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李雲海這人,生下來就是帶兵的料!(1 / 1)
底下配圖是燃燒的坦克殘骸和堆成小山的步槍。
嚴司令手一抖,茶水潑了半袖。
“一個團?才一千號人?把將近一萬鬼子全端了?”他盯著報紙直眨眼,腦子嗡嗡響。
心裡五味雜陳:
鬼子捱揍,當然痛快;
可八路這麼猛,又讓他後脊樑發涼。
眼下是合作抗日,口號喊得震天響,可誰心裡沒本賬?
等哪天小鬼子滾蛋了,地盤歸誰?槍桿子往哪擺?那可不是商量著來的——是搶!是打!是攤牌!
他靠在藤椅裡,眉頭擰成了疙瘩,煙都忘了點。
“叮鈴鈴——!”
電話驟響,尖利得很。
嚴司令一個激靈,三步並作兩步抓起聽筒:“喂?!”
那邊傳來一口濃重的江浙腔:“老西啊——”
嚴司令渾身一僵,差點把聽筒捏碎。
中央軍總部總司令,親自來電?
他立刻站直,聲音壓低三分:“總司令!您……您怎麼親自撥過來了?”
老蔣慢悠悠開口:“我剛翻完報紙,說八路一個團,在晉西北,把第四旅團‘包圓兒’了?連鍋端?連渣都不剩?”
“是、是是!”嚴司令忙應,“這些年八路確實躥得快,可這一仗……說實話,連我都懵了。”
老蔣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:“老西,我不信邪。你那兒不是派過交流團嘛?楚雲飛他們不是還在八路防區蹲著嗎?這場仗,他親眼見的吧?到底是怎麼打的?一個團吃掉一個旅團——這不是打仗,是變戲法!”
“再說了……會不會是虛報?比如其實是386旅主力上的,硬說是‘一個團’?還編出十個團來吹?!”
嚴司令沒繞彎子,乾脆回道:“總司令,真沒摻水。楚雲飛從頭跟到尾,回來就報了:就是李雲海那個兵工團乾的!原先是給兵工廠看大門的護衛隊,上個月才剛升格成正式團,滿打滿算,一千掛零,全是新換的裝備、新訓的兵!”
“沒借一兵一卒,沒要一發炮彈支援——純靠他們自己,把第四旅團從地圖上抹掉了!”
“哈?!”老蔣猛地吸氣,話筒裡“嘶”一聲響,“真……真就一個團?還不是主力?是剛掛牌的兵工廠警衛團?!”
嚴司令點頭:“對!而且楚雲飛親口講,那個李雲海——指揮打法根本不像帶兵的,像下棋,一步落子,鬼子還沒反應過來,退路早被掐斷了。這一仗,十成十是他一個人牽著鼻子打下來的!”
“哦?還有這種人?”老蔣沉默幾秒,忽然語氣一熱:“人才!絕頂的人才!得挖!不惜代價,也要把他請過來!”
“八路那是什麼地方?缺糧少藥,連電臺都靠手搖發電!這樣的人物待在那兒,是糟蹋!到我們這兒,給他師長幹,配美式裝備,帶教導總隊——才能發光發熱!”
話音未落,他話鋒倏地一轉,冷得像結了冰:
“——不過,要是他骨頭太硬,死活不挪窩……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。”
“咔噠。”
電話直接結束通話。
嚴司令握著聽筒,手心全是汗。
上一秒還想請人吃飯,下一秒就想送人上路……
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手段。
他沒喘口氣,轉身就抄起另一部電話,手指用力按下號碼。
“接358團!馬上!”
楚雲飛正坐在營房裡,手裡捏著同一份報紙,指尖停在“李雲海”三個字上,眼神亮得驚人。
電話一響,他抓起來就聽:“喂?”
“楚雲飛!立刻到司令部!有緊要事當面談!”
“……是!”
他掛了電話,沒多問一句,起身抄起軍帽,衝門外吼:“警衛員!備馬!跑快點!”
蹄聲如雷,捲起一路黃塵,直撲二戰區司令部。
等他風風火火闖進指揮部,額角全是汗,肩章都被蹭歪了。
“司令!”一個標準軍禮,腰桿繃得筆直。
“雲飛來了?進來坐。”嚴司令抬眼,目光如刀,刮過他臉龐。
楚雲飛沒坐,站著答:“司令,我站著聽就行。”
嚴司令也不強求,身子前傾,開門見山:
“你去李雲海那兒交流,對吧?”
“是!”
“那場殲滅戰,你全程都在現場?”
“是!”
“我到兵工團蹲點學習那陣子,真開了眼界!說來巧了——鬼子第四旅團完蛋那場仗,我人就在現場,親眼瞅著李雲海怎麼帶著一幫八路,把小鬼子整個旅團給端了!”
