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謝府大團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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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承越一陣風似的衝出門外,剛到影壁牆下,就見一隊車馬緩緩駛入謝府大門。

為首的馬車裝飾素雅卻不失莊重,車簾被僕從輕輕掀開,一位鬚髮皆白、身著藏藍錦緞長袍的老者扶著扶手,緩緩走了下來。

正是謝老太爺。

“祖父!”謝承越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前,一把攙住老者的胳膊,臉上滿是愧疚。

“孫兒不孝,剛進門就光顧著跟爹孃姐姐說話,把您給忘了!”

謝老太爺精神矍鑠,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慈和,抬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。

“就知道你這猴崽子,還是這般毛躁。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”

說話間,谷耀華和谷陌也已聞訊趕來,一同上前見禮。

謝老太爺目光掃過二人,落在谷陌身上時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
“到家了就不必這麼客氣,不然日日相見豈不麻煩?進屋吧。”

谷陌和父親都燦燦笑了笑,側身讓開道。

而為了整理衣冠、晚到一步的謝崇安夫婦,一見到老太爺,眼淚頓時滾滾而落。

“噗通!”一聲,雙膝齊齊跪地,兩個頭重重磕下。“不孝長子(不孝長媳),拜見父親!”

謝老太爺連忙彎腰去扶,藏藍錦緞的衣袍隨著動作漾開細密的褶皺,指尖觸到兒子兒媳微涼的肩頭時,聲音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
“起來,都起來。崇安,婉娘,你們這些年守京受苦了。”

謝崇安夫婦伏在地上,淚水打溼了青石板,肩頭不住顫抖。

“父親,是兒子無能,沒能守在您身邊盡孝,反倒讓您牽腸掛肚這麼多年……”

謝崇安的聲音嘶啞,額頭抵著地面,久久不願抬起。

沈婉娘更是泣不成聲,只反覆念著“讓父親受苦了”,淚水混著愧疚,把鬢邊的碎髮都浸得發亮。

謝承越站在一旁,眼圈也紅了,伸手想扶爹孃,卻被祖父用眼神制止。

老太爺緩緩直起身,抬手拭了拭眼角,目光掃過滿院親人,聲音漸漸平穩卻帶著千鈞重量。

“老夫有朝一日能平平安安回來,還能看到家族這一切在蓬勃發展,這就是對我最大的盡孝。”

說罷,他親自上前,一手扶起謝崇安,一手拉起沈婉娘,細細打量著二人。

“這些年瘦了不少,也添了皺紋,委屈你們了。”

沈婉娘被父親溫熱的手掌握著,心中的酸楚與思念再也抑制不住,捂臉哭出聲:“父親……”

謝老太爺拍著她的後背,笑著輕聲安撫:“哭吧哭吧,以後有為父的在,你們可以想哭就哭啦。”

周圍的僕從見此情景,也都紅了眼眶,悄悄抹著眼淚。

谷耀華站在一旁,拱手道:“老太爺高義!如今闔家團圓,實乃天大的喜事。”

谷陌跟著點頭,目光落在這家人身上,心中滿是感慨。

謝承越抹了把臉,上前笑道:“祖父,爹孃,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,屋裡暖和,有什麼話進屋再說。姐姐還在屋裡等著給您請安呢!”

謝老太爺這才想起還沒見到孫女,臉上露出笑容,拍了拍謝承越的手。

“好,好,進屋見我的乖孫女兒去!”

一行人簇擁著老太爺,說說笑笑地往正廳走去,陽光透過大門灑進庭院,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,滿院的歡聲笑語,驅散了多年的離愁別緒,只餘下團圓的溫暖與祥和。

正廳裡暖意融融,炭火盆裡的銀骨炭燃得正旺,映得雕花八仙桌泛著溫潤的光。

謝承越的姐姐謝清歡早已候在廳內。

聽見院外動靜,便起身迎到門口,剛望見祖父的身影,眼眶唰地就紅了。

“祖父!”她聲音帶著哽咽,快步上前,屈膝便要行禮,卻被謝老太爺一把拉住。

老人家細細端詳著眼前的孫女,當年那個扎著羊角辮、追在他身後要糖吃的小丫頭,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眼間依稀可見婉娘年輕時的模樣,只是眉宇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清愁。

“我的清歡丫頭,都長這麼大了。”謝老太爺的聲音裡滿是疼惜,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。

“這些年跟著你爹孃在京,沒少受委屈吧?”

