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宮中召見（1 / 1）
而謝老太爺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，有你這話，祖父就放心了。”
再轉向眾人，語氣放緩，“今日不談這些煩心事了。難得闔家團圓，咱們好好吃頓團圓飯。”
自動把谷陌父子也歸結為家人。
謝承越忽而尖叫一聲，身體左右擺動，連連觀察母親。
肚子沒顯啊？
就問，“娘，我弟弟或者妹妹呢？怎麼不見？”
母親嗔他一眼，拍他腦門一下，“說什麼胡話呢，你弟弟將將滿月，不好在這種吵鬧場合見人的。你也別沒事去擾了他。”
謝承越懵懵懂懂點頭，暈暈乎乎轉頭問谷陌：“陌陌，為什麼弟弟會嫌我們吵鬧？”
谷陌：“……閉嘴吧你，你真的是夠吵。”
謝承越立刻雙手捂嘴，一雙眼珠滴溜溜亂轉。
頓時把謝承歡給逗得不行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滿席也笑開，笑得大圓桌都在微晃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僕從恭敬的通傳：“老爺，夫人，二老爺一家到了！”
眾人起身相迎時，謝崇澤已帶著妻兒大步跨入正廳，身上的藏青官袍還沾著些微風塵。
一見上座的謝老太爺，當即跪地行禮，聲音洪亮：“父親！兒子崇澤，攜妻兒給您請安了！”
他身旁的婦人牽著一對小兒女，也連忙跟著跪拜。
“兒媳柴氏，拜見老太爺。”
兩個孩子怯生生地跟著喊“祖父”。粉雕玉琢的模樣惹得謝老太爺眉開眼笑。
“起來起來，”謝老太爺抬手虛扶，目光落在謝崇澤身上。
“剛清歡還提起你，說你今日上衙沒能及時趕來。辛苦你了，這些年多虧你在京中照拂家事。”
謝崇澤站起身，臉上帶著爽朗的笑。
“父親說的哪裡話，護著謝家本就是兒子的責任。倒是父親在外奔波，才真正辛苦。”
說著轉頭看向谷耀華父子，拱手笑道，“谷兄、陌兒，你們也在，今日可真是雙喜臨門。”
谷耀華笑著回禮：“二老爺客氣了，能見證謝家團圓，是我們父子的福氣。”
谷陌也連忙深深回了一禮。
待謝崇澤再拜見過哥嫂之後，眾人這才重新落座。
僕從們魚貫而入，端上一道道精緻菜餚：琥珀色的冰糖肘子顫巍巍冒著熱氣，清蒸鱸魚泛著瑩潤光澤，還有謝老太爺當年最愛的松鼠鱖魚。酸甜的香氣瞬間瀰漫滿廳。
炭火盆的暖意裹著飯菜香，將方才談論朝局的凝重驅散了大半。
謝崇澤給老太爺斟了杯酒，順勢說道：“父親，今日回府路上，我聽聞東宮昨日召集了幾位被貶斥的官員密談，看這架勢，怕是真要有所動作了。”
他聲音壓得略低，眼神卻帶著幾分警惕，“大哥一直讓咱們得多加提防。”
蘇氏在一旁給謝清歡夾了塊魚腹，輕聲補充：“前幾日我去給太后請安，還聽聞東宮妃嬪在宮中拉攏世家女眷，言語間頗有炫耀之意，想來是東宮近來得了些聖寵。”
謝老太爺抿了口酒，神色平靜。
“聖寵這東西，最是虛浮。東宮急於求成，反而容易露出破綻。”
他夾了一筷子青菜，看向謝崇澤，“你在漕運衙門任職，掌管著南北糧道，這是陛下對你的信任，也是謝家的護身符。切記謹守本分，莫要捲入派系爭鬥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謝崇澤恭敬應下。
席間，謝承越被兩個堂弟妹纏著想聽在外的見聞，他也很樂意說，直說得津津有味。
谷陌則安靜地陪著父親飲酒，偶爾與謝承越對視一眼，見他被小兒女纏得手忙腳亂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。
謝清歡湊到柴氏身邊，低聲問道：“二嬸，你說東宮真的敢對咱們謝家動手嗎？”
柴氏拍了拍她的手，眼神溫和卻堅定。
“有老太爺在，還有你父親、和你小叔撐著，咱們謝家沒那麼容易被打垮。你呀，還是操心下你的婚事吧。”
話雖如此，柴氏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憂慮。
京中風雲變幻，誰也不敢說下一刻會發生什麼。
見自己的婚事又被提起，謝清歡頓時沒好氣。
一屁股坐下，眼神悄悄瞟眼自己的母親，口裡嘰咕有聲：“你們挑中的，全是我不喜歡的，我還有什麼可操心？”
謝承歡今年十六，已過及笄一年，卻還沒訂親，都被京中貴女圈子說成老閨女了。
她之前愁啥？不就愁這事兒嘛。
可京中那些貴公子，她是真的一個也瞧不上啊！
謝老太爺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微微笑著搖搖頭，轉而看向谷陌。
“你這孩子，素來沉穩。聽越兒說，你不僅飽讀詩書，還練就了一身好武藝？可見有多辛苦。”
谷陌連忙起身拱手：“老太爺謬讚，不過是閒來無事練練，談不上好武藝。”
謝承越聞言，立刻嚷嚷起來。
“祖父，他可謙虛了！之前遇到那崔……那、那調戲民女的壞人，陌陌彈指尖就飛出一枚銅錢，把人打怕了呢！”
差點兒說禿嚕嘴，謝承越及時剎住。但說到後面，又不服氣地瞪了谷陌一眼，“以後我定要好好練，肯定能超過他！”
眾人被謝承越這副孩子氣的模樣逗得發笑，謝老太爺更是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。
“好，好，有志氣！承越，你若肯用心，祖父便讓你二伯教你兵法，再請名師指點武藝，保管你身體足夠結實，也能自保三分。”
謝崇澤也是打小習武，現在雖然是個文官，可仗著武藝不錯，沒人敢拿他怎麼樣。
謝承越眼睛一亮，當即起身行禮：“多謝祖父！多謝小叔，越兒一定好好學！”
谷耀華跟著捧場，笑著說道：“老太爺慧眼，越兒這孩子性子爽朗，有勇有謀，稍加調教，必成大器。”
谷陌也用力鼓掌，眼中含笑，還衝謝承越豎起兩根大拇指。
這還差不多。謝承越挺起小胸膛，得意非凡。
夜色漸深，宴席過半。
僕從忽然匆匆進來稟報：“老爺，宮裡來人了，說陛下宣二老爺即刻進宮議事！”
此言一出，廳內的歡聲笑語瞬間凝固。
謝崇澤眉頭一皺，起身道：“父親，大哥，谷兄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謝老太爺點了點頭，眼神沉了沉：“去吧，記住謹言慎行，凡事多聽少說。”
謝崇澤匆匆整理了衣冠，跟著內侍快步離去。
正廳內的氣氛重新變得凝重。
謝崇安看著門口的方向，低聲道：“這個時辰宣二弟進宮，怕是與東宮之事有關。”
謝老太爺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沉聲道：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咱們謝家歷經風雨，還怕這點風浪不成？”
目光掃過眾人，“繼續吃，莫要讓這點小事掃了團圓的興致。”
眾人緩緩落座，可方才的輕鬆愉悅終究淡了幾分。
炭火噼啪作響，窗外的夜色似乎也變得愈發濃重。這京城的風啊，真是一年四季刮個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