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和知青同床共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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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裹著雪沫子,順著門縫往裡鑽。

來人沒進屋,那隻穿著大棉烏拉的腳剛邁過門檻,嗓子眼裡就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嚎。

“媽呀!狼——!!”

這動靜,比殺豬還淒厲。

那身形碩大的黑影“噗通”一聲癱坐在地,兩條腿像是安了彈簧,在雪地上幹蹬,愣是沒爬起來。

陳峰手裡剛拔出來的剝皮刀還沒收,刀刃映著昏黃的燈光,冷得滲人。

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坨嚇得亂顫的肥肉,眼皮都沒抬。

王鐵笙。

從小玩到大的死黨,除了這一身膘能打,膽子只有針鼻兒大。

“鬼叫喚個啥?”

陳峰幾步跨過去,單手揪住王胖子那厚棉襖的後領子。

像提溜一隻待宰的大肥鵝,硬是給拽進了屋,“哐當”一聲,反腳把門踹死。

“看清楚了,死的。”

王胖子大口喘著粗氣,那一身肥膘還在哆嗦。他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,終於看清了地上那兩頭大傢伙。

狼嘴微張,舌頭耷拉在外面,獠牙森白,已經凍硬了。

“死……死的?”

王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白毛汗,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,說話直磕巴。

“峰哥,這玩意兒咋在你家外屋地躺著?土地爺上門送溫暖?”

陳峰沒搭理他的廢話。

他手腕一翻,啞黑色的剝皮刀在指尖轉了個刀花。

“看著點。”

陳峰左手按住狼頭,右手刀鋒一轉。

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。

刀尖精準地切入狼頸下的白線,順勢下滑。

嘶——啦。

那種皮肉分離的聲音,像是撕開了一匹上好的綢緞,聽得王胖子後槽牙發酸。

緊接著,陳峰手腕翻飛,刀尖挑開四肢筋膜。他拽住狼皮一角,腳踩狼身,猛地發力一扯。

整張灰黑色的狼皮,被完整剝離。

連眼皮、耳朵尖、尾巴梢都完完整整,皮板上乾乾淨淨,沒帶下一絲碎肉,也沒劃破一點油皮。

前後不過三分鐘。

屋裡靜得只剩下灶坑裡木柴爆裂的噼啪聲。

王胖子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。

他在村裡也見過老獵戶剝皮,那都得兩個人伺候,還得費半天勁。

陳峰這手藝,比供銷社殺了三十年豬的老劉頭還利索!

更重要的是……

“哥……”王胖子嚥了口唾沫,眼神變了,“這皮子是完整的?這拿到供銷社收購站,一張不得賣個三四十塊?!”

兩張皮,那就是七八十塊!

這年頭,一個一級工一月才賺多少錢?

陳峰把那張還在冒熱氣的狼皮抖了抖,掛在牆上的木釘上。

“那是公家價,走黑市,這皮子能換一百二。”

一百二!

王胖子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,看陳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金佛。

“夢裡老神仙教的。”

陳峰隨口敷衍一句,轉身盛了一大碗剩下的兔肉湯。特意挑了兩塊肥得流油的板油和土豆,遞給還在發愣的胖子。

“喝了,壓壓驚。”

王胖子雖然嚇得夠嗆,但這鼻子對肉味最敏感。

剛才在門外就是聞著味兒來的。

“還得是峰哥疼我。”

胖子端起碗,也不怕燙,呼嚕呼嚕灌了一大口,舒坦得長出了一口氣。

陳峰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樣,又從狼大腿上割下來二斤精肉,用草繩穿了,扔到胖子懷裡。

“拿回去給嬸子包餃子。”

“這……這咋好意思。”王胖子嘴上客氣,手卻把肉抱得死緊,生怕飛了,“峰哥,這狼真是你打的?”

“撿的。”

陳峰擦著手上的油,語氣平淡,“兩頭狼搶食,撞樹上了。”

王胖子一愣。

剛想說你蒙傻子呢,卻看見陳峰抬起眼皮,那目光沉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
“胖子,回去嘴嚴實點。”

陳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指了指牆角的狼屍。

“要是有人問起這狼咋死的,你就說……”

他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
“你就說,看著像是被人硬生生砸斷了腰。”

王胖子雖然虎,但不傻。

砸斷腰?

