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須彌無我的秘密,獵殺開始(1 / 1)
扭曲的彩色天光下,破碎的浮空島嶼如同巨獸的殘骸,沉默地懸浮在混亂的虛空。
空氣中瀰漫的古老蠻荒氣息與那股無處不在的、干擾感知的奇異波動,讓秦川三人的神經始終緊繃。
遠處隱約傳來的、此起彼伏的詭異獸吼,更是為這片失序的天地增添了難以言喻的兇險。
血魔突如其來的傳音,以及語氣中那份罕見的凝重,讓秦川的心絃瞬間繃得更緊。
這位來歷莫測的古老存在,即便面對強敵、身處險境時,也多是玩世不恭或冷眼旁觀,何曾用過如此嚴肅的口吻?
“前輩,您到底看出了什麼?這‘須彌無我秘境’,究竟是何來歷?有何兇險?”
秦川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破碎的地形,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,一邊在心中急急追問。
血魔的見識,或許是他們在這絕地中唯一的“地圖”與“預警”。
血魔的殘魂似乎也在仔細感知著這片天地,沉默了片刻,那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與深沉的忌憚:
“此地之詭異,遠超你等所見。空間錯亂,法則崩壞,靈氣混雜異力,皆非尋常秘境或人為陣法所能造就。
這更像是……某個極為古老、極為強大的存在,在隕落或遭遇大恐怖時,其力量、其領域、甚至其部分‘存在’本身,與虛空亂流、破碎的規則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‘扭曲本源’混雜,歷經無窮歲月,發酵、異變而成的一方……‘絕地’、‘死界’或者說,‘規則的墳場’。”
“規則的墳場?”
秦川心中一震。
這個形容,比“世界碎片”更加駭人。
這意味著此地不僅物理結構破碎,連構成世界基礎的各種法則(如空間、時間、五行等)都可能處於混亂、衝突甚至“死亡”的狀態,所以才會有如此多違背常理的現象。
“不錯。”
血魔的聲音帶著一種追憶與確認。
“而且,本座方才仔細感應,於此地混亂駁雜的‘氣息’深處,捕捉到了一絲……
極為隱晦,卻又無比古老、無比純粹、無比霸道的血脈印記!”
“血脈印記?”秦川心中一動。
“與敖烈、與碧波海龍族有關?”
“有關,但絕非敖烈那種尋常海龍可比!”
血魔語氣斬釘截鐵,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歎。
“敖烈所屬的碧波海蛟龍族,乃至更古老的深海真龍血脈,雖然也算強橫,但與之相比,如同溪流之於汪洋,螢火之於皓月!
這一絲印記,更加原始,更加霸道,充滿了開天闢地、統御萬水的無上威嚴,卻又夾雜著一種……
難以形容的瘋狂與不甘的怨念。這絕非正常傳承下來的龍族血脈,倒像是……
某位在遠古時代,踏上了難以想象之高度,卻最終隕落,其血脈本源與怨念執念,一同破碎、灑落於此,並與這片‘規則墳場’發生了難以預料的融合與異變!”
秦川聽得心神搖曳。
比真龍血脈更原始、更霸道的龍族血脈?
與規則墳場融合異變?
這“須彌無我秘境”的來歷,恐怕牽扯到難以想象的古老秘辛。
“前輩,這血脈印記,意味著什麼?與血神教、敖烈所圖有關?”秦川追問。
“定然有關!”血魔肯定道。
“如此古老原始的龍族血脈印記,哪怕只是殘存的一絲,也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與奧秘。
血神教那幫崽子,畢竟是我主體的下屬,和我一樣擅長血祭、掠奪、熔鍊各種強大血脈。
敖烈身為龍裔,對此等血脈的渴求更是刻入骨髓。
他們耗費如此代價,強開此秘境,所圖若非這血脈本身,也必然與之有莫大關聯!”
秦川心中凜然。
如果血神教的目標是獲取並利用這種恐怖的血脈力量,其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想起那枚以數千海族之血煉成的“破界之鑰”,其邪異與強大,或許正是為了開啟這蘊含古老血脈的秘境。
“前輩,那我們該如何應對?此地兇險莫測,又有強敵在前,我們如何探尋真相,阻止他們?”
秦川問出最核心的問題。
光知道危險和秘密還不夠,必須有應對之法。
血魔再次沉默,似乎在權衡、推演。
片刻後,他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種決斷:
“小子,《造化血煉經》乃是從我血族傳承中推衍而出的奪天地造化之奇功,其第三層‘萬血熔爐’,號稱可熔鍊萬血,逆溯本源,成就己身。此刻,便是它大放異彩之時!”
秦川心中一動:“前輩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獵殺此地的龍血妖獸!”
