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應對（1 / 1）
山長點了點頭，覺得谷陌所言有理，當即派人去搜查蘇文彥的書房典籍。
果然在幾本農政典籍上，找到了蘇文彥留下的批註，與他重新撰寫的策論內容高度契合。
沈硯秋心中一慌，強裝鎮定道：“這不過是他故意為之，想混淆視聽罷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藏書閣的另一位劉先生突然走了進來，手中拿著一本賬簿。
“山長，學子有要事稟報。昨日沈公子曾來藏書閣，借閱了幾本農政典籍，而且還向我打聽蘇學子的策論進展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昨夜閉閣後，我發現藏書閣的後門有被人撬動的痕跡，而那後門正好對著谷陌四位學子的學舍方向。”
劉先生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我檢視了藏書閣的門房記錄，發現昨夜有沈公子的跟班曾在後門附近逗留過。”
沈硯秋臉色驟變，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。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我沒有！”
山長看著沈硯秋慌亂的神色，又結合劉先生的證詞和蘇文彥的批註，心中已然有了定論。
“沈硯秋，你身為通判之子，本該以身作則，卻因一己私怨，偷竊他人草稿，汙衊同窗，擾亂府學秩序，實在有失讀書人風範！”
沈硯秋還想辯解，卻被山長厲聲打斷：“此事證據確鑿，無需多言！從今日起，罰你閉門思過一月，抄寫《論語》百遍！若再敢生事，便逐出府學！”
沈硯秋臉色慘白，癱軟在地。
他沒想到，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，竟然就這樣被戳穿了。
谷陌三人鬆了口氣，蘇文彥更是激動得眼眶泛紅，對著山長和谷陌二人深深一揖：“多謝山長，多謝谷兄、謝兄！”
山長看著谷陌，眼中滿是讚許：“谷陌，你遇事沉著冷靜，明辨是非，實為難得。日後若有任何變故，可隨時向我稟報。”
三人謝過山長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身上，溫暖而明媚。
謝承越笑道：“沈硯秋這次總該老實了吧！”
谷陌搖了搖頭，眼底閃過一絲警惕：“沈硯秋心胸狹隘，此次失利，恐怕不會就此罷休。他父親是府城通判，我們還要多加小心。”
蘇文彥堅定地說道：“我會勇敢面對！”
谷耀華欣慰地看著這三個少年郎，心中也是意氣風發，彷彿回到自己當年。“對，兵來將擋、水來土屯。學好最重要！”
谷耀華其實都有心想讓大哥也來，因為不同的學習氛圍，真的很能激發人的鬥志。可惜大哥如今醉心教家裡小輩們讀書，死活不願意再踏進考場。
窗外，風吹在樹梢上，將葉片吹綠了又黃。
風靡整個府城的越陌飲，受到了挑戰。
越陌飲不僅為谷家賺取了豐厚的銀兩，也是他們在府城立足的底氣之一。
可變故來得猝不及防。
先是周邊各縣突然冒出不少相似的果飲，名字起得花裡胡哨：“沁涼飲”“果香露”“清潤泉”等等。配方雖不及越陌飲精妙，卻勝在價格低廉。
沒過幾日，這股風潮便漫沿到了府城。彷彿就是在一夜之間，府城原本經營糕點、烹飪的三家茶館，竟齊齊推出了自家的果飲，定價僅一百文一壺，喝不完還可以帶走，生意瞬間火爆。
