞星,索超原本被暖氣燻紅的胖臉褪了顏色。
他早年入軍伍,自恃有手腕,偏偏撞上盧翰那個活閻王。
當著幾百號人的面,一頓大嘴巴子抽得他三天吃不進飯,牙床碎了兩塊,直到現在他咬硬東西都得下意識捂腮幫子。
那種被人踩進泥裡的勁頭,過了這麼多年,夢裡頭都能把他驚醒。
盧翰離開黑山縣去了哪,沒人清楚。
萬一那瘋子哪天回來看徒弟,發現人被縣尉府的供奉拍碎了天靈蓋,索超敢肯定,自己這顆胖腦袋就得先掛在縣尉府大門上當燈籠。
到那時候,別說一個溫泰來,十個縣尉府也不夠那瘋子殺的。
“這小子不能死在咱們手裡。”
索超重新靠回榻上,扯過毯子蓋住腿。
“他不是喜歡蹦躂嗎,不是想做局嗎?城外那幫悍匪和聞香教的瘋狗正愁找不到肉吃。”
“等城破那天,幾千號亂刀砍過去,誰分得清他是被誰剁碎的。”
方千羽一拍大腿,連連點頭。
“大人高明,借刀殺人,既絕了後患又攀不上咱們。那咱們這幾日?”
“閉門謝客,點齊金銀細軟,等潁城的馬車一到連夜出城。”
索超閉上眼。
“黑山縣,留給劉方意慢慢折騰去。”
他連一點心思都懶得分給這座快要燒起來的縣城。
......
黑山林場深處。
鐺!鐺!鐺!
斧刃咬進神寂之木,木屑飛濺,刮在陸野裸著的臂膀上留下一道道紅印。
他光著膀子,汗水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。
四千斤的力量透過“整勁”法門,從腳底板一路貫至斧背。
每一擊都比前一擊更猛。
熟練度面板的數字飛速跳動,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不斷重新整理。
手裡的動作沒停,腦子裡的算盤也在噼裡啪啦地打。
從老楊茶鋪出來,他就把整盤棋覆盤了一遍。
索超的反應慢了一拍,這老狐狸沒有第一時間封鎖全城,說明索胖子壓根不想管這攤子爛事。
對索超而言,黑山縣爛透了更好。
賬目燒個乾淨,誰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指望縣衙的捕快和城防軍去抗雷?死路一條。
城裡那些富戶商賈呢?
陸野一斧頭劈在木幹上,搖了搖頭。
那幫人被劉家打壓得只剩一口氣,平日裡勾心鬥角,真到了要命的關頭跑得比誰都快。
裡面保不齊還有劉家埋的暗樁,找他們通氣等於把底牌亮給敵人看。
從裡頭借力的路子,全堵死了。
只能把目光往外放。
他停下動作,用粗布巾擦了一把臉。
黑山縣這場局太大,他一個氣血境,帶著一百多個連刀都沒摸過的伐木工,硬碰硬就是送人頭。
必須借大勢,借那種能直接碾平亂局的力量。畢竟自己單打獨鬥拼損耗哪有拉著官方勢力組團刷怪划算,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做是傻子。
腦子裡跳出三個點。
頭一個,是遠在九原郡的冷秋霜。
這女捕頭嫉惡如仇,又是按察司執劍校尉,手裡握著郡府實權。
訊息遞過去,她不會不管黑山縣一城百姓的死活。
這是陽謀裡的重手。
傳信的人得靠譜。
楊柳。
這老油條平時混日子,骨子裡卻留著點捕快的血性,又做過冷秋霜的副手。
由他去九原郡報信,最合時宜。
第二個點,藏在城北私塾,那個假扮老童生的張守正。
疑似監天司的方士。
朝廷直屬的秘密機構,聞香教這種不歸王化意圖謀反的邪門歪道,正是他們的死敵。
這股暗流若能引出來,對聞香教是個致命殺招。
但這步棋險,得拿捏分寸,只能透風,絕不能讓人查到自己底細。
第三個點,也是最現成的一張牌。
金鱗衛。
這支朝廷正規軍本是來黑山縣押運木料,只有一隊人馬,戰力遠超普通衙役。
金鱗衛有守土之責,山匪邪教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攻城,等於打大奉朝廷的臉。
那位金鱗衛隊正性子再傲,也決不能坐視不管。
把這股力量拖下水,能在城門破時頂住最兇的一波衝擊。
陸野提起黑鐵重斧扛在肩上。
三步棋,三條引子,三保險拉滿容錯率,只要點燃一根,黑山縣的水就得翻天。
但他不是賭徒,凡事得留後手。
這三條線若是全斷了,或者時間上趕不及,那證明這爛攤子已經沒救了。
到那時候,別管什麼試煉什麼盧家認可,直接帶著牛大力那幫核心弟兄往外撤。
武聖之路也得有命去走。
留得青山在,大不了換個地圖重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