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歷史宿命?(1 / 1)
謝承越才不管什麼怪不怪的,他跑到谷陌面前,就掏出一張房契,拍到谷陌手裡。
帶著小得意,表功道:“都辦好過戶手續了,走,我帶你們過去。”
谷陌回之溫和一笑,拿起地契看一眼,其上寫的是谷陌之名。
謝承越這是明晃晃地想讓所有人知道:這一切全看的是谷陌面子。
真是少年心性啊。谷陌眼底浮起笑意,將地契轉手遞給父親保管。
“那個田,你打算要多少?我送你。”謝承越轉身跟上谷陌的腳步,在一邊蹦蹦躂躂、又嘰嘰喳喳。
交了個老太爺都喜歡的好友,還是個很有趣的好友,又搬來自己附近,謝承越十分歡喜。
谷陌也由著他如此不顧形象,畢竟多鮮活的生命力呢。只搖頭回道:“田地的事先不著急。”
要看謝老管家給不給力。
而老管家聽到他倆的對話,眼神不由動了幾動。
謝承越完全不懂這些,聽谷陌說不著急,便也擱在一旁。反正自己田地多的是,到時隨便谷陌怎麼用。
嫌棄起谷陌走得慢,拽住他衣袖,撒腿就往那座送給谷陌的屋院跑,迫不及待想展示給好友看看。
這一座三進的大別院。少了主宅的規整肅穆,多了幾分雅緻隨性。前院疊石為山,引溪繞徑;中院設敞軒,擺竹榻木幾,閒時可煮茶弈棋;一座座屋院之間,種著芭蕉翠竹。
“怎麼樣?可還滿意?”謝承越帶著谷陌,邊跑邊指給他看,得意炫耀之餘,也含著一絲絲忐忑。“要是覺得有哪裡不好,說一聲,我找工匠來修改。”
這份心意足可見對谷陌的另一層看重。
谷陌還能說什麼?
微微笑著,拉了謝承越去敞軒竹几旁坐下,“今日一早,可有背出【論語-學而篇】?”
謝承越:“……哇呀呀,你是魔鬼嗎?”
魔不魔鬼不知道,在谷陌的督促和引導下,謝承越到底還是乖乖地跟著念、跟著背……
而謝老管家在指揮著下人們、妥當安置好谷家人後,看了敞軒裡兩個孩子一眼,就腳步匆匆趕回謝家。
面見老太爺,回稟谷家搬家事宜,順便稟報了谷家四十畝田地、和徭役銀子的事情。
末了再道:“老太爺,小少爺對谷陌公子實是歡喜得很,老奴擔心,以小少爺的心性,只怕是會莽撞地為谷陌公子出頭。”
謝老太爺聞言,不置可否地輕輕頷首,“谷陌未必會將這些事告訴承越。不過,你還是要安排人去查一下谷氏族長。他現在對我們謝家都心懷怨懟,咱們得提前防患於未然。”
說著,話頭一轉,指了指身側茶几上的一卷畫作,再道:“你且看看這個,可有印象?”
老管家明白,這又是對谷陌心性的一次考驗,如果谷陌能過關,謝家打探到的訊息就會為谷陌所用。
他暗暗將此事記在心中,應聲上前,小心翼翼將畫作開啟。
陳舊泛黃的畫卷上,是一個穿著嶄新縣丞官服的中年男子,負手站立在某個縣衙的大門口,下頜微仰,看著頗為意氣風發、雄心滿腔。
老管家側了側身,將畫作對著雕花窗欞外投進來的光線,仔細觀察畫中男子的相貌。
再抬頭比對老太爺身後高牆正中央、掛著的謝家百年前老祖宗的相貌,恍然道:“原來是……”
謝老太爺輕輕點頭,閉上眼睛,手指輕敲著茶几,感慨道:“你知道的,牆上掛著的是我謝家祖上最有出息的一位,也是我們這謝家主枝的老祖宗。”
“而他的母親姓谷,他的一位妹妹謝氏,也嫁給了谷家,形成彼此聯姻之勢。畫中之人姓谷,正是那謝氏所生,與咱家這位老祖宗既是好友,也是堂表之親。”
“他們二人本是一起向學、一起參加科舉,有意思的是,咱家這位老祖宗,最後高中進士,更是在今後榮升三品要員。”
“而谷家這位,在考中舉人後,屢試不第,乾脆去做了縣丞。之後……貪拿卡要,非但自絕了生路,還帶累的谷氏一族男子,幾乎悉數被斬。”
謝老太爺說著,睜開眼睛,端起茶盞,徐徐飲下。
他也是由著谷陌與謝承越幾分相似的面容,才想起那些族譜上記錄過的前塵往事,找出這幅畫。
“想不到百年之後,谷陌與承越的相貌,都有了幾分返祖現象,還偏偏又結成了好友,又要一起踏上科舉之路……”
想想都搖頭失笑,“還真是有緣哪。只希望,他倆不是孽緣。”
老管家聽著這些,想著這段謝家的警醒往事,低頭思忖幾息後,緩緩將畫作捲起,放回茶几上。
“老太爺不必為此多慮,谷陌公子瞧著心性、品行、以及向學之心,都遠遠高於同齡、甚至加冠男子,絕不是其祖上那等浮淺之人。”
“何況他極善於引導小少爺向學,對小少爺大有裨益,沒準小少爺就能成全老太爺您的希翼,再振、甚至超越謝家曾經的威名。”
謝老太爺擱下茶盞,徐徐點頭,“但願如此吧。”
再推了推畫卷,“你把這個給谷家送去,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警醒和鞭策。”
想必谷氏一族恨透他們這位祖上,而谷陌一家承受著欺壓,恐怕連這位祖上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。送過去,希望谷陌能引以為誡、自發奮力。
而此時的谷陌,已經和謝承越躺在寬大的竹榻上,一人一頭,睡得昏天暗地。
陽光下,兩個小兒的睡姿憨態可掬。
而直到謝家僕人們搬完東西后離開,谷宗志才撫摸著朱漆大門,緩緩坐在門前石階上。
不一樣了,全都不一樣了,自己有生之年,不僅能走進這樣的宅院,更能和全家住上。換作以往,連想都沒敢想過。
而使他們得到這一切的,恰恰是自己曾經最不看好的孫兒谷陌。
那孩子小小年紀,得為此承擔多少啊。
未來的每一步,為了這一切、甚至更好,又會有多大的壓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