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我身上髒,別碰(1 / 1)
刺客忽的笑出聲來:“是,他們做了喪盡天良的事,被處置也很正常。可那些孩子呢,老人呢?”
“他們也該死嗎?”
刺客笑著笑著,眼底重新湧現出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“不要為你的兇殘找藉口了!王爺,血債血償,今日我就親自為爹孃和妹妹報仇!”
話音剛落,幾十個刺客直直衝過來。
他們完全無視了風緒這些護衛的攻擊,豁出性命也要給賀硯澤一劍。
外面打鬥聲越來越激烈,血腥氣越來越濃。
沈輕歌望著慘白的月色,一句句回想刺客的話。
屠村?那不就是聽荷上次告訴她的小道訊息嗎?
他……
沈輕歌攥緊了手。
血腥氣濃郁的令人作嘔,看不清楚到底是誰倒下了,也分辨不出賀硯澤身上的血跡到底是誰的。
這場打鬥持續了很久,久到連月光都逐漸黯淡。
“風緒,這個人交給你來審,找人把這些地方清理乾淨。”
他將染血的長劍扔在地上,大步往屋裡走。
可走到門口,他忽然又遲疑了。
剛剛刺客聲音很大,沈輕歌肯定聽到了。
她會怎麼想?會覺得他是個慘無人道的殺人狂魔嗎?還是……已經嚇得逃走了?
他手放在門上,卻沒有勇氣開啟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,門猛地從裡面開啟,沈輕歌擔憂的眸撞進他的視線。
“王爺,你怎麼樣,是不是受傷了?”
賀硯澤渾身浴血,像是從煉獄裡爬出來的。偏生這張臉妖冶動人,染了血跡後襯得他愈發魅惑。
像個豔鬼。
男人眼底是罕見的沉寂,他盯著沈輕歌許久,聲音淡淡的。
“若是怕了,現在你可以走。”
他側過身,給她讓出一條路。
周圍唯一的光亮,來自於微弱的星光。
賀硯澤像是被黑暗吞沒,沉默又蒼白的側身站在那兒,像是在等待審判。
他知道,一切都結束了。
這樣也好。
至少往後他不需要再提心吊膽,生怕沈輕歌知道點什麼。
他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棉花,又疼又悶:“抱歉,這種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,嚇壞了吧……”
聲線嘶啞低沉。
說完這些,賀硯澤抬腳就往院子裡走。
月亮又出來了,慘白的月色籠在他身上,像是給他披了一件冰做的衣袍。
他像是一步步走向終點,走向屬於他的黑暗。
“賀硯澤!”
沈輕歌心狠狠提起來,慌忙叫住他。
男人站在還沒處理完的屍體前,轉身看她。
身後是斑駁的血跡和殘肢斷臂,他身上的衣袍被徹底浸染,手背正抬起來,想要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。
卻將血跡徹底暈染開。
如綻開的猩紅花朵。
“本王願意放你走。”他又一次開口。
沈輕歌呼吸頓住,而後在男人死寂的面色中,毫不猶豫撲進他懷裡,緊緊抱住他。
“賀硯澤,你可問過我,願不願意離開?”
賀硯澤心口重重跳了兩下,他不想去問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,這隻會顯得他很可憐。
明知沈輕歌是個心軟的人,只要他稍稍露出點卑微,她就一定會留下,可他不願意。
他不能耽誤她,也不能影響她自身的判斷和選擇。
“沒關係。”
他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,“屠村的事,的確存在。”
他還想說什麼,一雙溫柔的手強勢捧住他的臉頰,迫使他低頭。
“賀硯澤,你看著我。”
沈輕歌認真望著他,冷靜又心疼,“不管出於什麼原因,有什麼必要,我都不相信你會做出連婦孺都不放過的大屠殺。”
“我認識的賀硯澤,不是這種人。”
賀硯澤只覺得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疼得要命。
他眼眶有些熱,很想伸出手去碰碰她的臉。
但他手上滿是鮮血。
他抿著唇:“輕歌,不必再為本王開脫。我身上很髒,別抱我,把你漂亮的衣裙都弄髒了。”
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血染髒了沈輕歌的衣裙。
那是一件淺綠色的長裙,精緻的織金勾出複雜漂亮的圖案,穿在她身上,美的恰到好處。
現在,這些織金被染上了血色,星星點點的紅破壞了整個裙子的美感。
他頓覺罪惡,想要把人推開。
沒想到沈輕歌更用力的抱緊了他,而後踮起腳尖,很認真的用自己的帕子幫他把臉擦乾淨。
“不髒,賀硯澤,我從沒嫌棄過你身上的血。”
她只是擔心他也受傷了。
男人張了張嘴,質問自己何德何能,配得上沈輕歌這樣純淨又美好的女子。
“最近不太平,屠村的事恐怕很快就會重新被提起,本王捱罵不要緊,可你……你是無辜的。”
他不想連累她。
沈輕歌很輕的笑了,伸手拉住他的手,強行和他十指相扣。
“那有什麼關係,我被罵的還少嗎?”
這兩年,不管她做什麼,總會被厭棄被挑刺,她早就習慣了。
更何況,夫妻本就該共進退。
她不相信賀硯澤會做出這種事,更不相信他口中的話。
男人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,女人忽然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受傷了!”
緊接著,衣袍被迅速扯下來,袒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。
“別動,你傷的很重。”
傷口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,貫穿了整個後背,鮮血淋淋。
只要再多一寸,就能看到森森白骨。
沈輕歌心急如焚,迅速把脈驗傷,又扯了他的褲子,檢查他腿上的傷勢。
比從前的傷都要重。
“賀硯澤!這麼多傷口,你怎麼不躲一躲?”
怎麼看,有些傷口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男人沒吭聲,任由沈輕歌數落。
其實他當時有點心灰意冷的意思,滿腦子都是:沈輕歌知道了,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沈輕歌見他一個字不說,更生氣了。
“賀硯澤,你看著我!”
她把人拽到裡屋,麻利的打了熱水進來給他清理傷口。
“下次遇到這種事,要記得躲,知不知道?”
“你明知道我現在已經有點在意你了,卻還什麼都不在乎。萬一傷口再偏移點,萬一刺進你心口……你讓我怎麼辦?”
說著說著,她鼻子一酸,聲音就哽咽了。
“連你也要扔下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