谷陌是在看到一個學子帶了一壺進府學炫耀，才得知此訊息。
正逢休沐，他便和父親、以及謝承越去越陌茶樓看看。
只見往日門庭若市的茶樓前，空無一人。富麗中帶著雅緻、透著低調又張揚裝飾的內裡，原本熙熙攘攘的一樓大堂空空蕩蕩，只有二樓精緻包間裡，還剩寥寥幾位老主顧。
街對面的茶館前，反倒排起了長隊，夥計高聲吆喝著“一百文一壺，新鮮現做”，聲音刺耳。
“二哥、陌兒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正坐在櫃檯後無精打采的谷耀富，一見他們，立刻迎了上來。語氣裡還有些責怪，“你們應該好好讀書，這裡我應付得來。”
謝承越上前兩大步，先出聲。“你打算怎麼應付？”
這是謝承越自己的買賣，他不在乎能掙多少銀錢，卻不想這份成就感被打破。所以比起谷陌來，他更焦急想知道處理方案。
谷耀富拽拽身上的棉綢長衫，眼神瞟瞟谷陌，有些氣虛地問道：“咱們也降價？”
說實話，這個越陌飲非常暴利。一大鍋的成本是一百文，一盞就賣一兩銀子，谷耀富有時都感覺自家侄兒的心太黑。
如果降價，比如一兩銀子一壺，也大有賺頭。而且以自家越陌飲的品質和口感，絕對打得那些冒牌貨狼狽倒閉。
谷陌看出小叔的想法，一撩袍擺，就近坐去一張小圓桌前，淡淡反問，“這就是小叔能想出的唯一應對之法？”
谷耀富被谷陌這隱隱散發的氣勢，嚇得怔了怔。以為谷陌是嫌棄他偷懶，趕緊撲到桌前，忙亂解釋，“我還有一個辦法，咱們也在各縣開茶樓？可以僱傭掌櫃的。”
谷陌沉默不語。
他心中清楚，這絕非偶然。周邊各縣的仿品跟風尚可理解，可府城三家茶館、和各縣裡同時推出低價果飲，時機如此湊巧，背後定然有人指使。
而能有這樣的能量，還對他心懷怨恨的，除了沈硯秋和馬家，再無他人。
這時，樓上的老主顧大約是聽到，紛紛走出包間，站在走廊欄杆前，出聲打趣。
“真要降價啊？那我們以往花的銀子可就不值了。”
“哎掌櫃的，茶飲降價，那‘豌豆酥’、‘紅豆福’是不是也出個價錢？我家裡人可就能敞開吃個夠了。”
“豌豆酥”、“紅豆福”，是谷陌特意琢磨出來的兩種糕點。和花生瓜子、其餘點心一樣，屬於買茶飲就會附贈的小食。沒價格，上桌的一盤吃不完可以帶走，但不能另外新增。
不少客人不止沖茶飲，更是衝這兩種獨一無二的糕點而來。可惜一盤就那麼三塊。
谷陌笑著起身回應，“若是各位家人想吃，今日本店就多贈送各位一份。”
“好嘞，東家大氣，多謝啦！”老主顧們聞言笑開，還出言鼓勵，“小小年紀這般沉穩，要保持住，不要被冒牌貨打倒，我們可獨獨喜歡這一口，別沒了地方飲去。”
“不會不會。”谷陌笑容燦爛，衝樓上團團拱手，感謝他們的支援與厚愛。
堂內氣氛倒一時不再顯得那麼冷清。
待老主顧們迴轉包間，谷陌也將自己人都帶去後院。
負責熬煮越陌飲的母親、大伯孃、小嬸她們，此時正守著一口口大鍋發呆。眼見谷陌回來，趕緊圍攏過來。
郭氏看看自己好像一直不長肉的兒子，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臉，再又仔細檢查一遍他全身上下，生怕衣衫破了、或者哪兒傷了。
倒一時忘記問越陌飲的事情。
谷陌笑著張開雙臂，原地旋轉，任由母親檢查。他很享受父母之愛、家人之愛。
直到母親檢查完，迎上大伯孃她們擔憂的目光，谷陌才牽起母親的手，將其帶去院中石桌旁，按坐下。
輕輕出聲道：“莫急，我有辦法。”
圍著他的人，頓時撥出一口長氣。
不知為什麼，也不知從何時起，似乎只要能聽到谷陌有辦法，大家就都能莫名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