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這哪是打仗,這是扇耳光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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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,查不出來不怪你。”嚴老西擺擺手,當即點了兩個得力部下,“你們倆,立刻出發,給我把李雲海的底細摸透——祖籍、親人、舊交、習慣、口頭禪、甚至他抽菸抽什麼牌子,統統搞清楚!”

“知己知彼,才能把事兒辦瓷實。”他嘴角微揚,眼裡閃著篤定的光,“再神的人,也是肉長的。肉身就有軟肋,有牽掛,有念想——沒弱點?那不是人,是廟裡泥胎!”

他目光一轉,落在楚雲飛身上,語氣乾脆利落:

“雲飛,給你個新差事:找機會混進兵工團,近距離盯住李雲海。他動一下、說一句、皺一下眉,你都給我記準了。有苗頭,立刻報我!”

“是!”楚雲飛立正,敬了個標準軍禮。

宮野一路小跑,鞋底都快磨冒煙了,直奔司令部。

推開門,他站定在門口,嚥了口唾沫,肩膀一縮,硬著頭皮往裡走,停在筱冢義男跟前,頭垂得比掃地還低:“報告長官,報紙上那事……查清楚了。”

“講!”筱冢義男猛地抬頭,眼珠子一瞪,手裡的鉛筆“咔”一聲折成兩截。

“第四旅團……全垮了。是八路一個團打下來的。帶隊的,叫李雲海。”

宮野連眼皮都不敢抬,聲音越說越輕,活像自己打了敗仗似的。

“李雲海?”

筱冢義男眉頭一擰,身子往前一傾,整個人像被這句話釘住了。他原本只聽說“輸了”,可輸得這麼脆、這麼難看——一個團啃掉一個旅?這哪是打仗,這是扇耳光!

“對,就是他。”宮野趕緊把知道的全倒出來,“人是晉察冀那邊來的,沒番號、沒駐地,打完就撤,神出鬼沒。”

“呵……李雲海。”

筱冢義男冷笑一聲,抓起桌上那份《朝日新聞》副刊,“嘶啦”幾下撕得粉碎,紙屑飄了一地。他盯著窗外,咬著後槽牙:“這人,壞了我整整三個月的部署!”

“是啊……”宮野偷偷瞄他一眼,又飛快低頭,“真沒想到……”

“我要親手廢了他!”筱冢義男一拳砸在桌角,指節泛白,“不,要讓他活著受罪——天天醒過來,就盼著自己死!”

外頭早就炸開了鍋。

報紙上寫得明明白白:八路拿出了繳獲的旅團旗、戰報原件、甚至還有幾個日軍傷兵親筆寫的供詞。鐵證如山,想賴都賴不掉。

先前鬼子還在電臺裡吆喝:“八路瞎吹牛!”

現在呢?連老百姓路過宣傳欄都要啐一口:“吹?你們臉皮比城牆還厚!”

不知誰先喊的,如今滿城都在叫——“暗子小鬼子”,專指那些輸不起、耍賴、嘴硬到底的小鬼子。

士氣?早垮了。

哨兵站崗打晃,炊事班做飯少放鹽,連馬都懶得尥蹶子。

其實要怪,也怪他們自己——早先拼命造謠說“八路殺俘”,可真抓到幾個八路,人家不打不罵,還給治傷發煙。結果謠言崩得比豆腐渣還快——這不是自己往臉上糊泥,再拿棍子攪勻嗎?

更氣人的是:八路真不虐待俘虜!

筱冢義男一聽就暴跳如雷,拳頭“咚”一聲砸在黃木桌上,震得茶碗跳三跳。

“長官……要不,咱們先穩一穩?”宮野壯著膽子插話,“事兒已至此,急也急不出個結果來……”

他腳尖蹭地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躲一躲。

“集合!全營立刻集合!”筱冢義男抄起牆上的作戰圖,“我倒要看看——一個李雲海,能扛住我三個聯隊輪番上?”

“哈伊!”宮野立正敬禮,轉身拔腿就跑,生怕慢半秒火就燒到自己身上。

筱冢義男獨自坐在屋裡,盯著桌上一堆報紙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
丟人?不是丟人,是把褲衩都丟大街上了!

戰場上栽跟頭,好歹算“棋差一招”;可媒體這邊一通胡吹,結果轉頭就被八路甩出證據打臉——現在全城老百姓見了穿軍裝的都繞道走,還翻白眼:“喲,暗子來了?”

“吹牛不用上稅?那也得有命花稅錢啊!”

“滾回老家種蘿蔔去吧,別在這兒現眼!”

“我兒子明天就去報名參八路!”

這話一句接一句,從茶館傳到學校,從衚衕傳到車站,比子彈飛得還快。

李雲海這三個字,現在聽著都帶風響。誰提起他,都忍不住挺直腰板:“那可是真人!不是畫本里編的!”

筱冢義男當兵三十年,頭回被氣得胸口發悶,後槽牙隱隱作痛。

“李雲海……你到底是塊什麼鐵?我非把你砸扁了看看!”

他突然頓住,轉頭盯住旁邊一個立正的小兵:“喂,你——說,八路為啥善待俘虜?嗯?”

那兵一愣,傻站著,嘴巴張了又合:“這……屬下……”

“廢物!”

“哐當”一聲,硯臺直砸過去,墨汁濺了他一臉。

那人沒敢擦,也沒敢躲,就那麼站著,睫毛都不敢眨一下。

“一群飯桶!幾千號人,被一個團掀翻?李雲海——我跟你不死不休!”

他說著,目光掃過桌角——一把黑柄鑰匙靜靜躺著,冷冰冰的。

旁邊幾個小兵頓時脖子一縮,喉結上下滾動,手心全是汗。

誰都懂這把鑰匙是幹啥的——每次筱冢義男發狂,就會拎著它往戰俘營走。進去之前還穿著乾淨軍裝,出來時靴子上常常沾著血和泥。

今天……怕是又輪到誰倒黴了。

小兵們齊刷刷低頭,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鞋尖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筱冢義男站起身,皮靴踩得地板咚咚響,走到那兵跟前,聲音低得像刀刮鐵:“帶路。”

“哈伊!”那兵彈射般衝上前,一把拉開門簾,躬身側讓,額頭抵著門框,連大氣不敢喘。

戰俘營分兩塊:外頭幹活的,在曬場挑水劈柴;裡頭關著的,全是“硬骨頭”。鬼子折騰狠了,一個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,背上有鞭痕、肩上有烙印、手腕腳踝全是深褐色舊銬痕。

鐵門“嘎吱”一聲推開,一股混著鐵鏽、餿飯、爛木頭和血腥味的濁氣撲面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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