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緝惡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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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先生自後一直未再出現,每日只透過書童,給谷陌和謝承越二人釋出背書任務。

連謝承越的罰抄任務,似乎都已忘記,根本沒收。

謝承越打聽了一下,才知道先生病了,頓時笑得猖狂得意。“谷陌,你可真厲害,連我祖父都會禮讓的柳先生,居然被你給氣病啦,哈哈哈。”

谷陌聳聳肩,一臉苦笑。

他也沒想到柳先生如此不經氣,聽說還曾是朝廷的巡察御史呢,就這度量?難怪會被貪腐氣到辭官歸隱,來謝府做西席。

照這麼算下來,其實謝承越還挺聽話乖巧。

“走吧,還有四日即是院試,老管家說有事尋我。”谷陌思及正事,拽上兀自笑個不停的謝承越,去到正院。

謝老管家收集到了——關於谷氏族長谷宗明的罪證。

谷陌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:可算等到這一天!

他拿上罪證、揣上謝老太爺給知府大人的手信,和謝承越一起,帶上幾名謝府家丁,直奔茂林府城。

大伯谷耀榮和谷陌的父親谷耀華,已經為了備考院試,更早抵達府城。

路途遙遠,谷陌他們或騎馬、或坐馬車,都趕了一日。

暮色四合時,谷陌一行人的馬車終於駛入茂林府城。青石板路被夕陽鍍上暖光,兩側商鋪幌子輕輕搖曳,空氣中混雜著酒樓的菜香與街邊小販的吆喝聲。

“陌兒!”城門不遠處,兩個身著青衫的身影正翹首以盼,正是谷陌的大伯谷耀榮與父親谷耀華。

谷耀華看到谷陌下車,黑黃的面容上透著不悅,快步上前,低聲呵斥:“你怎麼來了?!”

聽到謝府家丁提前趕來報信,說谷陌和謝承越正在路上,谷耀華都不敢相信。

這孩子,膽子越來越大了,不就是自己和他大伯考個院試嘛,都第九回了,還送什麼送?

再說這次,二人都已感覺到有了長足進步,一定能考上的。

谷陌的目光掃過父親鬢邊的幾縷白髮,心中微酸,隨即沉聲道:“爹,大伯,我們找到谷宗明的罪證了,今日便要拿他歸案。”

“什……什麼?”谷耀華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谷陌沒有慢慢解釋,他直接將謝老管家收集的證詞與物證一一取出。

谷耀榮兄弟二人翻看過後,臉色愈發凝重。

谷耀華眼底泛紅,嘴唇都在哆嗦:“原來……原來都是這老東西搞的鬼。”

谷耀榮則是猛地一拍大腿:“這老賊,總算要遭報應了!”

幾人簡單商議後,謝承越趕去府衙,谷陌等人便按計劃趕往鼎盛酒樓。

這家酒樓位於府城中心,雕樑畫棟,賓客盈門,正是訊息流通最快、也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地方。

謝府家丁早已提前潛入,見谷陌等人到來,便悄悄遞了個眼色——谷宗明果然在二樓雅間。

谷陌使了個示意,眾人分作兩路,一路守住樓梯口,防止有人逃脫,他則與謝承越、谷耀華等人徑直走向雅間。

雅間門虛掩著,裡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。

“秦師爺,這次院試的考題,還請您多多費心。”是谷宗明的聲音,帶著刻意的諂媚,“只要小孫能中,這點心意不成敬意,後續還有重謝。”

“谷族長客氣了,”一個尖細的嗓音回應道,“考題之事雖有風險,但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,我自會想辦法。只是……你還要求谷耀榮和谷耀華落榜,這個嘛……可有點兒難辦。”

谷宗明笑道:“秦師爺,這是四十畝良田的地契。另外,事成之後,我會逼著谷家交出越陌飲的方子,孝敬給師爺。”

“越陌飲”一經推出,便在明遠縣賣得火爆,每日等著喝那一盞的茶客,甚至半夜就開始在茶樓外排隊。

不是沒有自己試著煮過,可怎麼煮就是味兒不對。

而是個精明人,都知道越陌飲有多掙錢,可沒人弄清楚越陌飲的來源。

谷宗明早就懷疑與谷陌有關,因為谷家在搬家前,有族人聞到過谷家飄出股特殊香味。

這話如同驚雷,炸得谷耀華渾身顫抖,他猛地推門而入,指著谷宗明怒目圓睜:“谷宗明!你這個貪得無厭的豺狼,你可是我們谷氏的族長!”

