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曾是天才(1 / 1)
見盧鳶靈點頭,盧封一個激靈,二話不說將劍丸扔出門外。
“哎!你幹嘛!”
盧鳶靈惱怒一聲,飛快地跑出去撿回劍丸,進門就罵:
“盧狗蛋!我再不懂事,也絕對不會拿你性命開玩笑。
這劍丸我揣了一路,仔細檢查過了,絕對沒問題。
你們都誤會虞師姐了,她和傳言中完全不一樣!”
盧封頭疼地按了按眉心:“那種人的陰毒手段,豈是你輕易就能探查出來的?”
這枚劍丸定然有假,裡面還不知藏了何種陰毒算計。
虞燼為了幫她師弟贏得大比魁首,害他劍脈斷裂還不夠,還想讓他徹底徹底絕了仙途。
真是好狠的心!
盧鳶靈氣得漲紅了臉:“什麼那種人?虞師姐是咱們的大恩人!你怎麼這麼說她?”
“虞燼此人劣跡斑斑,而且我親眼……”
盧封話到一半,見妹妹滿臉激憤,儼然聽不進去,不禁嘆息。
“罷了。”
是他平日愛護妹妹太過。
是他的錯。
他忽然伸手,從妹妹懷裡搶過劍丸,毅然決然地逼出一滴精血,彈入劍丸內!
修真路艱險,單純善良並非好事。
此番,就讓他用這一身半廢的修為,親自給妹妹上一課!
嗡!
劍丸吸收精血,立刻滴溜溜轉動起來懸入半空,舒展成一柄巴掌大小的金光飛劍,滿屋金光大放。
盧鳶靈忍不住驚歎:“好漂亮的飛劍!”
盧封卻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不等他有所反應,飛劍嗖的一聲沒入體表,落進丹田。
柔和的先天劍元開始湧動,瞬息自丹田逸散至全身。
四分五裂的劍脈如同久旱逢甘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……
短短一刻鐘後,盧封臉色紅潤,氣息平穩有力。
傷勢赫然盡復,且周身劍意流轉,劍道境界隱有突破之象。
他睜開眼,低頭愣愣地盯著自己丹田位置,滿臉不可思議。
這劍丸,竟是真的!
這怎麼可能?
虞燼將他毒害至此,又送來劍丸療傷,目的為何?
難道真如妹妹所說,兇手不是她?
……那他親眼看到的“虞燼”,又是誰?
且當初事發後,掌教師伯曾親自查驗過,兇手受傷逃離遺留的血,是虞燼的。
虞燼是元宿峰大師姐,極受元宿師叔寵愛,更受六位天驕師弟師妹愛戴。
誰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,取走她的血。
“更何況,還是心頭血。”
盧封不知不覺說了出來。
“什麼心頭血?”
盧鳶靈聽到,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:“當時虞師姐取劍丸時,心口確實流了好多血。”
她從儲物戒裡翻出擦劍布,血腥味撲鼻:“大哥你是說這個?”
刺紅入目,盧封瞳孔微縮,卻未多言,直接掏出一面薄薄的寶鏡。
寶鏡又名索源鏡,出自山下的大同坊市。
他手裡這個是學徒煉製附贈的,一次性消耗品,普通血液無效,只能驗心頭血。
沒想到這種次等貨,居然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。
心中念頭轉動,他手裡動作絲毫不慢,沾取一點擦劍布上的血,塗在鏡面上。
鏡面白光幾番閃爍,很快出現虞燼的臉。
盧封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錯了。”
心頭血,乃一身修為精華之所在。
若無天材地寶進補,心頭血損失一滴,需數年甚至數十年修行才可彌補,常人絕不捨得輕易損耗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當初掌教師伯驗出心頭血,才敢斷定虞燼的是兇手。
可現在妹妹告訴他,虞燼的心頭血隨手就能弄來,要多少有多少。
他抬頭看向妹妹:“你說她是取劍丸時流的血,劍丸養在她心竅?”
“是啊。”
盧鳶靈一臉羨慕:“元宿師伯對虞師姐真是好得沒話說!把這麼厲害的法寶放在她身上,對修行肯定大有助益,大哥你也不學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,忽然發現大哥臉色鐵青,聲音立刻小了下去。
“大哥?”
盧封沒有出聲,默默起身下床,穿戴衣物,直到臨出門時才開了口:
“我去一趟主峰,擅闖霧牢的賬,回來再跟你算。”
盧鳶靈跟著大哥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門檻,聽到後半句話立刻縮了回去。
“老古板!秦師兄最好說話了,我送他一壺好酒,他才不會出賣我……”
盧封聽到妹妹的話,並未回頭。
他的心神,已全被虞燼佔據。
殺伐之物,未經煉化便放入體內,如何能是助益?
只會索取一切養分,壯大殺伐之氣!
妹妹上山沒幾年,平日怠於修行,不通常識。可虞師姐比他上山還早,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。
可她仍然這麼做了。
她不是元宿峰養尊處優,人人愛戴的大師姐嗎?
