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哪來的這滿地喜氣?(1 / 1)
“是!”
386旅的戰士們撒開腳丫子,一撥撥往裡鑽。
越走,越懵;
越看,越驚。
整片戰場,就像被八路軍犁過一遍——
鬼子屍體層層疊疊,姿勢各異,但每具身上都寫著“猝不及防”四個字;
而八路軍的影子?
連一根綁腿繩都沒留下。
旅長邊走邊喘粗氣,心跳咚咚敲鼓:
“難不成……李雲龍真帶著兩個團,把整個十二聯隊,全端了?”
這念頭聽著離譜。
可眼前這大片大片、密密麻麻的鬼子屍體——
又讓人沒法不信。要不是鬼子那個十二聯隊被徹底收拾了,
哪來的這滿地喜氣?
旅長帶著隊伍在戰場上轉了好幾圈,愣是沒瞅見獨立團和772團的影子。
一咬牙,掉頭就往老根據地趕——直奔葫蘆溝!
剛到村口,眼一抬:
李雲海、李雲龍、程瞎子仨人正站在打穀場上吆喝著,指揮戰士們往驢車上扛炮彈、搬機槍、抬藥箱。
三人都活蹦亂跳,衣服沒破,臉上沒灰,精氣神足得像剛灌了二兩燒酒。
再一看,兵工廠的磚房還立著,煙囪還冒著青煙,車間門口還蹲著倆哨兵,手裡的步槍鋥亮鋥亮的。
旅長當場愣住,胸口一熱,差點兒沒喊出聲來。
丁偉眼尖,老遠就扯開嗓子吼了一嗓子:
“李雲龍——!!!”
“誰嚷嚷老子?”
李雲龍正揪著李雲海袖子磨嘰:“再給十挺新式輕機槍,咱下回打縣城底氣更足!”聽得煩了,回頭就嗆了一句。
結果一扭頭,看見旅長帶著黑壓壓一片人馬站在村口,帽子都戴得齊整,腰桿挺得筆直。
李雲龍臉說變就變,咧嘴一笑,小跑迎上去:
“哎喲——旅長來啦!!!”
“旅長到了?!”
李雲海和程瞎子也立馬轉身,三人並排快步上前,“啪”地敬了個標準軍禮:
“旅長好!”
旅長抬手還禮,眼睛掃過三人,又落在堆成小山的戰利品上,心裡像揣了只兔子——又驚又癢。
“不是說鬼子十二聯隊傾巢出動,專門來圍咱們的嗎?怎麼你們仨,一個沒少,一個沒傷,連廠子都保住了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有點發顫,“我們剛才路過伏擊點,滿坡都是小鬼子的屍體……真把他們全端了?”
話雖問出口,其實心裡早信了八分,就是想聽他們親口說出來。
“哪止是端了啊!”
李雲龍搓搓手,嘿嘿一笑:
“旅長,您要是不信,我拿腦袋擔保——就咱仨湊的三千號人,硬生生把鬼子六千多號精銳,按在地上打了個稀巴爛!我方傷亡不到二百,小鬼子連個跑掉的炊事員都沒剩下!”
程瞎子也往前湊半步,咧著嘴點頭:
“可不嘛!您瞧這些繳獲——九二式重機槍堆得比麥垛還高,山炮拖了五里地,連鬼子聯隊長的佩刀都在這兒擺著呢!咱八路打這麼多年仗,頭一回繳得這麼痛快,笑得這麼響!”
“……啥?!”
旅長和丁偉張著嘴,半天合不上。
丁偉揉了揉眼睛,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李雲龍:
“我的天爺!三千人滅六千鬼子?還打得這麼利索?你當他們是豆腐做的?”
“老丁,你也來啦?”
李雲龍一把攬住李雲海肩膀,胳膊肘還故意往外杵了杵,一臉顯擺:
“實話跟你講——這一仗能贏,全靠我這個‘神操作’的老弟!別看他整天在廠房裡敲敲打打,嘿,人家造出來的玩意兒,能把鬼子炮樓震塌三回!什麼迫擊炮帶自動裝填,什麼連發步槍比機關槍還密,還有那門‘轟天雷’重炮,一發過去,鬼子整條戰壕直接消失!”
他越說越來勁,一指遠處列隊整齊、裝備簇新的護衛隊:
“你再看這支隊伍!全是雲海親手拉起來、親手訓出來的,一千出頭,個個會打會藏會爆破,衝鋒像一股鐵水,穿插像一陣風——鬼子六個中隊的防線,讓他們一個時辰就撕開了口子!”
“所以啊,”他拍著胸脯大聲說,“這一仗最大的功臣,不是我,也不是老程,是咱兵工廠廠長——李雲海!”
“……真的假的?”
旅長和丁偉面面相覷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。
他們原本以為,肯定是李雲龍使出什麼狠招,比如夜襲加火攻,再配合程瞎子繞後斷糧,拼死搏殺才換來的勝果。
誰能想到——
真正撐起這場大勝的脊樑,竟是這位成天跟扳手、圖紙、黑火藥打交道的兵工廠廠長?
旅長正將信將疑,餘光一掃:
護衛隊小夥子們背的不是漢陽造,是油光發亮的短管自動步槍;
李雲龍警衛班每人肩上扛的,是帶雙腳架的新式輕機槍;
就連兵工廠門口站崗的娃娃兵,腰帶上彆著的手榴彈,拉環都改成了防誤觸的旋轉式!
他猛地攥緊拳頭,一下全明白了。
丁偉倒吸一口涼氣:
“怪不得!就這裝備,給我一營人,我也敢跟鬼子聯隊對砍!”
“吹吧你就!”李雲龍翻個白眼,“有裝備沒腦子,照樣捱揍!你知道雲海那套打法叫啥?三三制——仨人一小組,進退如一人,打哪指哪,不喊不亂,不催不散!沒有這套章法,再多好傢伙,也白搭!”
“……”
旅長徹底怔住。
他靜靜看著李雲海,那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服,褲腳還沾著點火藥灰,卻站得筆直,目光沉靜。
旅長忽然覺得,自己幾十年帶兵打仗,頭一回看清什麼叫——文能畫圖造炮,武能提刀督戰!
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李雲海肩膀,聲音洪亮:
“好樣的!李雲海!比你哥李雲龍還讓人刮目相看!”
李雲海笑了笑,輕聲道:
“旅長抬舉了,我只是把該修的槍修好,該造的炮造出來,該教的兵教明白。”
“你可太實在了!”
丁偉擠過來插話:“換成李雲龍,早抱著電話筒滿山頭喊‘老子又立功啦’了!”
“放屁!”李雲龍梗著脖子,“我李雲龍啥時候吹過牛?那是低調!懂不懂?”
一群老戰友哈哈大笑,笑聲震得村口老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上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