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風雷收穫,荒島迷藏(1 / 1)
“破風靈舟”不愧為地階下品飛行法器,在秦川雄渾靈力的催動下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天涯島,一頭扎進了浩瀚無垠的無盡海上空。
剛一離開島嶼範圍,視野豁然開朗。頭頂是湛藍如洗、一望無際的蒼穹,幾縷絮狀白雲悠然飄蕩。
下方,則是更為遼闊、深邃、變幻莫測的蔚藍大海。
海水並非一成不變的藍色,近處是清澈的碧綠,隨著深度和距離增加,逐漸變為深邃的蔚藍,再到遠方的墨藍,與天際融為一體。
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,在海面上鋪開一片碎金般跳躍的光斑,隨著波濤起伏盪漾,壯美得令人窒息。
海風呼嘯,帶著濃郁的水汽和自由的氣息,吹拂著靈舟的防護光罩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。
靈舟內部陣法運轉,將狂暴的氣流和部分噪音隔絕在外,航行平穩異常。
偶爾能看到巨大的海鳥在遠方天際翱翔,或是有龐大的黑影在深海中游弋,掀起陣陣波濤。
秦川將靈舟設定為自動沿著海圖示註的航線飛行,自己則與玄靈兒、海心、白薇一起,在船艙靜室中調息恢復,同時也進一步熟悉新購的海圖,瞭解沿途可能經過的海域、島嶼以及需要注意的風險區域。
“按照海圖所示,以此舟速度,我們需向東北方向飛行約一個月,方能抵達流雲群島外圍海域。
途中會經過數片已知的危險區域,如‘暗流漩渦帶’、‘迷霧鬼海’邊緣,也可能遭遇海上風暴或飛行妖獸群。”
海心指著攤開在玉臺上的靈力海圖,上面光影變幻,清晰地顯示著航線與周邊地理。
“無妨,兵來將擋。”
秦川語氣平靜,但眼神堅定。
宗門危在旦夕,任何艱難險阻都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。
靈舟日夜不停,在高空雲層之上疾馳。
日行五萬裡,下方的大海景象不斷變換,時而平靜如鏡,時而波濤洶湧,偶爾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島嶼,如同碧藍綢緞上的翡翠。
如此飛行了三日,已離開天涯島十數萬裡,深入無盡海外圍海域。
這一日,靈舟正飛越一片海域上空,下方是連綿不絕的鉛灰色積雨雲,雲層厚重,隱隱有雷光在其中閃爍跳躍,彷彿醞釀著一場風暴。
突然,前方那片厚重的雷雲之中,傳來一陣陣尖銳刺耳的鳴叫聲,穿透雲層,直達高空!
“唳——!!!”
“唳唳——!!!”
鳴叫聲此起彼伏,充滿兇戾之氣。
緊接著,只見那鉛灰色的雲層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,一道道巨大的黑影,撕裂雲層,沖天而起,朝著破風靈舟疾撲而來!
這些黑影是一種巨大的猛禽,翼展超過三丈,通體覆蓋著暗青色、帶有銀色斑點的羽毛,羽毛邊緣隱隱有細小的電光跳躍。
它們的喙和爪子呈現出一種暗金色,彎曲如鉤,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。最奇特的是它們的雙眼,呈現出一種狂暴的銀白色,開合之間,有細碎的電弧迸射。
“是雷雲雕!四階妖獸,群居,通常生活在雷暴頻發的海域上空,以雷電和海獸為食,性格兇悍,極具攻擊性,尤其討厭闖入它們領空的飛行物!”
海心立刻認出了這些猛禽,俏臉微凝。
“看數量,不下百隻!我們恐怕是誤入它們的獵食區或者巢穴範圍了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,那些雷雲雕發現靈舟這個“不速之客”,頓時變得更加狂暴。
它們雙翼拍打間,捲起陣陣狂風,道道細小的銀色雷蛇在羽翼間流竄,發出“噼啪”聲響。它們顯然將靈舟當做了入侵者或者潛在的獵物。
“開啟防禦陣法!”
秦川當機立斷,靈力注入控制核心。
靈舟周身銘刻的符文瞬間亮起,一層淡青色的橢圓形光罩將整個靈舟籠罩起來,光罩表面有氣流般的紋路流轉,正是“御風靈光陣”。
幾乎是防禦光罩升起的剎那,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只雷雲雕已經悍然發動了攻擊!