如此損耗自身,為何那六人不阻止?
元宿師伯不是最寵愛她嗎?
弟子身體有異,他不信做師尊的察覺不到。
“元宿峰一門六天驕,偏偏出了虞燼這個喪盡天良的惡毒玩意兒,害得我們大師兄……大師兄?!”
路邊有弟子正在閒聊,忽見盧封疾行走來,頓時喜出望外。
“大師兄,真是你!你沒事了?”
盧封腳步微頓,扔出身份令牌:
“我這次受傷與虞燼無關。你替我跑一趟傳令殿,澄清誤會。日後元琉峰上下不得再對她惡言相向!”
撂下話,盧封身形一閃消失在路的盡頭,留下兩名弟子震驚失神。
震驚過後,兩人乖乖拿著令牌去了傳令殿。命令很快傳開,元琉峰上下頓時掀起軒然大波。
風波漸起,宗主大殿卻是大門緊閉,絲毫不受影響。
轉眼一夜過去。
清晨,霧牢轟然作響,大門開啟。
“虞燼,出來。”
聽到刑法堂長老的聲音,虞燼睜開眼,眼底劃過詫異之色。
盧封的反應,比她想象中快很多。
不過時間,倒是卡得剛好。
她不慌不忙地換上原來的衣服,慢吞吞地走出霧牢。
清晨霧多,牢外的光線並不刺眼。
盧封站在長老身邊,看到一瘸一拐走出來的虞燼,眼睛卻刺痛得厲害。
身形消瘦,臉色蒼白,血跡斑斑。
都是他害的。
刑法堂長老姓潘,性子急躁,已是等得不耐煩了,三兩步走到虞燼面前:
“虞燼,此番盧封親自替你求情,掌教暫且赦免你的霧牢之刑,允你回峰休養。
掌教已向翡谷傳訊,三天後,你師尊就會回宗,到時再行定論,可聽明白?”
虞燼愣神片刻,低頭恭敬行禮:“虞燼,拜見潘長老。”
潘長老扶額:“……本長老就當你是聽懂了,速速回峰去吧。”
虞燼遲鈍地點了點頭,轉頭望向盧封,遲疑開口:“拜見……”
“不用拜見了,這是你師弟。速度離開!”
潘長老呵斥一聲,虞燼好似被嚇到,終於轉身離開。
盧封旁觀全程,錯愕不已。
“潘長老,您……”
面對盧封,潘長老緩了臉色:“可是覺得我對虞燼的態度,過於惡劣了?”
盧封連忙低頭:“弟子不敢。”
潘長老無奈:
“盧封,並非我看人下菜,實在是虞燼太蠢!太笨!若不呵斥下令,她根本聽不懂。”
話到這裡,潘長老又感慨起來:
“想當年虞燼剛入門時,也是個天資聰穎的小姑娘,不比那六個差,怎麼就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了,唉……”
“虞師姐也是天才?”
盧封驚訝不已:“弟子怎麼從未聽聞過?”
“都是陳年舊事了,那時候你還沒入門,當年……”
轟!
不遠處的霧牢忽然發出一聲巨響,而後竟是直接坍塌,煙塵滾滾。
潘長老臉色頓變,立刻收聲閃入霧牢查探。
片刻之後,他帶著一臉疑惑退了出來。
“古怪,陣法沒壞,這霧牢怎麼塌的?”
不過疑惑歸疑惑,他也沒想著深究,總歸陣法在,霧牢很快就會自行修復。
“走吧,掌教還在等我覆命。”
盧封看了一眼霧牢,舉步跟上。
……
路上,虞燼聽到巨響,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。
還是塌了。
魔典練成後,任何屬性的靈氣,她都能吸收修煉。
昨夜口訣凝練成後,她嘗試吸收霧牢內的寒氣。
誰知魔典吸收速度快的超乎想象,眨眼就將霧牢吸得只剩下一個空殼。
修為也從練氣四層,直接跳到練氣圓滿。
潘長老頭腦簡單、不喜麻煩,看到陣法沒壞,應當不會在意此事。
師尊卻不行。
她必須在師尊趕回來之前,抹去體內寒氣過重的破綻,否則……
虞燼內心生出一股緊迫感,腳步稍稍加快。
但很快,她就停了下來。
正前方,一團猙獰的魔氣黑影憑空出現,將路全部封死。
一條鎖鏈鎖住它的命核,令它張牙舞爪,咆哮進攻不得。
而鎖鏈的另一端,纏在一名青年手腕上。
青年躺在路邊巨石上,一身青袍洗得快要看不出顏色,黑髮散亂,邋里邋遢,酒氣沖天。
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坐起來,從懷裡摸出幾塊留影石開啟,丟在地上,咧嘴笑得野性:
“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虞師妹,有人請我喝酒,讓我教訓你一番。師兄收了酒,只能請你受些皮肉之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