那是多大的手勁兒?

他看著陳峰那雖然不算誇張,卻透著股子狠勁兒的腱子肉,腦子裡瞬間補出了一場陳峰赤手空拳跟狼肉搏的大戲。

峰哥這是……藏拙呢。

“懂了。”

王胖子把肉往懷裡一揣,臉上那股子憨傻勁兒退了點,多了幾分嚴肅。

“峰哥你放心,誰要是敢跟這瞎打聽,我這張嘴能給他忽悠瘸了。”

送走了胖子,屋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
外面的風雪似乎小了些,但夜色更深了。

陳峰把門插好,轉身回了裡屋。

氣氛有點不對勁。

陳希月這小丫頭片子,這會兒正縮在炕的最裡頭,蒙著被子裝睡,只露出一雙滴溜亂轉的大眼睛,透著股“我懂,我不說”的機靈勁。

炕中間。

蘇清雪抱著膝蓋坐著,臉紅得像塊大紅布,連耳根子都透著粉。

陳家就這一鋪大炕。

平時兄妹倆睡,中間拉個簾子。今兒多了個人,還是個大姑娘。

“那個……”

蘇清雪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細得像蚊子,“我睡那邊的板凳就行……”

“想第二天變冰棒你就去。”

陳峰沒慣著她這矯情毛病,直接脫鞋上炕。

他指了指中間的位置。

“希月睡裡頭,你睡中間,我睡炕梢擋風。”

蘇清雪咬著嘴唇,看了一眼那不到兩米寬的位置。

中間雖然隔著一條舊被子捲成的“楚河漢界”,但這也太近了。

可腳踝的傷還在隱隱作痛,屋裡的溫度也確實只有炕上能住人。

她磨磨蹭蹭地挪過去,和衣躺下。

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,恨不得貼到陳希月身上去。

陳峰吹滅了煤油燈。

黑暗瞬間吞沒了小屋。

視覺一消失,其他感官就被無限放大。

身邊就是蘇清雪。

陳峰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雅霜味。那是城裡姑娘特有的香氣,在這個滿是土腥味和汗臭味的年代,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。

還有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,就在耳邊。

這對於現在的陳峰來說,簡直就是一種刑罰。

系統強化的體魄不僅帶來了力量,也帶來了旺盛得過分的精力。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火爐子,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。

“陳峰……”

黑暗中,蘇清雪突然小聲喊了一句。

聲音軟糯,帶著點顫音。

“咋了?”陳峰嗓子有點啞,那是燥的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都是小事,睡覺吧。”

陳峰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,強迫自己盯著黑乎乎的牆皮。

蘇清雪沒再出聲。

但那原本緊繃的呼吸聲,慢慢變得平穩下來。

這鋪熱炕,這個男人的背影,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
這一夜,蘇清雪睡得很沉,陳峰睡得那是相當煎熬。

……

第二天。

天剛矇矇亮,窗戶紙透進青灰色的光。

陳峰剛迷糊著,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,踩得積雪咯吱亂響。

緊接著。

“哐!哐!哐!”

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砸得震天響,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
“陳峰!你個流氓二流子給我滾出來!”

這公鴨嗓太有辨識度了。

趙建國。

“蘇知青一晚上沒回點裡,肯定是被你強扣了!大傢伙都看著呢,這可是嚴重的作風問題!”

趙建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和幸災樂禍。

“我告訴你,村支書和保衛科的人都來了!你今天插翅難飛!”

炕上,蘇清雪猛地驚醒。

她滿臉驚慌地坐起來,下意識抓住了陳峰的胳膊,指節發白。

在這個年代,作風問題,那是能逼死人的。

“別怕。”

陳峰拍了拍她的手背,掌心乾燥溫熱。

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,穿上那雙烏拉草鞋,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
骨節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

陳峰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妹妹,幫她掖好被角,隨後抄起門後的頂門槓。

“大清早的,哪來的野狗亂叫。”

陳峰一把拉開房門。

那眼神,比外面的冰雪還冷。

“想死是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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