“噼啪!噼啪!”
它們張開尖銳的喙,一道道拇指粗細的銀色雷電激射而出,如同銀蛇亂舞,狠狠劈在靈舟的防禦光罩上!
光罩表面頓時盪漾起密集的漣漪,發出“滋滋”的響聲。
雷雲雕的雷電攻擊雖然單體威力不算太強,但數量眾多,且連綿不絕,對靈舟的防禦和靈力消耗是個考驗。
更麻煩的是,一些雷雲雕直接俯衝下來,用它們那閃爍著雷光、堪比地階兵刃的暗金利爪,狠狠抓撓撕扯著防禦光罩!
刺耳的摩擦聲響起,光罩劇烈波動。
“不能任由它們攻擊,否則靈舟靈力消耗太快,支撐不了多久。”
秦川沉聲道。
“靈兒,你操控靈舟,維持陣法和航向。海心、白薇,隨我出手,驅散它們!”
“好!”
三女齊聲應道。
玄靈兒立刻接手部分靈舟操控,維持防禦陣法和航向穩定。
秦川身形一閃,已出現在靈舟頂部。
他並未出劍,而是並指如劍,凌空虛劃。
霎時間,數十道凝練無比的混沌劍罡破空而出,如同擁有生命般,精準地射向那些撲擊得最兇的雷雲雕。
嗤嗤嗤!
劍罡鋒銳無匹,瞬間洞穿了幾隻雷雲雕的翅膀或軀體,帶起一蓬蓬暗青色的羽毛和血花。
受傷的雷雲雕發出淒厲的哀鳴,打著旋兒墜落下去。
海心立於船舷,素手輕揮,空中水汽迅速匯聚,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冰錐,如同暴雨般攢射向雕群。
冰錐不僅鋒銳,更蘊含著極寒之力,許多雷雲雕被冰錐擊中,動作頓時變得遲緩,羽毛上凝結出冰霜。
白薇則是玉手一揚,一片淡黃色的藥粉隨風飄散,籠罩向一片雷雲雕。
這藥粉是她專門針對禽類妖獸煉製的“酥骨散”,能透過呼吸和羽毛滲透,令妖獸筋骨痠軟,無力飛行。
只見那片被藥粉籠罩的雷雲雕,飛行姿態立刻變得歪歪扭扭,如同喝醉了酒,攻擊也軟綿無力。
在三人默契的配合攻擊下,雷雲雕群的攻勢頓時一滯,十幾只衝在最前面的雷雲雕或死或傷,哀鳴著墜落。
雕群出現了一絲混亂。
然而,雷雲雕生性兇悍,並未被輕易嚇退。
更多雷雲雕從雲層中衝出,發出憤怒的尖嘯,噴吐雷電,悍不畏死地撲來。
一時間,靈舟周圍雷光閃爍,雕影重重,狂風呼嘯,好不熱鬧。
秦川眉頭微皺,這樣下去雖然能應付,但難免耽擱行程,且持續消耗靈力。
他目光如電,掃視下方翻騰的雷雲,試圖找出雕群的巢穴或頭領所在。
通常這種群居妖獸,只要擊殺或驚走頭領,餘者自會潰散。
就在他目光掃過下方一片被濃厚雷雲籠罩的區域時,丹田內,一直安靜盤踞的九彩通靈蓮,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、帶著渴望的悸動。
同時,趴在他肩頭的小銀,也突然變得興奮起來,小爪子抓著他的衣襟,指著下方雲層某處。
“吱吱”急叫,銀色的眼眸中滿是渴望。
“嗯?”
秦川心中一動,凝神感應。
透過翻湧的雷雲,他隱約看到,在那片海域中,似乎有一座孤峰露出海面。
孤峰頂端,隱約有雷光繚繞,更有一股奇異的風雷之力波動傳來,雖然被雷雲遮掩,但那股精純而狂暴的能量,卻逃不過九彩通靈蓮的感知和小銀這雷屬性靈獸的直覺。
“難道有什麼雷屬性寶物?”
秦川心思電轉。
他記得海心曾提過,雷雲雕喜歡在雷電之力濃郁之地築巢。
“你們穩住靈舟,我去去就回!”
秦川當機立斷,對玄靈兒等人吩咐一聲,不等她們回應,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徑直從靈舟防禦光罩中衝出,朝著下方那雷雲最密集、孤峰所在的方向俯衝而去!
