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被換課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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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陌心裡清楚,馬清安要動手腳,無非是換卷、改判,或是汙衊他作弊。

這課考的題目是策論,以“農桑為本”為題,谷陌寫時特意在文末加了一句自己悟的話——“桑盛則民富,農穩則國安,非獨靠政令,更賴民心”,這是獨一份的,旁人仿不來。

三日後,課考榜文貼出,谷陌的名字赫然在列,卻是倒數第三。評語上寫著“文辭粗淺,見解偏頗,離題萬里”。

而馬清安,竟排了第二,只比一位年過二十的老學子低了一位。

訊息一出,縣學裡炸了鍋。

有人竊竊私語,說谷陌之前果然是因為運氣好,如今沒了柳先生就泯然眾人。

也有人替谷陌抱不平,說馬清安的文章素來粗淺,怎會排第二?

更有人添油加醋,說谷陌怕是考場上抄了,如今露了原形。

馬清安站在榜文下,得意洋洋地看向擠在人群裡的谷陌,衝他挑眉示意。

那副嘴臉,看得謝承越當場就要衝上去撕榜文。

谷陌按住謝承越,目光掃過榜文上自己的評語,指尖攥得發白。

教諭房的教諭姓王,正是馬清安父親的酒肉朋友,不用想也知道,是王教諭收了好處,改了判詞,甚至可能動了卷子。

“走,去教諭房。”谷陌拉著謝承越,抬腳就往明倫堂後的教諭房走,步伐堅定,沒有半分遲疑。

教諭房裡,王教諭正坐在案前喝茶,見谷陌和謝承越闖進來,臉色一沉:“放肆!縣學規矩,學子不得隨意闖入教諭房,你們眼裡還有規矩嗎?”

“學生眼裡有規矩,更有公道!”谷陌躬身行禮,卻不卑不亢。

“王教諭,此次課考,學生以‘農桑為本’作策論,文末有‘桑盛則民富,農穩則國安,非獨靠政令,更賴民心’之句,敢問教諭,學生的卷子上,可有這句話?”

王教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故作鎮定:“一派胡言!你的卷子通篇離題,何來此句?莫不是考砸了,想胡攪蠻纏?”

“胡攪蠻纏的不是學生,是教諭!”謝承越忍不住開口,“馬清安的文章連農桑的基本要義都不懂,怎會排第二?分明是你收了馬家的好處,改了判詞!”

“你敢汙衊本官?”王教諭拍案而起,臉色鐵青,“來人,把這兩個目無尊長的學子拉出去,杖責二十,趕出縣學!”

門外的衙役應聲進來,就要上前拉人。

谷陌卻突然高聲道:“慢著!此事若不能公道處置,學生便去府學告狀,或去丁縣令面前鳴冤!王教諭,你收受賄賂,徇私枉法,就不怕丟了烏紗帽,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嗎?!”

這話戳中了王教諭的軟肋。

他不過是個縣學教諭,而丁縣令素來清正,最恨貪腐,若是鬧到丁縣令面前,他定然吃不了兜著走,更別說鬧上府學府衙。

馬清安的父親雖有錢,卻護不住他一個小小的教諭。

王教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小泥腿子,膽子居然這麼大,竟敢反抗自己。

咬咬牙,硬著頭皮想擺出教諭威風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。

眾人回頭,卻見是縣學的山長——年近七旬的張山長。

張山長是前朝舉人,因不願入仕,便來縣學做了山長,素來公正,在縣學裡威望極高。

張山長拄著柺杖走進來,目光掃過王教諭,又看向谷陌:“谷學子,你說你卷子上有那番話,可有憑證?”

“學生有。”谷陌應聲,“學生的草稿紙還在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這句話!”

他說著,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草稿紙,遞到張山長面前。

草稿紙上,墨痕尚新,那行字赫然在列,字跡與他平日的筆跡分毫不差。

張山長接過草稿紙,又看向王教諭:“王教諭,把此次課考的卷子取來,老夫要親自核對。”

王教諭腿一軟,張張嘴還想說什麼,見山長面色沉肅,隱隱透著威壓,王教諭只得去取來所有學子的試卷。

張山長翻到谷陌的卷子,臉色瞬間沉了——那捲子上的字跡雖模仿得有幾分像,卻筆力虛浮,文末更是沒有那行字,分明是有人偽造!

而馬清安的卷子,後半段的策論見解,竟與谷陌的草稿紙內容有七八分相似,只是改了幾句措辭,倒顯得不倫不類。

簡直是拙劣至極!

“豎子爾敢!”張山長氣得柺杖重重敲在地上,指著王教諭,“你竟敢偽造試卷,徇私枉法,壞我縣學風氣!”

王教諭再也強撐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張山長饒命,是馬氏族長逼我的,下官一時糊塗,只是一時糊塗啊!”

張山長冷哼一聲,看向門外:“來人,將王教諭拿下,押去丁縣令處治罪!再將馬清安的卷子作廢,除名縣學,永不得再入!”

衙役應聲上前,架起癱軟的王教諭就走。

馬清安得知訊息時,正還在榜文下接受旁人的吹捧,見衙役衝過來,當場嚇得腿軟,被拖走時還在哭喊,卻無人敢替他說一句情。

張山長走到谷陌面前,臉色稍緩,捋著鬍鬚道:“谷學子,你答題嚴謹,遇事不慌,有勇有謀,很不錯。此次課考,你的真卷被藏,老夫親自判卷,你當為榜首。”

說著,他拿起筆,在榜文的紅紙上重新書寫,將谷陌的名字提在最前,又將馬清安的名字劃去,寫上“除名”二字。

訊息立刻傳開,縣學裡一片譁然。

先前竊竊私語的人,此刻都滿臉愧色,看向谷陌的目光,轉為敬佩。

而那些先前跟著馬清安起鬨的學子,此時都只能躲在屋裡不敢出來。

謝承越則拍著谷陌的肩膀,笑得眉眼彎彎:“谷陌,你可太厲害了!這下看誰還敢小瞧咱們!”

谷陌看著榜文上自己的名字,嘴角微勾,卻沒有半分得意。

他知道,這只是縣學裡的第一場較量,往後的路,還有更多的風雨,更多的算計,但他不怕。

他要的從不是一時的榜首,是步步為營的底氣,是讓人不敢輕易欺辱的實力。

今日這一戰,既清了縣學的歪風,也讓所有人都知道,谷陌的案首,從不是運氣,是實打實的本事!

他反手把謝承越拉回宿院。

“你又只考了個第二,就不能與我並列一樣厲害嗎?走,刷卷去!”

謝承越:“……哇呀呀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要我跟你個怪物比?放開我!”

放不開,就算放開了也沒事。一隻用柳樹枝做的柳笛,就讓謝承越老老實實。

月光下,谷陌鋪開書卷,筆尖落在紙上,墨痕清晰。

謝承越坐在一旁,一邊看著谷陌的筆記,一邊認真地背書。

窗外的老槐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為他們喝彩。

而此刻的谷家,谷耀華得知訊息,笑得合不攏嘴,拿著酒壺就喝了一口,對著郭氏道:“咱兒子,就是有出息!”

郭氏笑著擦了擦眼角,看向窗外的月色,滿心都是安穩。

只是沒人知道,馬家被丁縣令罰了重金,又丟了臉面,想想因為谷陌,已經害得馬家連續折損兩名優秀書子、數名好手,馬氏族長心中恨極了谷陌。

正躲在府中,磨著牙,想著如何報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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