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雪中送火種！（1 / 1）
“為的是咱弟兄們少受罪。”
李雲海頓了頓，眼前浮現出前線抬回來的傷員：咬著毛巾滿身冷汗、傷口流膿發黑、硬挺著等不到藥……他嗓子有點發緊，“值。”
“這樣，我把全部配方、操作步驟、還有幾支剛提純出來的樣品，一起打包寄總部。”
李雲海接著說，“您請人好好驗驗是不是真的；
再琢磨琢磨，這藥，能不能批次做出來？”
“要是能穩穩當當量產，咱八路可真算摸著了命脈！”
老總一拍桌子，“李雲海，服氣！這事兒我做夢都沒敢想！”
“嗨，試試而已。”李雲海笑了笑，“東西今天就發，我親自封包。”
“你放心發，我這邊秒接！”老總爽快應下，“專家組馬上拉起來，連夜開幹！要是真能量產青黴素，嘿，那可真是老天開眼！”
掛了電話，李雲海立刻鋪開紙筆，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。
天然青黴素怎麼提取？半合成路線怎麼走？濃縮液濃度怎麼控？哪些步驟最容易出岔子？……
全記，不漏一條。
一個時辰不到，密密麻麻七八頁紙，工工整整裝進牛皮紙檔案袋，火漆封口，嚴絲合縫。
本來想讓通訊員跑一趟。可剛抬腳，他又站住了。
這東西太重了，重到掉一滴都心疼。
路上要是遇上盤查、下雨、馬驚了、信丟了……普通通訊員哪懂這些門道？
還是自己人靠譜。
他轉身叫來和尚。
桌上擺著檔案袋，旁邊是個棉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玻璃瓶。
“和尚，得麻煩你跑趟遠路。”
“團長，您直說！”和尚嗓門亮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這兩樣東西，必須親手交到老總手上，不能經第二人手，不能沾水，不能摔碰，不能離身。”
李雲海盯著他眼睛，“它們比咱們的命還金貴。”
“您放一百個心！”和尚一把按在胸口，“東西在我身上，就是在我心尖上！”
“別那麼玄乎。”李雲海咧嘴一笑，“路上機靈點兒，平安回來。”
和尚麻利收拾包袱，把檔案袋貼肉揣好，小藥瓶裹三層油紙塞進內袋，又挑了匹最穩的老黃馬，蹄子沉、性子溫、識路。
李雲海一直送到村口。
看著和尚策馬揚塵而去，他忽然嘆了口氣：
啥時候能配上部像樣的電臺？現在發電報怕被截，打電話怕被竊聽，送個方子還得靠兩條腿和一匹馬……
要是通訊跟上了，前線訊息、後方排程、藥材調配，全都能快上一倍不止！
同一時刻，八路軍某科研點。
幾盞煤油燈下，幾位老教授圍坐一圈，菸灰缸堆滿了菸頭。
仗打到這個份上，早就不是拼誰槍多炮猛了。
有的隊伍裝備齊整，有的部隊訓練過硬，有的乾脆兩樣都佔。
戰場像滾刀肉，稍一鬆勁，剛搶下的陣地、剛救活的傷員、剛運到的糧食，眨眼就給人吞得骨頭都不剩。
所以誰都在搶資源：槍炮彈藥、煤礦油井、棉布糧食，還有，救命的藥。
如果李雲海真搞出了青黴素？
那就是雪中送炭，不，是雪中送火種！
“唉……”一位老教授掐滅煙，“咱們條件差，跟鬼子比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。
可總不能幹等著啊？”
“等？等不來！”另一位老師拍桌，“咱們多少戰士，不是死在槍口下，是死在傷口潰爛裡！
高燒、壞血、敗血症……藥瓶子空著，人就沒了！”
“是啊，要是醫療能強一點，咱們的兵，本不該倒得這麼快……”
沒人怪誰，但每個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。
他們沒閒著，試過草藥替代、改良紗布消毒、土法蒸餾酒精……可實驗室漏風漏雨，試劑靠省著用，剛提純的樣品存不住三天……
這坎，到底怎麼邁過去？
喲！所有專家挨個彙報了最近的研究進展。
有的說：原材料湊不齊，實驗室連藥劑提純的門檻都還沒跨進去；
有的嘆氣：藥做出來了，可沒地方存，剛弄好就失效，跟蒸饅頭揭鍋蓋似的，熱氣一散全完蛋。
大夥兒聽得直搖頭，腦殼疼。
正愁得茶飯不香呢，一個年輕護士一頭衝進會議室，臉蛋通紅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帶頭的老教授眉頭一皺，上下打量她：“小田，穩住！跑啥跑？當自己是投彈手啊？”
田雨立馬站直，撓撓後腦勺，喘勻了氣才開口：“真有好訊息！大家快瞧這個！”
專家們一聽，眼睛全亮了，這陣子連個像樣的資料都沒撈著，天天被上級來電催命，信紙疊起來都能當板凳坐。
誰不想出成果？誰不想交份硬貨？可事實擺在那兒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八路軍給配了最好的裝置、最敞亮的屋子，可實驗照樣三天兩頭失敗；
現在條件緊巴巴的，能磕出點響動就不錯了。
田雨癟了癟嘴，把電報遞過去。
老教授接過來掃了一眼，愣住，眨眨眼，又眯起眼，再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手指頭還在紙上輕輕點著。
旁人一看這架勢，全圍上來了：“咋啦？出啥事了？”
電報轉了一圈，每雙手接過去都抖一下，每人臉上都寫著四個字：見鬼了！
“這……這不是青黴素的全套工藝和配比公式？！”
“青黴素啊！”
“傷員化膿爛肉，靠它就能扛過去一大半！”
“老天爺，誰寫的？從哪冒出來的？”
眾人你瞅我、我瞅你，張著嘴，一時不知道該先喊還是先跳。
老教授盯著田雨：“這東西，哪兒來的？”
田雨回憶了一下：“總部發來的電報。說是李雲海編的。
他那邊寫完，火速報上去，總部立馬轉發咱們，讓趕緊開個會，一起看看靠不靠譜。”
“李雲海？”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您認識？”田雨一愣。
老教授點頭，語氣裡全是佩服：“這小夥子，二十出頭就當上旅長，打過多少硬仗！
我做夢都沒想到，他還蹲在油燈下啃醫藥書呢！”
田雨嘴巴微張：“才多大年紀？一邊打仗一邊搞研發？這也太……神了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