“秦川!”
玄靈兒和海心一驚,但見秦川去意已決,只能全力操控靈舟,抵擋雕群的攻擊,為他掩護。
秦川身化金光,速度極快,瞬間便衝入了鉛灰色的雷雲之中。
雲層內,雷電交織,狂風怒號,能見度極低。
但對於擁有神識和九彩通靈蓮感應的秦川來說,這不算什麼。
他很快便鎖定了那座孤峰。
孤峰不高,但陡峭嶙峋,通體呈一種被雷劈火燒過的焦黑色。
峰頂位置,搭建著一個巨大的、以枯枝、礁石和某種金屬礦物混合而成的巨型巢穴,巢穴中還有幾枚帶著銀色斑點的巨蛋。
這裡顯然是這群雷雲雕的老巢。
而吸引九彩通靈蓮和小銀的,並非巢穴本身,而是位於巢穴旁邊,孤峰崖壁上生長的一株通體焦黑、卻隱隱有銀色雷紋流淌的奇異小樹,以及小樹紮根處裸露出的幾塊青紫色、內部彷彿有雷光流動的奇特石頭。
“雷擊木!還有風雷石!”
秦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
雷擊木乃是靈木常年經受天雷轟擊而不死,反而吸收雷霆精華孕育出的天材地寶,蘊含精純的雷霆之力,是煉製雷屬性法寶、符籙,甚至某些高階丹藥的絕佳材料。
而風雷石則是誕生於風雷交匯之地的奇異礦石,兼具風、雷雙屬性,同樣珍貴。
這兩樣東西,無論是對他煉體(雷霆淬體),還是將來煉器,亦或是給小銀吸收,都大有裨益。
守護巢穴的幾隻成年雷雲雕發現了秦川這個入侵者,厲嘯著撲來。
秦川冷哼一聲,隨手幾道凌厲劍罡射出,便將這幾隻最多四階中期的雷雲雕逼退,不敢靠近。
他身形一閃,已來到雷擊木和風雷石旁。
那雷擊木不過三尺來高,宛如枯木,但觸控上去卻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雷霆生機。
風雷石有七八塊,大小不一,嵌在巖壁中,雷光與微風纏繞。
秦川毫不客氣,並指如刀,小心翼翼地將整株雷擊木連同部分根系挖出,又揮手將裸露在外的風雷石全部攝取過來,收入儲物戒指中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。
“吱吱!”
小銀早就按捺不住,從秦川肩頭跳下,小爪子抱住一塊最小的風雷石,身上銀色毛髮根根豎起,竟主動吸收起石頭中精純的風雷之力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身上隱隱有細小的銀色電弧跳躍。
“好了,回去再慢慢吸收。”
秦川將意猶未盡的小銀拎回肩上,不再停留,身形沖天而起,衝破雷雲,回到了靈舟之上。
或許是老巢被侵擾,或許是被秦川展現的實力震懾,失去了雷擊木和風雷石後,那群雷雲雕的兇性似乎減弱了不少,攻擊也不再那麼瘋狂。
在秦川等人又一輪驅趕下,終於發出一陣不甘的尖嘯,盤旋幾圈後,紛紛鑽回下方雷雲之中,不再追擊。
靈舟周圍頓時一清。
“拿到了點小東西。”
秦川對迎上來的玄靈兒等人簡單解釋了一句,將雷擊木和風雷石取出給她們看了看。
“雷擊木!風雷石!這可是好東西!”海心美眸一亮。
“看來這群雷雲雕是佔了處寶地,如今倒是便宜了我們。”
“正好,小銀似乎很需要這個。”
白薇看著抱著風雷石、眯著眼吸收能量的小銀,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一場意外的襲擊,以收穫些許天材地寶告終。
靈舟重新調整航向,繼續朝著東北方向,破開雲海,疾馳而去。
……
擊退雷雲雕,收穫雷擊木與風雷石,只是漫長航程中的一個小小插曲。
破風靈舟繼續在無垠的海天之間穿梭,日復一日。
大部分時間,窗外是千篇一律的蔚藍與白雲,偶有風暴驟雨,或遠遠窺見龐大如山的海獸脊背,或遭遇零星的飛行妖獸襲擾,皆被靈舟的防禦陣法或眾人隨手化解。
這一日,秦川正在靜室中打坐調息,同時以神識溫養新得的雷擊木與風雷石,盤算著如何利用。
忽然,操控靈舟的玄靈兒聲音透過艙壁傳來,帶著一絲髮現新奇的雀躍:
“秦川,海心姐姐,你們快來看,海圖上標註,我們前方不遠處,好像有一座島嶼,旁邊還有小字註釋。”
