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謝承越學以致用(1 / 1)
縣城裡新開的越陌樓內,各個品種的越陌飲,都賣得十分火爆。關鍵不僅能堂食,還能帶走。所以即便一兩銀子一盞,也是供不應求。
谷家人暫時都搬來酒樓後院住著,一起幫忙。就連小小的谷朵,在不被大伯壓著讀書識字時,也跑前跑後瞎忙活。
每每這時,她都快樂得像一隻小鳥。
而這日,偏被一個不長眼的食客,伸腿絆了一跤。
谷朵沒哭,撐地翻身爬起,揉揉膝蓋,看了眼這個像哥哥一樣穿著件長衫的人,拍拍手就走向櫃檯。
身後卻傳來譏笑之聲,“谷陌拿了兩個案首又如何?自家這花容月貌的小妹妹,不還是個泥腿子?也不知今後會被誰不開眼娶了去。”
這話當真無禮無品至極!
刷卷刷得頭昏腦脹,硬拽著谷陌來茶樓醒惱的謝承越,剛巧踏進茶樓大門。
就瞥見那抹小小的身影踉蹌著爬起,而後便是那句刺耳又無禮的譏諷。
謝承越眉峰大蹙,快步走向谷朵。
谷朵聽到動靜回頭,一見謝承越,頓時笑成一朵燦爛的春日小花:“承越哥哥!”
謝承越露牙笑了笑,抬手揉揉谷朵的發頂,又蹲下身,輕輕碰碰谷朵的腿,“摔疼沒有?讓我看看膝蓋。”
谷朵搖搖頭,笑得依舊甜甜,小腳卻往後退開兩步。“承越哥哥,我沒事呀。”
那穿長衫的書子見有人出頭,先是一愣,看清謝承越的裝束與氣度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,卻仍強撐著面子冷哼:“閣下是誰?這事與你無關,不過是隨口評說一個泥腿子罷了。”
“泥腿子?”謝承越低頭看了眼谷朵沾了些塵土、卻依舊笑得明媚的臉龐,拍了拍袖子站起身。
迴轉看向那名書子時,目光已冷了幾分,“書生意氣,原該清雅端方,怎的出口便是汙言穢語?谷家妹妹天真爛漫,勤勞懂事,遠勝你這隻會躲在暗處嚼舌根的鼠輩。”
書子頓時臉色漲紅,拍案而起:“你敢辱我?我乃府學弟子,豈容你一個無名之輩放肆!”
“府學弟子?”謝承越輕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府學教的是聖賢書,養的是浩然氣,而非讓你用所學知識,去羞辱一個無辜孩童。”
“何況谷陌兄才學出眾,兩中案首,是全縣皆知的佳話,他的家人,也輪不到你這樣詆譭。”
謝承越說著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食客,聲音陡然提高。
“越陌樓的飲子,憑的是真材實料,谷家人的品行,更是坦蕩磊落。這位公子既如此看不起泥腿子,又何必來此消費?不如早些離去,免得汙了自己的身份,也髒了旁人耳目!”
從府學跑來縣城喝這越承飲,卻要自恃身份羞辱一個孩子,簡直不知所謂,不如快滾!
周圍的食客本就對這名書子的言行頗為不齒,此刻聽謝承越說得有理有據,紛紛附和起來。
“就是,一個小孩子家忙前忙後,多可愛啊,怎麼能這麼說人家?”
“府學弟子又怎樣,沒教養就是沒教養!”
“趕緊走吧,別在這礙眼了!”
書子被眾人說得面紅耳赤,又忌憚謝承越的氣勢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他狠狠瞪了謝承越和谷朵一眼,拿起自己的行囊,狼狽地推開人群就要跑。
“結賬!”謝承越喝然一聲。
駭住那傢伙,羞得手忙腳亂摸出碇銀子,扔在地上,這才悻悻跑遠。
留下堂內一片鬨笑之聲。
見風波平息,謝承越牽起谷朵回後院,仔細檢視谷朵的膝蓋,見只是擦破了點皮,才鬆了口氣:“還好不嚴重,我讓後廚拿點藥膏來。”
谷朵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:“承越哥哥,我真的沒事,謝謝承越哥哥,你好威風呢!”
“傻丫頭,”謝承越指尖輕輕捏捏她小臉蛋,“以後再遇到這種人,別忍著,直接告訴哥哥或者家裡人,知道嗎?”
谷朵重重點頭,轉身又想去幫忙,卻被謝承越拉住:“今日別忙了,好好歇著吧。對吧,谷陌?”
說著回頭看向一言不發、一直跟著自己身後的谷陌,語氣莫名帶上了一點點心虛。
人家親哥在,還是人家家人的地盤,怎麼就輪到自己出手了?可當時他真的沒想那麼多。
而管完後,心頭卻又感覺十分痛快。不記得自己有多久,是出頭在谷陌之前了。
谷陌回之一笑,笑得鄭重,還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:“想不到承越你如今學得這樣好。”
不像以前動不動就擼袖子,也不同以往動不動就跳腳對罵,可見在谷陌成長的同時,謝承越也在不知不覺中成長許多。
不僅是性格,還有學識。
谷陌也很感慨:謝承越有越來越把自己家人、當成家人般對待。
謝承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耳朵轉移話題。
“為什麼我們自己的茶樓,還要賣這麼貴?聽說府城已經有仿品出現,賣的價格卻低一半,生意越好。”
谷陌笑笑坐下,順便把仰著小腦袋、好奇聽他倆說話的妹妹拉在一旁也坐下,捻起院中石桌上一塊點心,一邊餵給妹妹,一邊回答。
“不管生意如何,也不管以後開在哪裡,我們都不會降價。有時候做買賣就是這樣,要麼物以稀為貴、要麼物以貴為貴。”
比如有的茶葉、有的酒,各家制作的層出不窮、花樣多多,但都沒法徹底撼動最早出現、最先拿到口碑、最貴的那一種。
越往後,貴的越不是它本身,而在於它代表的那種“貴”身份。
不然府學學子,幹嘛要跑幾十裡到這縣城裡來喝?
當然,以後茶樓的配套設施,也要越高貴越好。
謝承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。他覺得自己只管出錢收錢就好,這些事情,最好還是別參與、別過問,別為難自己。
乾脆把話題又轉回來,“你說府學學子來此,會只是為了喝越陌飲嗎?”
一年時光匆匆過,院試又即將開始,府學裡也有要參加院試的書子。
聽聞此次院試的主考官,是禮部安排下來的李大人。
而坊間關於這位李大人的文章和作品,少之又少。這讓考生們想了解和掌握主考官的喜好,成為難中之難。
許多考生跟沒頭蒼蠅似的瞎找亂撞,更有甚者以為謝家可能會有李大人文章,已有人盯上謝承越和谷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