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算親戚嗎?(1 / 1)
謝老管家欣慰地看著谷陌,心中大讚:世上怎會有如此通透靈秀的孩子?
既避免兩家產生矛盾,還輕輕鬆鬆瓦解了老太爺的考驗。
因為從小少爺的表現來看,谷陌肯定什麼都沒有跟小少爺提起,更沒有利用小少爺、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。
而谷陌的話,已經讓谷家人反應過來,不由面現羞愧之色。
自己等人怎麼能誤會謝老太爺呢?人家對自家這麼好。
紛紛上前請謝老管家落坐,谷宗志更是道著歉,親自引領。
謝老管家婉拒了坐主位,只在下位處坐下。給谷家人敬了一杯水酒後,緩緩將謝谷兩家曾有過的歷史淵源道出。
所有人,包括空場周圍棵棵果樹上的鴉雀蟲鳥,彷彿都聽入了迷,氣氛安靜無比,只有謝老管家的聲音,娓娓在空氣中迴盪。
隨著他的講述,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承越和谷陌臉上,以初還不覺得,現在是越看兩個孩子、越相像!
谷宗志低嘆一聲:難怪謝老太爺會送幅畫來警醒自家。這全是為著谷家好啊!
谷陌則聽著聽著,想到這具身體原主的命運:為了生存答應幫謝承越替考,最後不僅連累得谷氏一族再次被斬,還把謝家也一併送進了地獄。
比起那位祖上,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倒是應證了這個歷史往事的宿命感。
不過現在輪到自己,已經一步一步改變了谷家命運,他也絕對不會做替考,更要親手打破這種宿命,讓謝、谷兩家的交情,畫上個圓滿的句號。
“哇呀呀,原來我和你還是親戚呢,難怪我一見你就稀罕。”謝承越只聽出這個,一胳膊摟住谷陌的脖子,開心得不行。
谷陌:“……百年前的親戚也能算嗎?”
“能啊能啊,為什麼不能?反正我要算!”謝承越回答得理直氣壯、氣壯山河。
谷陌:“……行吧,你說了算。”
如果能讓謝承越因此更聽話?那算就算,無所謂。
謝老管家再小坐了會兒,便起身告辭。臨走前,悄悄跟谷陌耳語:“老太爺讓徹查你們族長,你先彆著急。”
可別一著急就穩不住,把小少爺卷裹進來。
谷陌點頭,認真回覆:“我不急。”
有人去幫自己找證據,比前世那時的自己悄悄用手機拍、還全程只有自己出面,豈不是更好更方便?有什麼可急的?
不過,谷陌也有話要交代,“最好能在院試之前拿到。”
院試前,大伯和父親的報名文書,其中一關就是必須由族長蓋章同意。
谷陌想在那之前,就扳倒谷宗明。
謝老管家輕聲應下,“老朽盡力。”
而歡慶過後,就是寂靜。
謝承越既捨不得走,也不想回府獨自面對老太爺,便非要和谷陌住在一塊兒。
谷陌在前院有分到一個獨立院落,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只能佔半個房間、一個小角落,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敞亮書房。
還有了用來招待客人的堂屋,木板乾草床,也變成了鋪著被褥的寬大雕花拔步床。
所以,誰不想過上好日子呢?為了日子能更好……
謝承越非要住下來的時候,谷陌就調侃他:“是不是明日需要我陪同你去茗香茶樓洽談?你自己不敢去?”
這可是正經大事,更關乎自家未來,谷陌真心願意陪跑一趟。
謝承越哇呀一聲,“瞧不起誰呢你?我謝府小公子出馬,誰敢不給三分薄面?”
他是真沒把這當成什麼難事,謝府的牌面可擺著呢!
說著就往大床上一滾,錦靴都懶得脫,像個大字形癱在那兒,沒等谷陌再說什麼,已經打起了小呼嚕。
谷陌見狀笑著搖搖頭,過去幫忙脫靴、除外衣、蓋被子。
顯然謝承越在家是被下人伺候慣了,隨他擺弄,呼嚕聲也不間斷,睡得可香。
年少真好。谷陌感嘆一句,將帳幔放下,自己走去院中小荷花池裡洗個手,再去書房。
那兒有張羅漢軟榻。他拿本書,躺靠上去,至夜深,睡去。
沒人打擾,沒有家裡人早起的各種雜聲,只有微風吹過樹梢,帶來暖意融融,谷陌穿越這些時日以來,頭一回睡了個踏實好覺。
待醒來一睜眼,卻見謝承越正坐在榻上瞅著自己。
給谷陌嚇一小跳,然後撫著額,用早起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問,“少爺,你又要幹嘛?”
謝承越嘻嘻笑,抬手拍拍他,“你可真能睡。起來啦,沒有你煮的茶果飲,我拿什麼去跟人家談判?”
谷陌恍然……
而他在煮茶果飲時,謝承越又是全程在旁邊看著,還會順個手幫忙,卻也疑惑滿滿。
“為什麼我也試著這樣煮過,卻就是煮不出你這味道?”
自說自話著,眼神忽然撇到擺放材料的小桌一角,那兒放著幾截只有一寸長的、幹樹枝一樣的東西。
“是不是這個的作用?是不是?!”捏起一小段,舉著向谷陌追問。
谷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,又搖搖頭,“是,也不是。看和什麼一起煮,不是每種都需要放那個。”
“這個叫啥?哪裡來的?”謝承越好奇心起,追問不停。還把那一截東西放在鼻下聞,聞得到淡淡甜味、以及更重的苦澀氣味,卻是不認識。
更不相信這麼苦澀的東西,放進去後反而會讓茶果飲更加香甜。
谷陌瞥了謝承越一眼,沉吟一息後告訴了他:“是甘草。”
甘草煮過之後,能輔助其它同煮的物什提香,而且自身也不會有聞起來的澀味,反而是去酸澀的佳品。
“甘草?藥材?”謝承越一聽,又怪叫出聲:“你這腦子怎麼想得到的啊?”
谷陌笑而不答。
謝承越卻好奇心不減,湊過來繼續問,“還有什麼藥材是需要放的?”
谷陌推開他的腦袋,繼續笑而不答。
都說出來的話,這茶果飲就很容易被人取代。無關信不信任謝承越,自家安身立命的關鍵,本來就不能隨便告訴任何人。
“煮好了。”谷陌轉移話題,先盛了一勺在白瓷茶盞裡,讓謝承越嚐嚐。
剩下的過濾掉茶渣後,裝進帶嘴的茶壺內,再用厚布巾包裹好,放進食盒。
謝承越喝著發出驚喜,“又是一種新的哎,好喝好喝!”
舉盞一飲而盡後,手中茶盞就被谷陌拿走,換成了食盒,整個人也被谷陌推著走。
“就叫越陌飲,趕緊去辦正經事。”
縣城還有點兒遠,比谷家村離縣城更遠,就算騎馬、或者是坐馬車,這一個來回還是需要不少時間的。
謝承越被提醒,也不再鬧騰,老老實實提著食盒,趕往縣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