秦川與海心、白薇聞聲來到控制中樞。
只見靈力幻化的海圖光影懸浮在空中,清晰的航線上,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正在移動。
而在航線偏左前方約數千裡處,有一個小島的標記,旁邊果然有一行細小的古篆文字:
“霧隱島,曾有古修洞府傳聞,多迷霧,慎入。”
“古修洞府?”秦川目光微凝。
無盡海浩瀚無邊,歷史悠久,不知埋藏著多少前人的遺蹟與秘密。
雖然海圖上特意標註“慎入”,意味著可能存在未知風險,但“古修洞府”四個字,對任何修士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。
尤其是他們此行歸心似箭,若能有所收穫,增強自身實力,應對滄瀾宗之危也能多幾分把握。
“距離我們航線不遠,繞過去也就多花半日功夫。”
海心看著海圖,湛藍的眼眸中泛起微光,她對無盡海的古修遺蹟也頗有興趣。
“這‘霧隱島’我略有耳聞,據說常年被奇異海霧籠罩,能干擾神識,曾有修士在其中發現過古修留下的痕跡,但似乎並無重大寶物出土,久而久之,便少有人問津了。
這海圖示註,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”
“既然順路,不妨一探。”
白薇清冷開口。
“古修洞府未必有重寶,但或許能發現些古籍、玉簡,增進對無盡海的瞭解,亦或有些獨特靈藥、礦物。謹慎些便是。”
秦川略一沉吟,點頭道:
“靈兒,調整航向,我們去這霧隱島看看。大家做好準備,不可大意。”
古修洞府往往伴隨風險,但機緣亦藏其中,順路探索,值得一試。
靈舟方向微微一偏,朝著海圖上標記的霧隱島位置駛去。
數個時辰後,前方海天相接處,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霧氣。
這霧氣並非尋常海霧,色澤灰白,凝而不散,即便在明媚的陽光下,也顯得厚重陰沉,如同一堵巨大的霧牆,橫亙在海面之上。
霧氣覆蓋的範圍極廣,靈舟靠近,能感覺到一股溼冷、粘滯的氣息撲面而來,連神識探入其中,都如同泥牛入海,受到極大的阻礙和干擾,只能延伸出十數丈便模糊不清。
“好古怪的霧氣,果然能遮蔽神識。”
玄靈兒控制靈舟懸停在霧牆之外,微微蹙眉。
秦川也感應到了霧氣的異常,這並非天然形成那麼簡單,霧氣之中,隱隱有某種紊亂的力場,似乎構成了一個天然的迷陣。
“看來這‘霧隱’之名,名副其實。霧氣籠罩之下,島嶼地形、其中隱藏之物,皆不可知。硬闖容易迷失方向,甚至陷入險地。”
“讓我試試。”
海心上前一步,走到船首。她閉上雙眸,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溼冷霧氣氣息的空氣,隨即,緩緩睜開。
在她睜眼的剎那,秦川等人似乎感覺到,她那雙本就湛藍如深海的眼眸,瞳孔深處,彷彿有更加深邃的藍色星璇緩緩轉動了一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彷彿能洞穿虛妄、直抵本源的氣息,自她身上一閃而逝。這正是她身為海神島公主,覺醒的海神血脈天賦之一——‘海神之眼’。
此眸可觀水元變化,辨氣機流轉,破虛妄幻象,只是她此前血脈受損,神眼之力大損,如今血脈恢復且更進一籌,已可動用海神之眼。
海心凝神望向那片灰白色的濃霧,目光似乎穿透了霧氣的表象,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。
片刻後,她眼中藍光微斂,伸手指向霧氣某處,道:
“霧氣中有天然形成的迷蹤陣勢,借水汽與地磁運轉,變化多端。
但並非全無規律。從此處進去,左三,右七,循著水元流轉相對平緩的‘隙縫’前行,應當可抵島嶼核心。
大家跟緊我,莫要偏離我指引的路徑。”
秦川點頭,對海心的能力他自然信任。
