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留錢,或者留命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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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百來步開外,一艘大鐵皮船橫在江心,像塊黑礁石堵死了去路。

甲板上站著個絡腮鬍子,胳膊粗得跟樹幹似的,手裡拎著根帶刺的大棒,下巴一抬,嗓門震得水花都在跳:“喂!交錢放行!不交?腦袋留下當壓艙石!”

“對!今兒就這兩條道,留錢,或者留命!”

趙老闆嗓子發乾,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:“各位好漢聽我說!我是落花鎮的趙老七,常走這條水道,以前和你們老大打過不少交道……咱們真不算外人,給個面子,放我們一馬?”

那漢子咧嘴一笑,牙縫裡還嵌著點菜葉:“哦?我那前任啊,前天讓我親手送他去閻王爺那兒喝茶了。

既然你是他的人,那……我順便也給你沏一杯?”

“啥?!”趙老闆當場僵住,眼珠子差點彈出來。

當初為跑通這條水路,他可是託關係、塞銀元、賠笑臉,折騰了小半年才把關卡一個個擺平。

誰想到這會兒山頭都換人了!

更糟的是,這次帶的錢只夠買米,一分富餘都沒有,掏不出錢,又打不過,咋辦?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噼裡啪啦往下掉。

李雲海往前一站,手往腰上一叉:“現在攔路打劫,也不怕半夜鬼敲門?”

“喲?哪兒冒出來的嫩臉蛋?”那漢子一挑眉,歪著頭打量,“報個名兒聽聽!”

“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李雲海!有種單練,躲在船上耍橫,算哪門子爺們?”

“好!你自個兒找死,怪不得我!”漢子大吼一聲,揮揮手,自家船立刻靠攏。

眨眼工夫,“撲通”一聲,那人已躍上李雲海這艘船的甲板,靴子踩得木板直顫。

他忽然瞪圓了眼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……你真是李雲海?”

“剛不是說了?耳朵灌水了?”李雲海擰著眉,“有話快講。”

“哎喲我的天……早知道是你,我寧可喝西北風也不敢動你一根汗毛!”

趙老闆和李雲海互瞅一眼,滿臉問號。

“這……啥意思?”李雲海撓撓後腦勺。

漢子抱拳,語氣一下子低了八度:“在下王青山。前年我妹子在河灘洗衣服,差點被鬼子拖走……

要不是一支八路小隊路過搭救,她早就不在這世上了。

從那天起我就發誓:但凡碰上八路,刀架脖子我也護著!”

他一挺胸,朗聲道:“所以,您二位請便,這買賣,我不做了!”

“這就完了?”趙老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。

“完?這不是‘完’,是‘該做的’!”王青山轉過身,利索揮手,“對了,您二位這是奔哪兒去?”

“買糧。”李雲海答得乾脆。

“買糧?”王青山直搖頭,“城裡早斷貨了!

您這大船拉一趟,等於掛了靶子滿街走。

倒是再往前幾十裡,鬼子佔的幾座縣城,倉庫裡倒堆著白麵大米……

可您這麼露臉過去,還沒進城,就被盯死了。”

他拍拍胸口:“不如這樣,今晚靠岸,上我家喝碗熱茶,咱合計合計!”

趙老闆心裡直打鼓:天上掉餡餅?是不是有詐?

可人家都開口了,不去顯得太小氣;

再說,李雲海臉上半點猶豫都沒有,人家壓根不怕,還巴不得去探探虛實。

約莫一個鐘頭後,王青山親自帶著條快艇迎上來,船頭插著杆小旗,船尾還特意多點了盞紅燈籠。

趙老闆趴在欄杆邊,一頭霧水:“這……幹啥呢?”

“王老大說,這條路不好走,他親自陪著咱跑一趟。”李雲海笑笑。

趙老闆一愣:“為啥?”

“為啥?”王青山站在船頭,風吹得衣角呼啦啦響,“為八路跑腿,我樂意!”

話音未落,他忽然頓住,盯著李雲海:“不過你這臉……怕是一進城就得被人認出來。”

“小事。”李雲海轉身回艙,從包袱裡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東西,往臉上輕輕一貼,手指幾下搓揉,又沾點炭灰描了描眉角。

再抬頭,眼前站的哪還是李雲海?

分明是個塌鼻子、厚嘴唇、左臉還有顆黑痣的生面孔!

“我的老天爺!”

“這玩意兒是畫的還是變的?”

“這下妥了,誰也認不出!”

“穩了穩了!”

王青山看得直咂舌:這易容術,比戲臺上的變臉還神!

船順順當當靠了岸。

靠著王青山引路,他們繞過崗哨、躲過巡邏,不到半天,就把糧袋子裝得鼓鼓囊囊。

兩天後,船回到落花鎮,糧食一袋不少進了倉。

這一趟,李雲海把鬼子盤踞的幾座城摸了個底朝天,哪條街有暗哨,哪個碼頭存軍糧,哪處城牆豁口最鬆垮……全記在了心裡。

回鎮後,他麻利地把落花鎮事務全交給本地骨幹,拍拍屁股,回水腰子去了。

訊息傳開,鬼子指揮所的電話都快被打爆,連著丟了三處據點,糧倉被抄、情報網被端,士氣直接跌到泥裡。

街頭巷尾開始瘋傳:“八路來了個活神仙!神出鬼沒,專打鬼子七寸!”

原來還勉強撐著的勝算,被李雲海這麼來回一攪,徹底碎成渣。

水腰子村口,鑼鼓剛敲響,李雲海就領著隊伍進了村,人齊,槍亮,腳步踏得大地都在震。水腰子村口一下子熱鬧起來,家家戶戶拎著板凳、端著搪瓷缸子就往外跑。

“李雲海又勝啦!”

“可不是嘛!打完這場,都贏到第八回了!”

“咱團長啥時候輸過?簡直像掛了風火輪似的,一上戰場就嗖嗖往前衝!”

“可不嘛!上回打黑風口、再上回端炮樓,哪回不是他帶著人扛著鐵鍬就往上頂?”

“就是!這本事,擱哪兒都是寶!”

“我說啊,該給團長加個實職,讓他說了算!”

“哎喲喂,真要調走,咱水腰子可就真成‘沒主心骨’的村子嘍!”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是說,這麼能打的人,光守咱這一畝三分地,是不是有點可惜?”

“要我說,全軍區的仗,都交給他排兵佈陣,怕是連冬天都還沒到,鬼子就提前收拾鋪蓋卷滾蛋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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