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供不應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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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的晨時未到,谷耀富便已將裝有十份越陌飲的細瓷茶壺,交到茗香樓掌櫃的手上。

揣好籤收條,谷耀富沒有急著走,提著謝承越昨日落在這兒的茶壺,就在茶樓拐角小巷裡蹲住。

他想看看自家煮出來的東西,是不是真能賣掉,還真能賣到那麼昂貴的價格。

要是賣不掉……他要不要從掌櫃的那收回來,用免費的方式請茶客們都嚐嚐?

糾結啊,抓心撓肝的。

而範掌櫃接過茶壺後,回到大堂內專門煮茶的地方,把茶壺坐在其中一個小爐上,並揭掉了壺蓋。

看了看,一絲殘渣都沒有,而且可能是今日首次售賣,份量很足。

稍頃,越陌飲受熱後,便有淡淡的香甜氣息飄了出來。

謝小公子曾經告訴過他,這茶可以小火一直煨著,越煨越香。

這倆孩子,還真行啊,說話做事,謹慎周全,會是個好的生意夥伴。

範掌櫃暗自點著頭,坐回櫃檯後,並沒有急著推銷越陌飲。他要等那些鼻子尖的老茶客們,自己發現。

而還沒怎麼上客人的時候,衙門的秦師爺頂著小八字鬍,來到二樓包間。

已經等候多時的王家倆兄弟,連忙迎上。

秦師爺坐下後,摸出帕子就不停地在擦手,一雙細線眼也皺到一塊兒。

“一到溼氣重的時候,我的手腳就出汗,總像是泡在水裡似的難受。”

王家倆兄弟對視一眼,心裡對這位師爺撇嘴。早就聽說其人不喝苦藥,死活不治才造成。也想著今日這禮應該是能送著了。

王老大挪過一個淨透白瓷茶盞,端到秦師爺手邊。“這是老弟在茶圍那兒發現的新品種,範掌櫃說此茶能祛溫驅寒,二兩銀子一盞呢,秦兄您快嚐嚐。”

秦師爺瞟了一眼,就給推到一邊,有些兒不耐煩道:“你二人約我前來,有事就說唄。憑它什麼好茶,我也不是沒有喝過。”

王家倆兄弟再次對視一眼,王老大伸手進懷,摸出張一百兩的銀票,放在桌上推過去。

一臉諂媚地笑著道:“秦兄既是不領吾兄弟二人送茶好意,那便領這份買合意茶的心意吧。”

“我們想知道,下月初的院試……可有什麼風聲能透給我倆知曉知曉?”王老二在一旁搭著話。

秦師爺擦手心的動作一動,掀起眼皮看了看這兄弟倆,目光落在銀票上。

“這種事情……”他說著放下帕子,收起銀票,端起白瓷茶盞。

“院試前三日,才有可能知曉。”

這就是答應會幫他倆打聽考題的訊息。反正來走他路子的,還有幾個人,甚至還有谷氏一族的族長,多這兩個經常孝敬他的王家兄弟,也沒什麼。

而既然答應,就要喝茶,給對方吃個定心丸。

果然,一見他端起茶盞要喝,王家倆兄弟的面上頓時笑開了花。

而秦師爺本想隨意飲一口,就放下走人。畢竟交易這種事,還是儘量避免讓人看到為好。

可茶盞剛一揭開,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就撲面而來,竟然讓他的煩躁莫名散去幾分。

忍不住飲一口……甜而不膩,香而不衝,一股暖意從舌尖滑入喉嚨,順著食道一路暖到胃裡,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嘆一聲。

再一口……再一大口……直到一盞飲盡。

他有點兒愣神地看著空蕩蕩的茶盞,忘了這有失禮數,只感覺雙手雙腳的出汗停止,那種溼涼的冷意,竟被一種暖意融融感代替。

不記得有多久不曾有過這種感受了,秦師爺是又驚又喜。

“這茶?”

這並不是單純的茶水,居然還有這神奇作用,他得再要兩盞細細品品,沒喝夠呢。

誰知很有眼力勁兒的王家倆兄弟,聽到他提示、見到他眼神,竟是一臉苦笑。

“只有明日才品得到了。範掌櫃說這茶是別人在此處寄售,每日只售十盞……我兄弟買的時候,只剩最後這一盞。”

當時聞到香味兒的老茶客,圍到茶圍裡爭著要購買,這才引起王家倆兄弟的注意。但是二兩銀子有點兒貴,就只搶買了一盞孝敬給秦師爺。

現在看著秦師爺的樣子,二人也悔得腸子都青了。早知道當真這麼好喝,當時就不該猶豫,就該多搶兩盞!

而樓下,還有老茶客在驚喜議論。

“這茶絕了!甜而不膩,喝下去渾身都暖透了!”

“我這老寒腿,喝了竟不疼了!二兩銀子花得值!”

“明日我必趕頭一個來!”

有個沒搶到的老茶客,不甘心地湊到爐邊聞了聞,咂著嘴對範掌櫃說:“範掌櫃,跟寄售的人說說,多做些唄?我出三兩銀子一盞!”

這話像顆火星子,點燃了谷耀富的狂喜。

他再也蹲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將簽收條小心翼翼換個位置,換貼著心口。
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,不是熱的,是激動的。

他谷耀富,一輩子沒幹過什麼體面事,如今自家煮的茶,被這麼多有錢人搶著要,還被人加價求購,這滋味,比打回糧食時還要舒坦!

谷耀富一路跑回家,興奮勁兒絲毫未減,衝進後院就大叫出聲:“賣了賣了!都賣光了,還供不應求!!”

這可是他谷家的茶飲,可是他親手送過去的,能賣得如此之好,他樂得快找不著北。

而家人們一聽,也頓時放下擔憂的心情,開開心心地笑起來,圍住谷耀富,一個勁兒追問是不是真的。

“真真,比黃金還真!”谷耀富幾時被家人如此重視過,激動得一臉黃黑的臉都透出滿滿紅光。

他不停用力重複、用力點頭,還沒忘了拉住母親。“快再煮些,我再跑一趟,多送一些!”

周氏聞言,面上笑容僵了僵,“陌兒說一日只送十盞,不可多送。”

“哎呀,陌兒個小孩子懂什麼?趁熱打鐵的道理,他不懂,咱們也不懂,快些再去煮嘛。”谷耀富擺擺手,渾不在意。

“啪!”腦袋上就捱了重重一巴掌。

周氏生氣道:“我看你是樂昏了頭,你別忘了這越陌飲是怎麼來的!此事必須聽陌兒的!!”

谷耀富這才被拍醒,想起自己被谷陌交付重任時,自己的決心和勇氣。

這怎麼、這怎麼一高興,就給忘了呢,唉,但願不會被谷陌責怪。

而谷陌這時候的心情卻不太美麗。

他一早就跟著謝承越去到謝府,在拜見西席柳先生後,就和柳先生爭執起來。

原因是他的“臺閣體”文字寫得不好,柳先生礙於謝府情面,不得不收下他這個學生,卻也想借此發揮,要用戒尺打穀陌手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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