當即,眾人離開靈舟,秦川將靈舟縮小收起。
由海心在前方引路,秦川、玄靈兒、白薇緊隨其後,小黑小銀警惕地跟在左右,一行人踏入了濃霧之中。
一入霧中,四周頓時變得一片迷濛,視線所及不過數丈,神識更是被嚴重壓制。
溼冷的霧氣附著在護體靈光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細微聲響,彷彿帶有微弱的腐蝕性。
腳下是溼滑的礁石和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爛海藻、貝殼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黴味。
海心雙眸泛著淡淡的藍光,彷彿能看透霧氣中那無形的水元脈絡。
她行走的路徑並非直線,時而左拐,時而右折,有時甚至會後退幾步。
秦川等人緊隨其後,不敢有絲毫偏差。
行走間,能隱約聽到霧氣深處傳來詭異的聲響,似是風聲嗚咽,又似獸吼低鳴,擾人心神。
偶爾有黑影在霧中一閃而過,帶著陰冷的氣息,但似乎畏懼眾人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,並未靠近。
如此在濃霧中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霧氣突然變得稀薄,一座荒涼、死寂的島嶼輪廓,漸漸顯露出來。
島嶼不大,怪石嶙峋,植被稀疏,多是些低矮、扭曲的耐鹽灌木和苔蘚。
島嶼中央,隱約可見一片坍塌了大半的古老殿宇殘骸,以灰白色的岩石砌成,風格粗獷古樸,與如今流行的建築樣式迥異,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與海藻留下的鹽漬,顯得破敗不堪。
“那裡應該就是古修洞府遺蹟所在了。”
海心指著那片殿宇廢墟,眼中藍光收斂,臉色微微有些發白,顯然剛才持續催動神眸,消耗不小。
“小心,有東西。”
秦川忽然低聲道,目光銳利地掃向殿宇廢墟的入口處。
那裡散落著許多巨大的、泛著金屬光澤的灰白色甲殼碎片,還有一些被啃噬過的、不知名海獸的骸骨。
他話音剛落,只聽“咔嚓、咔嚓”一陣密集的甲殼摩擦聲從廢墟深處傳來。
緊接著,七八隻體型堪比磨盤、通體覆蓋著厚重青黑色甲殼的巨型螃蟹,從殘垣斷壁間爬了出來。
這些螃蟹雙目赤紅,一對巨大的螯鉗如同兩把厚重的鐵剪,開合間發出“咔噠”脆響,閃爍著金屬寒光,口器處不斷滴落著腥臭的粘液。
它們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四階巔峰,為首那隻蟹殼上帶著暗金色紋路的,更是達到了五階初期。
“是鐵甲巨蟹,一種防禦力極強的海生妖獸,喜歡佔據靈氣相對濃郁之地作為巢穴。看這情況,這片廢墟被它們當成了老窩。”
海心認出了這些妖獸。
“吱!”
為首的金紋鐵甲巨蟹發現了入侵者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赤紅的眼珠鎖定了秦川等人,揮舞著巨螯,率先橫衝直撞地撲了過來,速度竟是不慢!
其餘鐵甲巨蟹也緊隨其後,如同一輛輛披甲戰車,隆隆衝來,聲勢駭人。
“速戰速決!”
秦川低喝一聲,斬天劍並未出鞘,對付這些甲殼堅硬的妖獸,鈍擊或許更有效。他身形一閃,已出現在那金紋巨蟹面前,右手握拳,真龍之力湧動,拳頭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澤,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向巨蟹揮來的巨螯。
鐺——!!!
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炸開,那堪比地階下品防禦的厚重巨螯,竟被秦川一拳砸得向內凹陷,細密的裂紋瞬間蔓延!