血魔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冷酷的意味。
“此地受那古老原始龍族血脈印記的侵染與扭曲,能存活下來的生靈,尤其是那些強大的獸類,體內或多或少都蘊含著一絲稀薄、駁雜,但根源同屬的龍血力量。
或者說,是那原始血脈異化後的變種。你的‘萬血熔爐’,可強行煉化、提純、吸收這些妖獸精血!”
“你要做的,不是像敖烈或血神教那樣,去奢望得到那完整、原始的古老血脈——那非你所能承受,強行觸及恐有滅頂之災。
你要做的,是利用‘萬血熔爐’,以這些‘次級’的、被異化的龍血妖獸精血為材,在你自身體內,模擬、構建出一種屬於你自己的、可控的、與這片秘境產生深層聯絡的‘龍族血脈氣息’!”
血魔繼續解釋道,語氣帶著一絲狂熱:
“血脈,尤其是高等血脈,不僅僅是力量,更是一種烙印,一種與天地、與同源存在的‘聯絡’。
此地規則混亂,尋常探查手段近乎失效。但若你體內擁有同源(哪怕是模擬的)的血脈氣息,你與此地那冥冥中的古老血脈印記之間,便會產生一種微妙的‘共鳴’與‘吸引’。
血脈純度越高,這種聯絡就越深,你便越有可能感知到更多此地的秘密,甚至……
循著這種聯絡,找到那血脈印記的核心殘留,或是血神教他們的真正目標!”
“而且,”
血魔補充道,帶著一絲誘惑。
“煉化、融合這些龍血妖獸的精血,不僅能讓你更快適應此地環境,增強你對混亂能量的抵抗力,其氣血精華更能極大滋養你的肉身,甚至有可能讓你的混沌真元帶上一些特殊的龍威屬性,對敵時更具威力。
這是一條危險,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讓你在此地掌握主動,甚至窺得一線機緣的道路!”
秦川心中劇震。
血魔的建議,大膽、瘋狂,卻又充滿了誘惑力。
破碎的浮空島嶼在腳下沉默,扭曲的彩色天光在上方流淌,空氣中混雜著古老、蠻荒、腐朽與混亂的氣息。
秦川三人潛行於這光怪陸離的“須彌無我秘境”中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心神緊繃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遠處傳來的、此起彼伏的詭異獸吼,如同背景中永不間斷的低音,時刻提醒著他們身處何等的險地。
血魔那番關於“規則墳場”與“原始龍族血脈印記”的話語,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,在秦川心中激起層層波瀾,久久難以平靜。
煉化此地龍血妖獸,以《造化血煉經》的“萬血熔爐”強行熔鍊、模擬出屬於自己的龍族血脈氣息,以此加深與秘境的聯絡,探尋真相,增強實力——這個提議大膽、瘋狂,卻又在絕境中透著一線誘人的生機。
秦川的心念在飛速轉動。
對血魔,他的感情始終複雜。
血魔有其私心,秦川從不懷疑。
無論是其上古血神分身殘魂的身份,還是其嗜血的天性,都是無法改變的。
其多次幫助秦川,所為的,也不過是活命的機會,以及受迫於造化熔爐和熔爐內沉睡的洛神天尊。
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,迄今為止,血魔雖有私心,卻並未真正做出危害他性命根本之事。
相反,多次危機關頭,血魔的見識與提醒,都起到了關鍵作用。
此次若非血魔點破此地玄機,他或許還只是將此處當作一個單純的空間混亂、妖獸兇險的普通秘境(如果這種地方也能算“普通”的話),絕難想到更深層的血脈關聯與那“規則墳場”的本質。
是繼續懷著戒心,對其提議置之不理,在這完全陌生、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如同盲人摸象般亂闖?
還是……賭一次,相信血魔此次的判斷,採納這看似險峻、實則可能是唯一破局之路的建議?
秦川的目光掃過身旁的玄靈兒與海心。
兩女亦是俏臉凝霜,全神戒備。
玄靈兒指尖不時有細微的水藍色符文流轉,她在默默感知、分析著周圍混亂的能量與空間結構,試圖找出些許規律。
海心則微微閉目,額頭隱隱有淡銀色的鱗紋若隱若現,她在以海神血脈的天賦,感應著此地水元之力的異常,以及……那些獸吼聲中蘊含的獨特氣息。
忽然,海心睜開眼眸,湛藍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銀芒,她低聲傳音道:
“秦川,靈兒姐,你們察覺到了嗎?那些獸吼……雖然種類不同,氣息各異,但隱隱約約,似乎都帶著一絲……龍威?