謝清歡靠在祖父肩頭,淚水無聲滑落,浸溼了他的藏藍錦袍:“祖父,清歡不怕委屈,就怕再也見不到您。”

沈婉娘見狀,走上前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,柔聲道:“傻孩子,現在咱們一家團聚了,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。”

謝崇安站在一旁,看著父女情深的模樣,眼中滿是欣慰,又帶著幾分愧疚。

這些年,他感覺一直虧欠了父親,更虧欠了一雙兒子。

到底也是父親依舊有本事,在那窮鄉僻壤,都把承越調教得這麼好。

眾人圍坐在八仙桌旁,僕從奉上熱騰騰的茶點,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眼中的淚光。

謝老太爺喝了口熱茶,看向謝崇安:“這些年,過得可還安穩?”

這問的就是有關朝政。

謝崇安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,溫熱的茶湯也沒能驅散眼底的凝重。

他沉聲道:“父親有所不知,這些年京中局勢波詭雲譎,遠比表面看著兇險。”

“當年您帶著承越一走,朝中那幾位便藉著‘整頓吏治’的由頭,接連清洗了不少與謝家交好的官員,若不是您早有安排,讓我們收斂鋒芒、閉門自守,恐怕謝家在京的根基早已不保。”

沈婉娘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,出聲補充。

“前兩年最是難熬,御史臺接連參奏,說咱們謝家內外勾連、意圖不軌。雖然沒查到任何實證,可架不住流言蜚語滿天飛。承歡那丫頭,好幾次偷偷跟著護院夜裡巡查,就怕有人趁亂闖府。”

謝承歡活潑地嘻嘻一笑,兩隻白嫩纖長的柔荑在半空亂搖。

“都是小事,雖然我是女兒家,但護家這種事本來就不應該分男女。不過也不只有我。”

“祖父您是沒瞧見,那些日子小叔可幫了大忙,好幾次藉著處理漕運事務的由頭,暗中替咱們擋了不少明槍暗箭。”

“今日小叔忙著上衙,也不知道您今日就會到家,估計晚點兒時間,小叔一家就該來齊齊拜見了。”

這話一出,謝老太爺連連含笑點頭:“這是他應該做的。”

隨即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轉瞬又恢復了慈和。

“老夫在外這些年,雖遠離朝堂,卻也聽聞了不少風聲。那幾位野心勃勃,倒行逆施,敗落是遲早的事。”

說著再次看向謝崇安,語氣鄭重,“你在京中隱忍這麼多年,做得很好。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沉住氣,不可急於求成。”

謝崇安恭敬點頭:“兒子明白。這些年多虧弟弟相助,還有家中老僕忠心護主,謝家才得以保全。只是……”

說著話鋒一轉,神色添了幾分憂慮,“近日聽聞東宮那位行事越發急躁,似乎有意在拉攏殘餘勢力,恐怕會對咱們不利。”

謝清歡聞言,柳眉倒豎,輕拍桌面。“那個瘋子!”

罵了一句就再拍拍嘴,轉移話題。“前幾日我去寺廟上香,還聽聞不少官員家眷都在暗中議論那、那……傢伙,說京城怕是又要起風波。”

謝老太爺放下茶盞,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,沉聲道:“東宮急於穩固地位,自然想拉攏各方勢力,可那些殘餘之人已是驚弓之鳥,未必會真心歸附。再者,陛下心思深沉,豈會看不出其中門道?”

他目光掃過眾人,“你們只需記住,謝家根基在仁心,不在權勢。只要咱們行得正、坐得端,無論朝局如何變幻,都能站穩腳跟。”

炭火盆裡的火星噼啪作響,映得眾人臉上神色各異。

謝承越攥了攥拳頭,眼中滿是堅定:“祖父放心,孫兒以後一定勤練武藝、多讀詩書,護好家人,不讓祖父和爹孃再受委屈!”

可不得趕緊要學武了嘛,人家看著呆呆萌萌的谷陌,都比他想得周到,早已暗習上了。

想想這個,謝承越就忍不住瞪谷陌一眼,小滑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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