金紋巨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,龐大的身軀被巨力震得連連倒退,將身後的殘垣斷壁撞塌一片。
與此同時,玄靈兒、海心、白薇也動手了。
玄靈兒玄天手拍出,掌印凝實,帶著鎮壓淨化之力,直接將一隻鐵甲巨蟹拍得甲殼碎裂,深深嵌入地面。
海心玉手虛握,空氣中水汽瞬間凝結成數道高速旋轉的冰鑽,帶著刺耳的尖嘯,精準地鑽向幾隻巨蟹甲殼的關節連線處,那裡是它們防禦相對薄弱的地方。
白薇則素手輕揚,灑出一片暗紅色的粉末,粉末沾上巨蟹,立刻發出“嗤嗤”聲響,冒起青煙,竟能腐蝕甲殼,讓巨蟹痛苦地揮舞螯鉗,攻擊變得混亂。
小黑身形如電,專門攻擊巨蟹的眼睛和口器等柔軟部位,小銀則釋放出細小的銀色雷弧,電得幾隻巨蟹渾身抽搐,動作僵硬。
戰鬥毫無懸念。
這些鐵甲巨蟹雖然防禦強悍,力大無窮,但靈智低下,行動相對遲緩。
在秦川等人默契的配合與犀利的攻擊下,不過半盞茶功夫,七八隻巨蟹便已全部伏誅,甲殼破碎,汁液橫流。
清理掉這些“守衛”,眾人踏入廢墟。殿宇內部更加破敗,除了殘存的石柱、斷壁,幾乎空無一物,有價值的物品似乎早已在漫長歲月中腐朽或被前人取走。
“地下有微弱的靈力波動,很隱晦。”
秦川以神識仔細探查,最終在一塊佈滿苔蘚的厚重石板下,發現了端倪。
石板與地面渾然一體,若非他對靈力波動感知極其敏銳,幾乎難以察覺。
合力移開石板,露出一個向下的、黑黢黢的洞口,有溼冷的寒氣與淡淡的黴味湧出。
秦川當先躍下,玄靈兒等人緊隨其後。
下方是一間不大的石室,約莫三丈見方,四壁空空,只有中央有一座石臺,石臺上凌亂地放著幾樣東西,覆蓋著厚厚的灰塵。
秦川拂去灰塵,露出了石臺上的物品:三個巴掌大的玉瓶,瓶身古樸,貼著早已模糊的標籤;幾枚顏色黯淡的玉簡;
以及一塊巴掌大小、呈八角形、通體灰撲撲、邊緣有殘缺、中心有一根鏽跡斑斑指標的羅盤。
他先拿起玉瓶,拔開瓶塞,一股淡淡的、帶著腐朽氣息的藥味飄出。
瓶中之丹,早已靈氣盡失,化為灰白色的粉末,顯然是年代過於久遠,儲存不善,失效了。
放下玉瓶,他又拿起那幾枚玉簡。玉簡材質普通,神識探入,大部分內容都已模糊不清,斷斷續續。
他集中精神,勉強解讀出一些殘破的資訊:
“……東北……三百萬裡外……有‘幽靈船’出沒……慎之……”
“……海神宮……祭典……百年一啟……憑證……”
“……風暴海眼……通往……疑似……失落碎片……”
“……定海盤……可指……迷霧……幻……”
資訊支離破碎,不成體系,似乎只是某位古修隨手記錄的見聞雜記,但其中提到的“幽靈船”、“海神宮”、“風暴海眼”、“失落碎片”等字眼,卻透著神秘與古老。
秦川將這些玉簡小心收好,或許日後有用。
最後,他拿起了那塊殘缺的八角羅盤。
入手沉甸甸,非金非玉,不知是何材質。
羅盤表面刻著許多模糊的、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和方位刻度,中心的指標鏽跡斑斑,一動不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
海心接過羅盤,仔細端詳,又嘗試注入一絲水屬性靈力。
鏽跡斑斑的指標輕輕顫動了一下,隨即,羅盤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竟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黯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灰光。
指標緩緩轉動了幾度,指向了某個方向,但很快又停滯不動,光芒消散。
“定海羅盤!而且是古物!”
海心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瞭然。
“此物是古代擅長航海、探險的修士煉製的特殊法器,據說以特殊法門催動,可以在茫茫大海上指引方向,甚至能感應到某些特殊地磁或能量節點,對海上常見的迷霧、幻陣也有一定的勘破之效。
只是這塊羅盤殘損嚴重,靈力幾近枯竭,功效恐怕十不存一。
但若能修復,或注入足夠精純的水、土屬性靈力溫養,或許還能恢復部分威能。即便現在,在特定環境下,可能也會有些許反應。”
秦川點點頭,將定海羅盤也收了起來。
丹藥雖廢,玉簡和羅盤卻有些價值,尤其羅盤,若是能修復,在無盡海航行中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此行不算白來。
探索完畢,眾人離開石室,重回地面。
荒島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,寂靜荒涼。
他們按原路返回,很快便出了迷霧範圍,重新放出破風靈舟,繼續踏上前往滄瀾宗的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