很淡薄,很駁雜,有些甚至扭曲變異得厲害,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感,我不會認錯。”
玄靈兒也點了點頭,絕美的臉龐上帶著凝重:
“我也感覺到了。不僅是吼聲,此地遊離的靈氣中,也混雜著一種極為稀薄、但位格極高的‘勢’,與水有關,卻又遠超尋常水之法則,霸道、古老,與海心身上的海神血脈有相似之處,但更加……原始和混亂。
看來這秘境,確實與龍族,或者說某種極其古老強大的水屬生靈,有莫大關聯。”
兩女的感知,與血魔所言相互印證。
秦川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壓下。
他知道,必須做出決斷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停下腳步,示意兩女靠近。
三人藏身於一塊巨大的、倒懸的浮島陰影之下,暫時隔絕了那無處不在的扭曲天光。
“靈兒,海心,”
秦川目光掃過二女,聲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我方才以秘術仔細感應此地,確如你們所言,此地妖獸乃至環境,皆與一種古老強大的龍族血脈有關。
血神教與敖烈不惜血祭,強開此秘境,所圖必然與此血脈核心有關。”
他略作停頓,組織語言,將血魔的建議轉化為自己的“發現”:
“我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,對氣血、血脈之力感應尤為敏銳。
我察覺到,此地那些蘊含龍威的妖獸,其血脈雖然稀薄駁雜,被此地混亂力量異化,但根源同屬。
或許……我們可以冒險獵殺一些相對落單或較弱的龍血妖獸。”
玄靈兒和海心聞言,眼神都是一凝,但並未打斷,靜靜聽著。
“獵殺它們,並非只為除害或獲取資源,”秦川繼續道,眼神銳利。
“我有一種秘法,可嘗試煉化、提純這些妖獸精血中蘊含的那一絲同源血脈之力。
若能成功,或可讓我等身上也沾染、模擬出類似的氣息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魚目混珠?
或者說,藉此加深與這片天地的聯絡,從而更容易感知危險,探尋出路,甚至……追蹤血神教那些人?”
玄靈兒冰雪聰明,立刻明白了秦川的意圖。
“不錯。”秦川點頭。
“此地空間錯亂,感知受限,常規手段寸步難行。但若我們身上有了與此地同源(哪怕是模擬的)的血脈氣息,或許能借此規避一些危險,感應到一些平常無法察覺的東西。
更重要的是,敖烈身具龍血,血神教功法亦與氣血息息相關,他們對這種血脈氣息必然敏感。
我們模擬出類似氣息,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,無論是追蹤、隱匿,還是……對抗。”
海心沉吟片刻,湛藍眼眸中閃過堅定:
“此法雖險,但在此絕地,循規蹈矩只怕死路一條。我同意。我的海皇血脈對水屬、龍屬氣息感應較強,或可助你篩選、定位合適的獵物。只是……”
她看向秦川,眼中帶著關切。
“強行煉化異種血脈,尤其是被此地混亂力量侵蝕過的,風險極高,你……”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秦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“我所修功法特殊,對煉化異種氣血頗有心得。況且,我們只挑選最弱、血脈相對最‘乾淨’的下手,循序漸進。”
玄靈兒也緩緩點頭,她深知秦川的性子,沒有一定把握不會輕易涉險。
而且,目前看來,這確實是打破僵局、提升己方在此地生存與行動能力的有效途徑。
“我也贊同。此地兇險莫測,提升實力、掌握主動是當務之急。我可在旁佈置隱匿、隔絕波動的陣法,儘量減小獵殺動靜。
但我們必須萬分謹慎,此地妖獸詭異,誰也不知其有何等能力。”
見二女皆無異議,且迅速進入角色,開始思考如何配合,秦川心中一定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獸吼傳來的方向,那裡殘留的血神教波動與秘境妖獸的氣息交織,危機與機遇並存。
“那麼,便如此定了。”
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,眼中再無半分猶豫。
“我們一邊追蹤血神教殘留的痕跡,一邊尋找合適的獵物。記住,安全第一,寧可放棄,不可硬拼。”
他做出了決定。
相信血魔這一次,相信這老魔的見識,也相信《造化血煉經》與“萬血熔爐”的神異。
這並非盲從,而是基於一路走來的判斷、對當前絕境的認知,以及內心深處那份不甘被命運擺佈、誓要於死地搏出一線生機的決絕。
血魔的聲音並未再響起,彷彿只是提供了一個建議,便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秦川。
但秦川能感覺到,體內血脈深處,那道沉寂的殘魂,似乎隱隱傳來一絲難以察覺的、類似讚許的波動。
不再多言,秦川辨明方向(儘管在此地方向感靠不住,但能量殘留與獸吼來源大致可循),身形再次融入陰影與破碎的地形之中,朝著選定的方向潛行而去。
玄靈兒與海心緊隨其後,三人氣息愈發收斂,眼神卻更加堅定。
在這失序混亂的“須彌無我”之地,獵殺,即將開始。
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,往往只在瞬息之間轉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