楚雲飛早前是寫過一份戰報,遞到了嚴老西案頭。可那份材料寫得乾巴巴的,光說了“打贏了”,細節全縮在字縫裡,壓根沒展開。
這下可好,上頭總司令都親自點名過問,嚴老西哪敢含糊?立馬把楚雲飛叫來,掰開揉碎了問——尤其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兵工團團長。
為啥盯著李雲海不放?因為這傢伙簡直像從地裡冒出來的一樣,履歷空白、名聲不響、照片沒有、背景成謎。全團上下唯一跟他說過話、打過交道的,就楚雲飛一個。想摸清這號人物,不問他問誰?
嚴老西端起茶碗吹了口氣,開門見山:
“雲飛,你把在兵工團耳聞目睹的、虎亭那一仗親眼看見的,事無鉅細,全倒出來。”
“重點說說李雲海這個人——他像突然冒出來的蘑菇,我們連他哪年參軍、在哪長大的都不知道,現在就指著你這張嘴給我們‘畫張像’!”
楚雲飛一聽,心下了然:果然是為李雲海來的。
他挺直腰板,不添油、不加醋,把看到的、聽到的、琢磨透的,一條條擺清楚:
“嚴司令,我斗膽說一句——李雲海這人,生下來就是帶兵的料!”
“哦?‘生下來就是’?這話可夠重的啊?”嚴老西眼皮一跳。
他清楚楚雲飛什麼脾氣——黃埔出身,眼高於頂,能讓他服氣的人,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結果這李雲海,名字都沒聽過幾回,倒讓楚雲飛脫口而出這種話?嚴老西手裡的茶蓋停在半空,沒放下。
“您且聽我說。”楚雲飛語氣沉穩,“李雲海有兩樣本事,紮紮實實鎮住全場——
第一樣,造傢伙!
您可能不知道,他當團長前,是八路軍兵工廠的‘掌勺師傅’,專管槍炮彈藥怎麼鼓搗出來。在他接手之前,咱八路連復裝子彈都費勁;等他幹了一年,啥都有了——60炮、輕機槍、二十響、手榴彈,流水線似的往下出。第四旅團那場敗仗,一半功勞得算在他這批新傢伙頭上!”
“第二樣,會帶兵!
裝備再好,兵不聽招呼也是白搭。他手下才千把號人,對面可是鬼子一個整編旅團!換別人?怕是連人家陣地外圍都摸不到。可李雲海偏就用這千把人,兜著圈、抄著後、卡著脖子打,硬生生把對方啃沒了。他打仗,根本不管教科書上咋寫的——東一榔頭西一棒槌,看似亂來,招招都戳在鬼子軟肋上。就像……天生懂戰場在喘氣,在哪兒疼、哪兒虛,他一摸就知道。”
“這兩樣合一塊兒,才是兵工團翻盤的根本。老實講——我楚雲飛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,但李雲海,是我打心底裡服氣的第一個。”
話音落地,嚴老西整個人怔住了。
能造槍、會打仗?
還是同一雙手乾的?
好傢伙……這哪是人啊?這是鐵匠鋪裡錘出來的戰神坯子!
他手扶椅背,一時忘了喝茶,直到楚雲飛悄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他才猛地回神。
“您……沒事吧?”楚雲飛聲音裡透著擔心。
“咳咳……”嚴老西乾咳兩聲,臉上又驚又嘆,“世上真有這種人?聽著像說書呢!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:“那場仗我反覆看了三遍戰場簡報,越看越覺得——這人腦子不是長在腦袋裡,是直接焊在戰場上!他一眼就能看出風向、坡度、火候、人心,連敵人自己還沒想到的事,他早就備好了後手……這已經不是‘懂打仗’,是‘和打仗成了親戚’!”
本來他還存著三分疑慮,聽完楚雲飛這一通說,徹底沒了脾氣——這種人,百年難遇,遇上了就別想繞過去!
要是能把人拉過來?那可不是添一員猛將,是給整支隊伍裝上了瞄準鏡!
可他也明白,李雲海肯穿補丁衣、吃窩頭飯、扛土槍打硬仗,肯定不是圖錢圖官的主。光許好處?人家眼皮都不抬。
嚴老西忽然轉向楚雲飛,語氣緩了下來:“雲飛,這段時間,你聽沒聽過李雲海有什麼短處?愛吃什麼?怕什麼?信什麼?有沒有特別掛心的人或事?”
楚雲飛撓撓頭,認真想了半天,最後搖搖頭:“真沒有……大家光顧著記他怎麼排兵、怎麼佈雷、怎麼改裝迫擊炮了,沒人往‘他愛吃糖還是鹹菜’上琢磨……”
他低下頭,有點慚愧:“是我不夠細。光想著把仗怎麼打的弄明白,好回去跟大夥兒覆盤,倒把他這個人本身,漏過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