雅間內,谷宗明正與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師爺相對而坐,桌上擺著一張二百兩的銀票、和一張地契。

見眾人突然闖入,谷宗明臉色驟變,厲聲喝道:“谷耀華?你們怎麼會在這裡!”

“我們為何不能在這裡?”谷陌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“來看看你這位‘德高望重’的族長,是如何勾結師爺洩露考題,如何巧取豪奪族人田地的!”

他將一疊證詞扔在桌上,“你擅自將徭役銀從一兩漲到五兩,三年間搜刮族人白銀上千兩,這筆賬該怎麼算?你貪佔我家四十畝地,逼得我家險些家破人亡,又該怎麼算?!因為你擅自漲銀,害死害殘多少族人又該怎麼算?!”

谷宗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強作鎮定道:“一派胡言!這些都是汙衊!”

“汙衊?”謝承越趕到,嗤笑一聲,讓出身後的知府金大人來。

知府金大人身著藏青官袍,面容肅穆,踏入雅間的瞬間,一股威嚴之氣便彌散開來。

秦師爺見狀,嚇得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山羊鬍不住顫抖:“金……金大人!卑職……卑職只是與谷族長閒談,絕無他事啊!”

谷宗明也慌了神,強撐著想要起身行禮,卻被谷耀華一把按住肩膀,動彈不得。

“閒談?”金大人目光如炬,掃過桌上的銀票、地契,又接過谷陌遞來的罪證,翻了兩頁便冷笑出聲,“秦順,你身為府衙師爺,竟敢勾結地方族長,洩露考題、索賄受賄,可知國法難容?”

秦師爺連連磕頭,額頭撞得地面砰砰作響:“大人饒命!是谷宗明蠱惑卑職,卑職一時糊塗,求大人開恩!”

“你胡說!”谷宗明又氣又急,指著秦師爺破口大罵,“明明是你見錢眼開,主動索要地契和越陌飲方子,如今倒想把罪責推到我身上!”

“對對對,我倆也是被秦師爺給逼迫的!”這時,王家倆兄弟被謝府家丁押了進來。

他倆本來也是今日來這酒樓,準備找秦師爺拿考題的,誰知嘀嘀咕咕秦師爺貪心不足、為了盞越陌飲為難他倆的時候,正好被謝府家丁聽了個正著。

這就成了最直接的有效人證。

“夠了!”金大人將罪證重重拍在桌上,“谷宗明,你貪佔族人田地、搜刮徭役銀兩、意圖操控院試,樁樁件件都有證詞物證,還有你方才與秦順的談話,謝府家丁早已在外聽得一清二楚,你還膽敢狡辯?!”

說著,金大人揮了揮手,兩名衙役立刻上前,將谷宗明和秦師爺反手銬住。

谷宗明掙扎著,嘶吼道:“金大人,我是谷氏族長,你不能抓我!谷耀華,谷陌,你們這兩個孽種,敢算計我,我定要讓你們不得好死!”

谷耀華上前一步,胸膛劇烈起伏,積壓多年的怨氣在此刻盡數爆發:“谷宗明,你為非作歹,害了多少族人?若不是陌兒,只怕我和我父親也不能保得全身!今日你落到這般田地,純屬罪有應得!”

谷陌則看著谷宗明猙獰的嘴臉,眼神冰冷:“族長之位,本應庇護族人,你卻用來中飽私囊、欺壓良善。多少家庭為了徭役銀賣兒賣女?你又藉此貪佔了多少族人的土地?!”

雅間外的賓客早已被動靜吸引,紛紛探頭探腦。

金大人索性讓人開啟雅間門,將谷宗明和秦師爺的罪行當眾宣讀。

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,不少來自明遠縣的鄉鄰,瞬間也炸了窩,紛紛站出來,勇敢地控訴谷宗明的惡行。有的說自家田地被佔,有的說被強徵高額徭役銀,場面一時群情激憤。

“把這兩個惡人帶下去,打入大牢,擇日宣判!”金大人一聲令下,衙役押著哭喊求饒的谷宗明和秦師爺離去,圍觀群眾無不拍手稱快。

谷耀華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,鬢邊的白髮彷彿都淡了幾分:“陌兒,爹以前總覺得你年少衝動,如今才知,你比誰都有擔當。”

暮色漸深,鼎盛酒樓的燈火愈發璀璨。谷陌望著身邊親人釋然的笑臉,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。

笑著挽住父親和大伯的胳膊,像個真正的幼童般蹦跳著道:“你們要專心好好考試哦,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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