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草稿紙被偷(1 / 1)
沈硯秋回到自己的學舍,將桌上的典籍狠狠掃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聲響驚得窗外的雀鳥四散飛逃。
兩個跟班縮在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沈硯秋咬牙切齒,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谷陌那個鄉巴佬,憑什麼接二連三壓我一頭?還有蘇文彥那個軟骨頭,若不是傍上了謝承越,他連給我提鞋都不配!”
其中一個跟班壯著膽子上前:“沈公子,那谷陌確實有些本事,謝家咱也確實惹不起,不如……咱們就認了?”
“認了?”沈硯秋猛地轉頭,眼神兇狠,“我沈硯秋何時受過這種屈辱?谷陌個小崽子,讓我在眾人面前丟臉,我定要讓他身敗名裂,滾出府學!”
另一個跟班眼珠一轉,湊上前低聲道:“公子,小人倒有一計。那蘇文彥不是在寫農桑水利的策論嗎?他近日日日泡在藏書閣,草稿定然留在案上。”
“咱們若是悄悄把他的草稿偷來,稍作修改,說成是公子你早已寫好的舊作,再散播謠言,說蘇文彥抄襲公子的文章,谷陌就是為了護著他,才故意在切磋時偏袒……”
“好!好主意!”沈硯秋眼前一亮,陰惻惻地笑了起來。
“這樣一來,不僅能毀了蘇文彥的名聲,還能讓谷陌背上偏袒同黨、學術不端的罵名。到時候,就算山長再賞識他,也容不下他。謝家也不會再插手。”
當晚,月黑風高。沈硯秋帶著兩個跟班,趁著學舍熄燈後的寂靜,悄悄溜到谷陌四人的學舍外。
學舍是一套院子,分正屋、東廂房和西廂房,本來是谷耀華居正屋,谷陌和謝承越居住東、西兩廂。
如今蘇文彥日日和他們在一處學習,谷耀華就將正屋分成左右兩間,右間給蘇文彥暫住。
而蘇文彥這晚並沒有關窗。
沈硯秋伸手輕推後大喜,示意一個跟班望風,自己則輕輕推開窗戶,翻了進去。
屋內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。
沈硯秋屏住呼吸,摸索著走到蘇文彥的案前,果然看到一疊寫滿字跡的草稿。
他心中一喜,趕緊將草稿揣進懷裡,又輕輕翻出窗戶,悄無聲息地離去。
第二日一早,蘇文彥發現自己的策論草稿不見了,頓時急得滿頭大汗。
“我的草稿呢?我明明放在案上的,怎麼會不見了?”
他翻遍了整個學舍,也沒能找到,臉色蒼白如紙。
谷陌和謝承越也吃了一驚。“會不會是不小心和別的紙張混在了一處?”
也幫忙四處尋找,卻一無所獲。
谷陌眸光微沉,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。“昨晚你入睡前,窗戶是關好的嗎?”
蘇文彥仔細回想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我昨晚寫得有些頭腦昏脹,開窗透了會兒風,臨睡也沒有關……”
這倒是正常,其實谷陌和謝承越也沒有關。
謝承越皺眉,“難不成是有人故意偷走了?”
谷陌微微頷首,心中已然猜測大機率是沈硯秋所為。
只是沒有證據,無法貿然定論。
谷陌拍拍蘇文彥的肩膀,安撫道:“事已至此,急也無用。蘇兄,你先憑著記憶重新撰寫,我們再想辦法追查草稿的下落。”
蘇文彥點了點頭,強壓下心中的慌亂,開始重新構思。
可草稿上的許多細節已然記不清,他寫得磕磕絆絆,心中愈發焦慮。
而此時,沈硯秋早已將蘇文彥的草稿稍作修改,把一些關鍵論點換成自己的表述方式,又在末尾添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,隨後便拿著“自己的舊作”,在府學裡四處炫耀。
“諸位兄臺,看看我這篇關於農桑水利的策論,前日便已寫好,只是一直未曾示人。”沈硯秋故意在人多的地方展示,“我覺得其中的見解,可比蘇文彥那篇強多了。”
眾人接過策論一看,果然覺得立意深刻,論據充分。
正在這時,沈硯秋的一個跟班突然開口:“公子,小人聽說蘇文彥近日也在寫農桑水利的策論,該不會是……抄襲了公子的吧?”
這話一出,頓時引起了眾人的議論。
“是啊,蘇文彥的草稿一直藏著掖著,不肯示人,該不會真的是抄襲吧?”
“沈公子可是通判之子,才學出眾,蘇文彥不過是個寒門學子,抄襲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還有谷陌,前日切磋時那般維護蘇文彥,說不定早就知道此事,故意偏袒他呢?!”
謠言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府學裡迅速傳開。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蘇文彥和谷陌,看向他們的眼神也變得異樣起來。
謝承越聽到這些謠言,氣得火冒三丈。
“簡直是胡說八道!蘇兄怎麼可能抄襲?這分明是沈硯秋故意汙衊!走,我們去找他理論!”
“現在去理論,只會越描越黑。”谷陌神色平靜,眼底卻藏著一絲冷意,“沈硯秋既然敢這麼做,定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。我們必須找到證據,才能還蘇兄清白。”
就在這時,山長派人來傳喚谷陌、謝承越、谷耀華和蘇文彥四人。
四人心中一凜,知道是謠言已經傳到了山長耳中。
來到山長的書房,只見山長面色嚴肅,身旁還站著幾位學官,沈硯秋則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。
“山長,學子蘇文彥抄襲我的策論,還請山長為我做主!”沈硯秋率先開口,將自己修改後的“舊作”遞了上去。
“這是我前日寫好的策論,蘇文彥定然是暗中偷看了我的草稿,才寫出了相似的文章。昨日他的草稿不見了,不過是賊喊捉賊罷了!”
蘇文彥急得渾身發抖,連忙辯解:“山長,我沒有抄襲!那篇策論是我自己日夜鑽研寫出來的,草稿是被人偷走的!”
“偷走?”沈硯秋冷笑,“誰會偷你的草稿?分明是你抄襲了我的,怕被人發現,故意藏了起來!”
山長看著兩人爭執不下,又看了看谷陌和謝承越,沉聲道:“谷陌,謝承越,你們與蘇文彥同住,可知此事內情?”
轉頭又再問向谷耀華,態度緩和兩分,“谷耀華,你是他們的長輩,你是否瞭解當中內情?”
谷耀華憨厚的面容上帶著誠懇,拱手一揖到底,“學生可以肯定,蘇文彥是自己所作,並無抄襲。”
謝承越也立刻接話:“山長,蘇兄絕非抄襲之人!這一定是沈硯秋的陰謀,他因為屢次輸給谷陌,心懷怨恨,才故意汙衊蘇兄!”
山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,目光看向谷陌。
谷陌上前一步,從容回話:“山長,學子以為,此事不難分辨。蘇兄的策論草稿雖被偷走,但他平日讀書時有做批註的習慣,書房的典籍上,留有相關的思考痕跡。”
“而且,蘇兄的策論中,有一處關於水渠修建的獨特見解,是結合他家鄉的實際情況提出的,沈公子出身府城,斷然不可能知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