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又來這套!(1 / 1)
“哎喲!”
紈絝子弟吃痛,馬鞭脫手而出,頓時怒目圓睜,循著銅錢飛來的方向望去,正好對上谷陌冷冽的目光。
“哪來的野小子,竟敢多管閒事?”
谷陌催馬上前,拱手道:“公子息怒。這位姑娘無意衝撞,何必趕盡殺絕?京城乃天子腳下,當以仁厚為先,公子這般行事,恐有失世家風範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四周。
圍觀的百姓紛紛點頭附和。
那紈絝子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看著谷陌三人雖衣著樸素,卻氣度不凡,尤其是身上隱隱都透出的書卷氣,讓他有些忌憚。
可他素來橫行慣了,怎肯輕易服軟:“你是什麼東西?也配教訓爺?知道爺是誰嗎?”
謝承越忍不住喝道:“管你是誰!仗勢欺人就是不對!”
谷陌拉住謝承越,依舊神色平靜。
“在下谷陌,乃國子監新晉學子,身旁這位是家父谷耀華,這位是同窗謝承越。今日初到京城,本不欲生事,只是公子的所作所為,實在有違公理。還請公子高抬貴手,放了這位姑娘。”
“國子監學子?”紈絝子弟愣了一下,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。
國子監乃皇家最高學府,裡面的學子非富即貴,或是才華橫溢之人,他雖紈絝,卻也知道不能輕易招惹。何況崔祭酒還是他們崔家大長老。
要是自己惹到國子監學子,被崔祭酒知道的話,恐怕被關祠堂都是輕的。
不過就這麼認慫,又實在丟面子,一時之間竟僵在原地。
圍觀的百姓中,有知曉內情的悄悄議論。
“這是崔家旁支四房的三公子崔瑞,仗著崔家族長是禮部尚書,也仗著崔家勢大權大,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。”
“沒想到這幾位國子監的學子竟敢頂撞他,不怕崔祭酒給他們穿小鞋嗎?真是有骨氣!”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,一隊巡城御史騎著馬趕來。
為首之人見到此處的混亂,當即喝道:“何事喧譁?”
崔瑞見狀,就想回懟。
但又記起父母對自己的嚴厲敲打,不許他再生事,就只能狠狠瞪谷陌一眼,撂下一句“咱們走著瞧”,便帶著家僕悻悻離去。
谷陌眼角餘光都沒分過去一個。
顧自翻身下馬,幫著賣花女撿起散落的花朵:“姑娘,你沒事吧?”
賣花女連忙道謝,眼眶紅紅。
“多謝公子相救。小女子名叫阿桃,是城郊農戶,今日進城賣花,沒想到竟遇到這種事。”
谷耀華聞言,就從行囊中取出一錠銀子,遞給阿桃。
“這點銀子你拿著,買點吃的,也別再在此處賣花了,免得再遇危險。”
阿桃推辭不過,接過銀子,對著三人深深一揖。
“三位公子的大恩大德,阿桃沒齒難忘。”說罷,便抱著花籃,匆匆離去。
圍觀的百姓紛紛為三人鼓掌,稱讚他們見義勇為。
谷陌卻望著賣花女離去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京城果然不比地方,這兒權貴雲集,風波暗藏,初來乍到的他們,就遇到一場衝突。
或許也只是一個開始。
謝承越什麼也沒想,見出了氣,救了人,便抬手用力拍著谷陌的肩膀:“真痛快!沒想到你還有這般身手!”
谷陌笑了笑:“只是些防身的小伎倆罷了。走吧,咱們該去國子監報到了。”
他為了這防身小伎倆,也不知瞞了家人們多久,總在黑夜裡,苦練扎針、飛針技術。
可不巧得很,也不知道是那賣花女被嚇暈了頭、還是人家的家就在這附近。
谷陌等人才拐過兩條街,就遠遠看到賣花女的背影。
這下,連謝承越個粗神經也感覺有點兒不對了。
在馬背上努力前抻身子,甚至都抬起了屁股,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。
嘴上已經開始嘟囔:“陌陌,你之前擋我、就是因為發現那女子有問題?但之後你還幫人撿花、還給人錢財了,是欲擒故縱嗎?”
谷陌頓時哭笑不得。
他牽牽馬韁,讓馬兒靠近謝承越,然後抬起手,用力一巴掌打到謝承越胯下馬匹的屁股上。
“咴咴咴!”
馬匹吃痛,張嘴叫了幾聲,然後就衝了出去。
猝不及防間,謝承越根本控制不住馬韁,眼睜睜看著自己朝著賣花女的背影、就要撞上去!
“讓開讓開!”
謝承越在馬背上連連擺著一隻手,連聲大叫。
這也是條主街,別人的馬匹、馬車、以及行人也不少,真的會撞上的。
還好行人們似乎對這樣的狀況很熟悉,只聽到急促的馬蹄聲時,就已紛紛站開。
唯剩那賣花女,不知道在想什麼,只疾步朝前走著,壓根沒聽到的樣子。
謝承越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,喊的嗓子都快劈岔。
眼看要撞上。
那賣花女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,倏忽一下,鬼魅一般瞬間閃到一邊。
倒把謝承越的馬兒嚇一大跳,止住了腳步。
謝承越:“……”
一時不知道是該先安撫馬兒、賣花女,還是先拍自己胸口、先抹把冷汗。
而賣花女被這麼一驚,也停下來,抬頭一望,發現是謝承越,再看看緊跟在謝承越背後的谷陌,瞬間臉孔愧紅,腦袋直直低了下去。
衝他們深福一禮,就想快步溜走。
谷陌拍馬上前,並行在賣花女旁邊,笑嘻嘻出聲道:“裝不下去了?你說我要不要一直跟著你,或者讓謝家幫忙查一查,看看你到底受誰的指使?”
是誰知道他們要來京城?還知道他們在今日進城?竟然就這般提前找人算計他們。
大機率,那個崔瑞也是個被人利用的蠢貨。
賣花女沒有一絲想回答的意思,腳步越走越快,還明顯是想走出城。
谷陌不以為意,繼續笑著道:“王家對吧?”
能在茂林府城和他們暗中結仇,不在縣試、府試、院試,是在鄉試的時候,還在京中有勢力的,那麼,大機率就是第三名王啟森背後的王家。
考個第三名,被謝承越壓一頭就算了,還被補錄的谷陌風光給壓得彷彿成為透明人。
要知道別說第三名,就是能考上鄉試的榜單,那也可以堪稱是奇才。
這樣的奇才,費心巴力考上第三名,卻沒有享受到該有的榮耀。
忍謝承越就算了,對於谷陌這種榜尾還得到國子監邀請的,等於是被這一巴掌給打得好慘。
王家也是世族大家,還在朝中和崔家、謝家不對付,怎麼忍得下這口氣?
而以王家的勢力,提前探探他們的路,根本不是問題。
沒在一路上動手,應該就是想等他們進城後,就讓他們名聲掃地,以證明國子監眼瞎,更是想挑起崔家的仇恨。
本來這招很好使,應該就是沒想到崔瑞是個蠢貨大草包,根本不扛事兒。
谷陌越想越好笑,倒不介意賣花女走著走著跑了起來。反正他的馬匹跟得上對方。
對方卻實在是被跟煩了,又被他說的王家嚇了一跳,偶爾看向他的眼神裡,充滿著驚慌和……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